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鱼生》喜惋竹

36、请多多关照男朋友 翌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刺进来，精准劈在温渡余脸上。他猛地睁眼，脑袋炸裂般疼痛，宿醉的钝痛感席卷全身，喉咙干得冒烟。

　　陌生的天花板、柔软的酒店大床、干净的被褥……

　　这是哪里？昨天我不是在……

　　三秒钟空白之后，昨晚所有记忆疯狂回笼。

　　包厢、灌酒、昏沉的长廊、攥着沈予舟衣服……还有他脑子抽风脱口而出的那句——「谈恋爱的那种」。

　　温渡余：“！！！”

　　他整个人原地僵直，瞳孔地震，大脑直接死机三秒。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栽下去。

　　完蛋，一切都晚了，昨天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他，温渡余，七中横着走、怼天怼地、面子比命重要的顶级校霸。

　　昨晚喝醉，当众……不对，单独对着死对头沈予舟告白了。

　　还是最直白、最没脸、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那种！

　　温渡余抬手狠狠揉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完了，彻底完了。他的校霸威严、高冷人设、拽哥滤镜，一夜之间碎得渣都不剩！

　　他甚至能脑补出沈予舟昨晚的内心OS：
　　全校第一看全校霸喝醉发疯，当众表白，如果挂校园网上不知道该有多好笑。

　　就在他内心疯狂咆哮、试图自我催眠“都是假的、是幻觉、我没说过”的时候——

　　房门轻轻推开。

　　沈予舟端着温水和早餐走进来，神色平静，眉眼淡然，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告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语气清淡自然：“哥哥，你醒了？先喝水，解宿醉。”

　　温渡余僵硬转头，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半秒，目光四处乱飘，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开始顶级校霸嘴硬表演，试图蒙混过关、销毁所有黑历史：

　　“……我昨晚没发酒疯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表面故作淡定，内心疯狂祈祷：忘了！求你忘了！

　　沈予舟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诛心：“没发疯。”

　　温渡余瞬间松了半口气，刚要窃喜。

　　下一秒，沈予舟慢悠悠补刀：“就是说了几句真心话。”

　　温渡余：“……”

　　呼吸骤停。

　　他脸颊唰地爆红，瞬间炸毛，强行狡辩，语速飞快：“那不是真心话！那是喝醉胡言乱语！酒精上头大脑短路！不算数！一点都不算！”

　　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校霸脸面，他现在什么都敢否认。

　　沈予舟看着他脸红耳赤、嘴硬心虚、浑身别扭的炸毛样子，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开始逐条复盘黑历史：

　　“哦？胡言乱语？那‘不想跟你吵架’也算胡言乱语？‘很早就喜欢你’也算酒精上头？还有你死死拽着我不让我走，怕我丢下你，也算胡言乱语？”

　　每一句，都是精准暴击。但是没有想到这小子还趁机夸大其词，这些话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他彻底慌了，面子彻底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抓起枕头砸过去，音量拔高：“沈予舟！你闭嘴！！”

　　枕头轻飘飘飞过去，被沈予舟抬手稳稳接住。

　　少年坐在床边，耳尖红得彻底，一脸破防暴躁：“喝酒的话能信吗！谁喝醉不乱说话！你不许记着！更不许往外说！！如果让宋川他们知道你就完了！”

　　昔日威风凛凛、全校畏惧的校霸，此刻像只炸毛的小猫咪，色厉内荏，毫无威慑力。

　　沈予舟忍着笑，故意逗他，故意步步紧逼：“可我记很清楚。一字不差。”

　　温渡余：“！！！”

　　他彻底社死崩盘，干脆不装了捂着脸倒回床上，埋进枕头里装死，声音闷闷的带着暴躁，开始耍赖：“我不管！我不认！作废！全部作废！”

　　沈予舟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终于没再逗他，俯身靠近，语气认真，却依旧带着戏谑的笑意：“作废不了。温渡余，酒话是假的。你喝醉时看着我的眼神，是真的。”

　　床上的校霸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动。

　　尴尬、害羞、别扭、慌乱，层层情绪裹得他浑身发烫。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喝过酒。

　　沈予舟故意挑眉挑衅：

　　“要是我非要提呢？跟他们聊聊我们温校霸醉酒告白的英勇事迹？”

　　这句话直接戳爆温渡余最后一点防线。

　　他整个人别扭到极致：“你别得寸进尺沈予舟，你小心我揍你。”

　　沈予舟忍笑忍得肩膀微颤，终于不再过分逗他，收敛戏谑，看着满脸通红、彻底社死的少年，语气放缓，却字字认真：“可以不提，我帮你保密。”

　　温渡余瞬间微微松了口气，心里想这小子总算有点良心了。结果下一秒，沈予舟缓缓补上致命一句：

　　“但是温渡余，酒话可以不认，心意不能一直躲。”

　　温渡余：“……”

　　他彻底哑火，僵在原地，脸红心跳，整个人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连夜潜逃。

　　合着——黑历史能保密，告白，赖不掉了。

　　“……什么心意。”

　　他还在硬撑，死撑最后一点校霸体面。

　　沈予舟没再逗他，也没再翻旧账，单手随意搭在膝上，目光安静落在他泛红的侧脸上，看得很认真。

　　“你自己清楚。”

　　温渡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莫名发慌。

　　他最怕的就是沈予舟这样——不吵不闹、不调侃不戏谑，安安静静拆穿他所有的伪装。

　　昨晚喝醉失控，把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秘密脱口而出，是他这辈子最失控、最后悔，却又隐隐有点庆幸的瞬间。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死死瞒着、别扭着、较劲着。

　　他沉默半天，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硬邦邦地开口，语气又倔又怂：“昨晚我不清醒，说话不算数。你别当真，也别拿这个挤兑我。我们平时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以后怎么如常？

　　他当着沈予舟的面，告白了。是谈恋爱的那种。这道坎，他自己过不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才温渡余炸毛羞恼的劲儿彻底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耳尖红得透亮，死死别着脸不肯对上对方目光。

　　“回不去啦。”他语调轻快，却认真坦荡。

　　温渡余后背绷紧，指尖无意识绞着床单，嘴硬依旧：“我说过那只是酒后胡话，不作数。”

　　“行，算酒话。”沈予舟爽快应下，紧跟着往前半步，目光稳稳落在他泛红的脸上，语气直白干净，“可我不想只当做一场醉后的闹剧。”

　　温渡余猛地抬眼撞进他明亮的眼眸，一时忘了反驳。

　　既然没办法，那就破罐子破摔得了。

　　沉默几秒，他抬眼直视对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紧张

　　“好吧我坦白，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谈，我想跟你谈恋爱。”

　　说的他又感觉有点奇怪，又补上了一句：“我是认真的，不是玩一玩，只要……只要我还在，不会让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的……我都把话说这么清楚了……你必须答应哦。”

　　话说出口，心跳撞得胸腔发疼，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心慌，也不肯缩起肩膀示弱。

　　话音刚落，沈予舟明亮的眼眸一下子亮起来，眉梢高高扬起，藏不住实打实的欣喜，一把就抱住了温渡余。

　　“我答应！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许反悔！”

　　他把餐盘往前轻轻推了推，温热的早餐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别扭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那种轻易反悔的人吗？还有，不许告诉宋川他们。”

　　难得松口妥协，却还不忘牢牢守住仅剩的体面。

　　沈予舟眼睛亮起来，笑意真切地漫上眼角，爽快应下约定：

　　“没问题保密。”

　　说完拉着他的手坐在餐桌旁，帮他把椅子拉开，轻声说：“那以后请多多关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