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鱼生》喜惋竹

36、门缝后的醋意 几年

　　几年过去了，温渡余和沈予舟已经步入社会，开始了他们的新工作。

　　今天温渡余有空，特意去接沈予舟下班。

　　因为他经常来警察局的缘故，所以里面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但是因为温渡余说不想要这么早，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所以警局里面的人几乎都以为他是沈予舟的朋友。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v领的黑色修身衣，配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外面再套上一条黑色的长大衣，手上还戴着一个黑色手套。

　　那是他之后的爱好，几乎在他工作以后，手套就从不离手。

　　他走进去后跟认识的警员打了声招呼，然后打听沈予舟在哪里后，就走了进去。

　　他刚想准备打开门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而且听这声音像是一个女生。

　　他有点奇怪，这声音不像是警局里面的女警察，那是谁？他好奇，把门打开了一条门缝偷看。

　　沈予舟穿着一身警服，背着身子，被他身子挡住的是个女生，大概1米6左右，笑的一脸开心。

　　温渡余指节死死攥住冰冷的门框，指腹压出几道泛白的印痕，喉间压着一声带着酸意的闷嗤。

　　他把门缝控得极细，半个身子隐在走廊阴影里，视线牢牢锁着屋内相谈融洽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能怪他多想，最近的沈予舟有些反常，每次见到他就眼神躲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还天天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太奇怪了。

　　那女生突然搂住了沈予舟的脖子问:“沈警官，你喜欢我吗？”

　　屋内的沈予舟没有慌忙推开女生，只是放缓呼吸，抬手轻轻扶着对方的胳膊维持安全距离，语气温柔又带着分寸：“我很乐意陪着你聊天，可喜欢是要慢慢来的呀，我们先说说你心里在意的事好不好？”

　　他顺着女生的情绪温柔周旋，继续拖延时间，悄悄用余光瞥向门口的方向，确认支援即将抵达。

　　温渡余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赶忙躲开，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咔嚓一下就碎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半点声响漏出去，眼眶却不受控地泛起湿热，细碎的泪珠顺着脸颊悄无声息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突然在这个时候，有几个警察跑了过来，看见他都是微微一愣，但来不及说什么，直接冲了进去，抓住了那女生的手，然后用手铐铐了起来。

　　屋内的女生原本还黏在沈予舟身侧撒娇，听见动静猛地受惊，脸色瞬间惨白，手脚慌乱地挣扎扭动，尖利的哭喊声骤然炸开：“你们别碰我！警官你快救救我！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怎么能让他们抓我！”

　　她情绪彻底失控，手脚胡乱踢踹、拼命挣开警员的钳制，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时而偏执凶狠，时而又满是茫然惶恐，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沈予舟答应过她的话，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应激状态。

　　警员合力按住她躁动的四肢，利落给她铐上手铐，才勉强压制住她激烈的反抗。

　　一个小警察马上跑到沈予舟身边问:“沈哥，你没事吧？”

　　沈予舟拿起小警察递过来的毛巾在手上，使劲擦:“没事，我只是感觉有点恶心，我都是有夫……”

　　他余光一瞟，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渡余。

　　走廊光线半明半暗，他清晰看见温渡余僵立在门边，眼尾红得厉害，眼睫还沾着未干透的湿痕，脸颊残留着浅浅哭过的痕迹。

　　他心头猛地一揪，方才办案时沉稳从容的气场瞬间散了大半，快步朝门口走去，语气放得极轻：“哥哥？你什么时候就在这儿的？怎么哭了？”

　　温渡余被抓了个正着，慌乱地抬起手背狠狠蹭着眼角的泪痕，下颌绷得紧紧的，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谁哭了？走廊风大迷了眼睛而已。”

　　可泛红的眼尾、睫毛上还挂着的细碎水光，还有微微发颤的声线，全都藏不住方才委屈落泪的事实。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刻意错开半步拉开距离，强装出不耐烦的模样，试图掩盖心底翻涌过的醋意与难堪：“正事处理完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小警察看到这幅场景，识趣的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予舟顺着他“迷了眼睛”的说辞接话，递过纸巾笑意温和：“走廊穿堂风确实冲眼，快擦擦。”

