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鱼生》喜惋竹

28、考上了！ 温渡

　　温渡余出院那天下着细密的梅雨小雨，沈予舟撑着宽大的黑伞早早守在医院门口，怀里裹着他常穿的薄款校服外套，还有厚厚一沓按天数排好的复习资料，边角都细心用胶带加固过。

　　“把外套拉严实，伤口刚拆线，吹风牵拉到可就麻烦了。”沈予舟伸手想去帮他拢领口。

　　温渡余别扭地偏头躲开：“我自己能弄，你天天学校医院两头跑，就不嫌折腾？”

　　“再不来盯着你复习，以你俩从前动不动就打架惹祸的性子，落下进度想追就费劲了。”沈予舟把资料塞进他怀里。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特意给你做的，我这位同桌还是太有良心了！难怪上天把我做的这么相貌堂堂，英俊潇洒……”他说着说着给自己感动上了。

　　温渡余无奈的听着他的说辞，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沈予舟:“你最近先去我家住吧，别再住旅馆了。”

　　两人刚走到小区楼道口，就看见班主任何老师板着脸站在雨里，手里提着一大袋补气血的营养品。

　　全校谁都知道，温渡余和沈予舟是办公室常客，从前三天两头打架闹得整层楼道都能听见动静，何老师没少对着他俩拍桌子训话。

　　“温渡余，总算顺利出院了。”何老师语气依旧严厉，目光却落在他轻薄的纱布上，“你一直稳坐年级第一我很认可，但是这次住院了这么久，成绩难免会落下一点，这次出事也给你敲了警钟。住院半个月我让各科老师专门给你整理了拔高专项卷，难度贴合你的水平，不许熬夜硬熬，作息必须严格把控。”

　　何老师顶着他的头发，眉头紧的可以夹死苍蝇:“还有，你这头发给我绑起来，我都说了，你这样子有没有一点少年活力感呢？”

　　温渡余难得收敛了一下他的性子，微微低头，光顺的把头发扎了起来：“老何，你放心吧，我之后一定安分备考，不再冲动惹事。”

　　“光嘴上说没用。”何老师把袋子递过去，转头郑重嘱咐沈予舟，“你既要盯着温渡余休养学习，也别松懈自己警校的备考进度，警校体检、体测环节多，训练量力而行，别练伤自己。你们俩以前爱打架的好胜心，全给我用到比拼学习正确率、体能达标率上。”

　　沈予舟端正点头：“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何老师戳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你办事我更不省心了。”

　　温渡余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要报考警校了？”

　　沈予舟轻轻牵起他的手，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在你住院期间，这样我不就有能力保护你了。”

　　重返班级早读的瞬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川率先挥着手站起来：“年级大佬终于归位啦！我们班平均分就靠你撑着了！何老师这半个月隔三差五就来班里问你的恢复情况呢！不知道的以为是心尖宠呢！”

　　沈予舟笑着坐在座位上接话:“你们宇哥长得这么帅气，学习又好，性格……”

　　林静怡打断了:“之前夸你自己就算了，现在怎么连温渡余都一起夸了，你要这么夸，我们又要在这里听半个小时了。”

　　张晚抱着一摞工整的纸走过来，轻声放到两人桌上：“我整理了语文作文高分素材、政治法律类答题模板，沈予舟考警校能用得上，温渡余也能补充语文积累。”

　　刘文宇挤开人群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好家伙！以前你俩是何老师黑名单常驻嘉宾，天天因为打架被拎去训话，现在一个立志考警校当警察，一个要考中央音乐学院，转型幅度比我数学分数波动还大！以后一个学术大佬一个人民卫士，我可以吹一辈子！”

　　林静怡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欢迎回归！之后刷题小组随时敞开大门，理科难题找渡余，政法类知识点咱们跟着沈予舟一起梳理攻坚！当然，如果你实在有不懂的，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说不定还能看得懂一点。”

　　角落里安静少言的萧墨没说话，默默把两支顺滑的速干中性笔分别推到两人桌前，眼神里满是关切。

　　何老师敲了敲讲台板着脸制止喧闹：“早读时间禁止扎堆闲聊！温渡余，每节课课间必须起身活动两分钟，别久坐压迫伤口。沈予舟课间别偷偷去操场加练体能，上课要集中注意力。你们两个从前能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现在把这股劲头放在各自目标上，才不算我平日里严格管束你们。”

　　课间沈予舟戳了戳温渡余的胳膊：“听见没，何老师嘴上凶，暗地里给咱俩都准备了适配的复习资源，感动~~”

