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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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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被试卷和倒计时切割得密密麻麻。
走廊里少了往日的嬉笑打闹,来往的人皆是步履匆匆。
日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堆叠如山的习题册上,明明是盛夏,空气里却飘着无形的压力,所有人都清楚,那场决定前路的大考,已经近在咫尺。
何老师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这种氛围让她感觉有点陌生,好像自己进的不是高二一班。
她扶了扶眼镜安慰的说:“大家不要太紧张,放轻松,还有时间,按平时的心态考试就行了,一定可以成功的。”
宋川斗志昂扬:“高二一班全员反超,其他班,加油!”
全班:“加油!”
何老师在上面感慨:“年轻就是有斗志。”
温渡余近些天不是在背英语单词,就是在做数学题,这几科实在有很多地方要补,只有学习才能离开这。
沈予舟也放下了平时经常玩的手机和游戏,一头扎在学习堆里。
沈予舟写累了,想着休息一会,戳了戳旁边的温渡余:“感觉日子过得好快,转眼就要上考场了,我现在心里慌得不行。”
温渡余难得说了一句好话:“嗯,坚持一阵就好了。”
沈予舟:“我做了同桌专属爱心早餐,要不要尝一口?”
温渡余没有理他,算是无声的拒绝。
沈予舟一脸委屈:“这可是我做了两个小时的早餐,哥哥真的不尝一口吗?”
温渡余刚想拒绝,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响了。
今早他没有吃早餐,没有想到会饿的这么快,以前饿个两三天都没什么事,这几天和沈予舟一起吃早餐吃惯了,没有早餐居然能饿的这么快。
沈予舟捂着嘴偷偷笑,温渡余斜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憋回去,早餐拿来。”
沈予舟立马就掏出了一个粉色的餐盒,打开之前他还神神秘秘的说:“不要被我的厨艺惊到了哦!别到时候感动哭了。”
餐盒一打开,温渡余看到里面的东西确实被惊到了,但绝对不是那种惊。
沈予舟应该是想要做炒面来着,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炒出来的面是全黑的,不知道的以为是黑暗料理。
温渡余指着餐盒,声音颤抖:“你告诉我,这东西能吃吗?”
沈予舟还沉浸在自己的厨艺中:“那当然,今天我做的时候,我哥还说我厨艺有点进步呢!”
温渡余马上把餐盒盖上:“我突然又有点不想吃了。”
沈予舟一脸疑惑:“为什么?”
温渡余:“我觉得这么好的美食,应该先给教我们学习的何老师,所以你应该拿这个去孝敬孝敬她。”
沈予舟沉默了好久,温渡余因为他有点难过,刚想安慰一下,他突然激动起来:“没有想到哥哥想的这么多,我怎么能忘记了呢?等我下课我就拿去给她!”
温渡余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会想到以为沈予舟会看得出来。
果然傻,还是一样傻。
过了一会,沈予舟突然压低声音说:“哥哥,放学先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渡余没有抬头:“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还要跟你去,不会又去逛那个粉色少女心的店吧?”
沈予舟:“不是,带你去放松一下,这么紧绷考试考不好。”
温渡余勾了勾嘴角:“哪有那种地方?还不如好好学习呢!”
沈予舟:“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放学后——
温渡余跟着沈予舟来到一座小山上,那座山他之前也经常来,感到很痛苦,很难过的时候就会在上面喊,释放压力。
站在山顶往下望,才发觉一路走来的山路早已模糊。
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弛,风拂过脸颊,只觉得无比畅快。
沉默良久,温渡余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飘远:“快要落下去了。”
沈予舟淡淡应了一声:“嗯。就像我们眼下的日子,走得太快了。”两人相视一眼,又一同转回目光,继续望向天边落日。
沈予舟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处飘来:“以后还能像这样一起看落日吗?”
温渡余听到自己回答:“能。”
沈予舟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备好的卡纸: “折纸飞机,写下愿望,往山谷下面丢出去。高考前最后一次,就当许个心愿。”
两人并肩坐在岩石边缘,低头认真折叠纸飞机。温渡余动手算不上灵巧,折出来的机身歪歪扭扭,机翼一边高一边低;沈予舟手法利落,很快就折出一架工整的纸飞机。
“你这架怕飞两米就要栽地上。”沈予舟低头打量他的成品,毫不留情地调侃。
温渡余瞪他一眼:“总比某些人纸上空话强。”
等到两个人都叠好后,他说:“我数三,二,一,数到一的时候我们一起扔。
沈予舟温柔的看着他:“好!”