　　等温渡余接过纸巾，他才低声补道：“刚刚屋里那一出是抓捕部署，我全程都在把控节奏。让你平白揪心了是我的不对，之后再有这类任务，我一定提前给你报备，不让你再胡思乱想。”

　　听完解释，温渡余的呼吸平缓了不少，把脸侧过去避开他温柔的视线，慢吞吞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净。他强装淡定地哼了一声，声音还有一点没散尽的沙哑：“知道了，我就是恰巧路过看热闹而已。”

　　话虽这么说，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也默许了沈予舟站在自己身侧，不再刻意拉开距离。

　　误会消解之后，沈予舟快速回到办公室完成剩余的笔录交接，全程时不时朝走廊方向望一眼，生怕温渡余还憋着闷气悄悄等把嫌疑人的后续手续全部交接给同事，他拎上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区，看见温渡余正靠着墙面漫不经心踢地砖，眼尾淡淡的红痕还没完全褪去。

　　沈予舟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迁就的笑意：“折腾了大半天，早就过了饭点，之前你总说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口碑很好，我订了位置，咱们过去尝尝？”

　　温渡余抬眼瞥了他一下，刻意板起脸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摆：“去就去，反正我也饿了，可先说好了，我只是单纯想吃饭，不是特意陪你。”嘴上依旧嘴硬别扭，脚步却很自然地跟上了沈予舟的节奏。

　　两人并肩走出警局，傍晚的晚风拂过街道，吹散了警局里紧绷压抑的气息。

　　路上沈予舟断断续续吐槽刚才惊心动魄的抓捕场面，说到自己刚才是有多么紧张。

　　抵达菜馆落座后，沈予舟熟稔地点了满满一桌菜，每一道都是温渡余平日里爱吃的口味，本来以他那种那么挑食的人，除了林静怡以外，就没有人记得他的忌口。

　　但是沈予舟还细心避开了他忌口的食材。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餐桌，升腾的饭菜香气裹着温柔的氛围，沈予舟不断给温渡余夹菜，轻声宽慰着他白天受的委屈。

　　温渡余一开始还端着矜持的架子，吃到爱吃的菜品后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往沈予舟碗里夹菜，只是递完就飞快低下头假装扒饭。席间两人聊着日常琐事，之前吃醋落泪的难堪、误会带来的酸涩，全都在烟火气里慢慢化开。

　　吃完饭后，沈予舟又被一个案子紧急的召了回去，他恋恋不舍的跟温渡余告别，在走之前提了个要求:“哥哥，我都辛苦一天了，亲一下好不好？

　　温渡余耳尖唰地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街边行人距离尚远，才皱着眉瞪向沈予舟，嘴上还端着矜持：“别闹，你都多大了还这样子。”
　　可脚步却没往后退，反而微微往前凑了半寸，别扭地偏过侧脸，把脸颊递了过去，语气硬邦邦的：“就、就一下，快去忙你的案子，别耽误工作。”

　　沈予舟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俯身轻轻在他泛红的脸颊印下一个浅淡的吻，指尖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保证速去速回，忙完第一时间找你。”

　　温渡余抬手胡乱蹭了蹭脸颊，装作不在意地别开脸，声音压得很低：“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看着沈予舟快步奔赴警局的背影，他站在晚风里，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温渡余回到了自己家，重重带上房门，后背死死抵着门板，面上还绷着冷硬的神情，心里却乱得厉害。

　　他嫌弃似地用指腹蹭了蹭刚才被吻过的地方，心里还嘴硬地腹诽：这人真是越来越没分寸，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提这种要求。

　　可耳尖不受控地泛着滚烫的红，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方才沈予舟凑近时清浅的气息、轻柔落在脸颊的触感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怎么都挥不散。

　　他反复点开聊天框又退出，嘴硬地告诉自己没必要特意去惦记，办案本就是他分内的工作，可目光总忍不住黏着手机屏幕，想着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翻看课外书，可每页内容看了半天都没能读进去几个字，目光总会下意识瞟向静音放置的手机，生怕错过对方发来的平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