　　温渡余翻着老师给的专项卷：“嗯。”

　　后续几次年级统考，温渡余发挥一如既往稳定，稳稳守住年级第一的宝座，每次成绩单贴出来，刘文宇都会夸张地捂胸口哀嚎：“卷王王者归来！我离及格线又远了一步，高考我就抱紧两位未来大佬的大腿了！沈警官以后可得罩着我们啊！”

　　林静怡每次考完都会轮番找两人请教：“大佬教教理科选择题避坑技巧！沈予舟政法主观题得分诀窍也分享一下呗！”

　　沈予舟打趣:“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怡姐把重心关注在学习上啊！”

　　林静怡:“我哪次不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宋川则会组织大家周末分模块自习：“理科攻坚组由温渡余带队，政法专项组跟着沈予舟学，效率绝对翻倍！”

　　萧墨会提前在图书馆占好两个靠窗的黄金座位，一边光线充足适合刷题，一边靠近出口方便沈予舟抽空做简短拉伸训练；张晚会提前备好温水、创可贴，给沈予舟准备体能训练应急用品，还会把容易忽略的答题格式细节逐条标注出来。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半个月，近几天温父也一直没有来惹事，应该还在忙着生意上的事。

　　班级开展最后一次动员班会。何老师站在讲台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真切的期许：“温渡余长期稳居年级榜首，冲刺中央音乐学院优势极大；沈予舟警校的文化课稳步提升，体测成绩也达标亮眼。你们俩从前最让我头疼，现在却成了班里的标杆。最后这段时间保持节奏就好，不用刻意加码，平稳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考场遵守纪律，考完一门放下一门，别互相打听答案扰乱心态。”

　　刘文宇立刻接话耍宝：“何老师放心！我发誓考完绝不围着两位学霸追问答案，要是破戒，我承包全班所有人的考前幸运棒棒糖加体能补充小饼干！”

　　何老师忍不住:“你也别松懈，努力冲一冲，考个好学校，不然你真的要去当货拉拉吗？”

　　宋川立马举手发言:“其实也不用去当货拉拉，跟我一起去捡瓶子也挺好的。”

　　何老师丢了一个粉笔头下去，失笑:“捡什么垃圾？都给我好好考，你要不好好搞，到时候怎么跟你爸交代。”

　　全班哄堂大笑，紧绷的备考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考前自主温书假，大家自发在图书馆抱团复习。

　　刘文宇一边啃饼干刷题一边碎碎念：“这道法律相关的政治题我彻底绕晕了，沈哥求点拨！棒棒糖饼干双倍奉上！”

　　沈予舟笑着给他划出法条依据和答题框架，温渡余在一旁顺手补上逻辑漏洞：“逻辑链这么写阅卷更容易给满分，再看不懂，他的零食福利就要加倍了。”

　　林静怡拿着语文卷子过来交流素材积累方法，张晚帮大家逐一核对准考证、文具清单，萧墨默默分发清凉薄荷糖缓解熬夜困意，宋川负责协调自习时段和体能练习的错峰安排，整个小团体热闹又井然有序。

　　考前一晚，沈予舟带着一幅手绘插画找到温渡余，画上是两人一个伏案刷题、一个做拉伸训练，在操场看台迎着落日相伴的模样。

　　“考前放松看看，别有压力。”沈予舟轻声说。

　　温渡余端详着画挑眉：“画得挺传神，比上学期音乐会画的好多了。”

　　“那必须稳得住。明天你放平心态答题，伤口别长时间受压。”沈予舟回应。

　　高考当天——

　　高考进校门前，校门口挤满了考生和家长。

　　宋川冲过来和两人用力击掌：“冲就完事！考完咱们去吃火锅大餐庆祝！”

　　刘文宇晃着手里的加油手环高声打气：“音乐家和未来警官双双旗开得胜，坐等你们喜报！”

　　然后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姿势：“预祝两位超常发挥，我的奶茶棒棒糖早就提前囤好了！”

　　张晚柔声提醒：“准考证、备用笔都检查妥当，沈予舟训练完记得拉伸放松。”

　　萧墨对着两人轻轻点头，送上无声的祝福。

　　何老师站在警戒线外巡场，今天她特意穿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看见他俩特意高声叮嘱：“进场有序，做题仔细审题！温渡余注意久坐牵动伤口，沈予舟考完别立刻高强度训练！考完不许扎堆对答案！”

　　沈予舟抬手轻揉温渡余的头发：“把控好做题节奏，慢慢来。”