“三…二…一!扔!”
两人同时抬手,两架纸飞机相继离手。
一左一右并肩升空,时而挨近、时而错开,借着同一阵晚风并肩滑翔。
沈予舟突然朝着远处喊:“沈予舟和温渡余会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温渡余也朝着远处喊,那声音回绕在心中:“沈予舟和温渡余会和这个纸飞机一样,去向新的未来!”
沈予舟:“扔出去啦!这下烦恼、压力全都跟着飞走咯。”
“不止呢,”温渡余望着远去的飞机笑,“让它替我们先去看看未来的路,咱们随后就到。”
沈予舟突然喊了一声:“哥哥。”
温渡余回头,沈予舟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哥哥,还记得这个吗?”
是小时候那个玩伴送他的小鱼,当时那个小鱼挂件一共有两个,是磁吸的,可以一起吸在一起。
而另外一件东西,是他们在精神病院那段时间里,温渡余给他的“定情信物”。
说是定情信物,其实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链,上面是一只小狗的图案。
而此时此刻,沈予舟手上拿着这两件东西,这就说明,他全都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温渡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小时候的玩伴是他,精神病院里的病友是他,高中时的同桌是他,和他聊心的人是他,现在站在山上跟他许下誓言的人也是他。
温渡余拿出另外一半,两条小鱼互相吸在一起,是一对。
温渡余:“你从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沈予舟垂眸看着拼合在一起的双鱼吊坠,晚风掀动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山间雾气:
“从研学后的那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梦里的那道声音是谁?”
他抬眼望向温渡余,眼底盛着漫天星光:
“后来高中教室、每一次和你谈心的夜晚,我都在确认——我找的人,一直都是你。”
温渡余:“原来你早就想起来了,一直都不告诉我。”
沈予舟轻笑:“怎么能叫做不告诉你呢?现在不就告诉你了,我很高兴在我十七岁这年,兜兜转转,重新捡到了小时候弄丢的你。”
温渡余看着他,眼里不再是平时的那一种不耐烦,而是一种认真:“我也很高兴在我18岁的时候再次遇见你,也很高兴在小的时候遇见你。”他顿了顿又说
“我以为是一见如故,没有想到是命运的蓄谋已久。”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抓住了沈予舟的手,急切的问:“那03号呢?他在哪?他不是去救你了吗?他逃出来了吗?”
沈予舟垂眸,望着紧紧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喉结滚动,终于把尘封的真相和盘托出:“03号,是温景。”
温渡余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他自顾自的摇摇头,然后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是他?明明…明天我回去的时候,他还笑着迎接我,怎么可能会是精神病院里的那个哑巴?明明…那老不死的说过,只要我进去,他就不会进去。”
沈予舟看着他错愕的模样,补充道:“当年在精神病院和你相伴、陪你熬过最难日子的03号,就是温景。他当时害怕你察觉到他的存在,故意装成哑巴,这也是我后面想起来后才知道的。”
温渡余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身后微凉的山石,指尖发颤,眼眶不受控地泛红。
那些零碎的回忆轰然在脑海里撞成一团:疗养院安静的陪伴、那个从不说话只安静陪着他的03号、回家之后温景温和的笑容……两段身影重叠在一起,撕扯着他的心神。
他还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那老东西真的不会拿他的亲儿子怎么样。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他的亲儿子,那不也还是被他送进来了。
他嗓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他装成哑巴……陪着我熬过那些日夜?”
沈予舟缓步上前,伸手虚虚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沉而心疼:
“他怕你知道是他,会自责、会放不下,怕打乱你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在疗养院,他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守着你。”
温渡余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喉咙发紧:“原来…一直都是他,我以为…他应该在家里过着像少爷一样的生活。”
沈予舟轻轻的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等他回国后我们再去找他。”
两人望着远处,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山野浸在清浅的暮色中。温渡余偏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笑道:“太阳下山了。”
沈予舟望向山下蜿蜒的路,眼中光亮未减:“没关系,天黑之后,还有新的朝阳,还有我们的未来。”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迈步下山。落日为今日收尾,而滚烫的青春与无限的前路,才刚刚开始。
两架纸飞机承载着梦想,愿望,飞在天地之间,上面写的愿望只有他们知道。
温渡余的那个纸飞机在天地之间飞行,上面的愿望是:愿岁岁年年,身旁仍是你。
沈予舟的纸飞机在温渡余的旁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上面的愿望是:往后鱼生,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