　　温渡余拍开他的手：“少动手动脚，管好你自己的主观题作答！”指尖却飞快蹭了蹭对方的手背。

　　操，一如既往的会撩人。

　　两天考试平稳结束，走出最后一个考场时校门口人声鼎沸。同学们簇拥在一起聊考题、规划假期，刘文宇当场兑现承诺：“火锅奶茶全包！说到做到，顺便提前预祝沈警官顺利上岸警校！”一群人热热闹闹敲定了聚餐时间。

　　沈予舟无奈的扶额:“通知书都没有下来呢，别说的那么早。”

　　宋川勾住他的脖子，带他往前走:“要给自己一点点自信心嘛，走走走，好不容易黑子请一次客，咱们可不能不去呀！”

　　高考结束后的二十多天里，全班群几乎全天飘着消息，焦灼感一天比一天浓烈。

　　刘文宇成了群里的气氛活跃兼焦虑制造机，一天能刷几十条消息：“距离出分还有18小时！我的手心已经开始疯狂冒汗，有没有人提前蹲点守系统？”

　　林静怡每隔半小时就发一轮深呼吸表情包，附带文字：“刘文宇，能不能不要制造焦虑了？救命越等越慌，希望大家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

　　张晚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查分入口、证件填写步骤，分条发到群里，还特意补充了警校专项查询通道的注意事项；

　　寡言的萧墨不怎么说话，却会把每一条查分提醒、安抚消息都默默点赞；热情的宋川牵头建了临时查分互助小群，说谁家网络卡顿大家可以帮忙代查，避免错过关键时刻。

　　何老师也一直在线，时不时出来安抚：“系统拥堵是正常现象，不要反复刷新导致账号锁定，查到分数第一时间截图留存，警校报考后续有政审、体检衔接问题随时来找我。”

　　温渡余从出院以后就一直住在沈予舟家里，两个人一起查分。

　　客厅拉着轻薄的纱帘，晚风轻轻掀动窗帘，书桌上摆着两人考完一起喝剩的汽水，旁边摊着两份志愿预案：温渡余冲刺中央音乐学院，沈予舟目标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木樨地校区，两人早就查清两地通勤极近，心里藏着淡淡的期待。

　　距离放榜还有半小时，网页已经提前打开停留在登录界面。温渡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哪怕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此刻心跳也快了不少。

　　沈予舟看出他的紧绷，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语气平稳：“别绷太紧，你发挥一直稳定，央音专业课早就顺利通过，文化课肯定稳得住。我体测、政审都已经过关，文化课只要达标就能上岸，咱们都不会出岔子的。”

　　温渡余跟以前一样冷着脸，但是说话时的声音带上了点颤抖：“我才没紧张，倒是你，警校文化课主观题多，别自己瞎焦虑。”嘴上这么说，握着鼠标的力道悄悄松了一点。

　　旁边手机不停弹出班级群消息，刘文宇连发三条语音：“我已经刷新十次页面了！服务器卡成马赛克，谁那边能进去吱一声啊！”

　　紧接着林静怡回复：“我换了流量也加载失败，大家错开高峰试试！”宋川在群里协调：“分批次查，先让两位重点冲刺央音和警校的优先试，我们稍后再蹲！”

　　官方公布放榜的瞬间，网页瞬间拥堵，转圈加载图标一直停在屏幕中央。

　　刘文宇在群里哀嚎：“完了完了，系统直接崩了！不会要熬到半夜吧！”

　　沈予舟换了备用浏览器重新填写信息，耐心调整刷新间隔：“别高频猛点，间隔半分钟刷新一次，不然容易IP受限。”

　　温渡余跟着调整操作节奏，反复核对身份证号、考生号，生怕输错一个数字耽误查询。身旁的沈予舟一边盯着自己的页面，一边留意温渡余的状态，时不时递一口凉汽水让他平复呼吸。

　　大概煎熬了二十分钟，温渡余的页面率先突破卡顿，跳转出分数面板。

　　清晰的总分赫然跳出，成绩743分完美契合院校招生偏好。温渡余盯着屏幕愣了两秒，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卸下所有力气，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成了，央音稳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予舟立刻凑近看清分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以后在西城上学，练琴我下课就能过去听。”

　　温渡余转头看他：“快查你的，公安大学就差这最后一关了。”

　　又等待了十多分钟，沈予舟的查询页面终于加载完成。文化课分数740稳稳超过警校投档线，结合之前优异的体测成绩，录取基本板上钉钉。沈予舟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的光，多年想当警察的心愿终于落地。

　　“我考上公大了。”他难掩欣喜，反手攥住温渡余的手腕，“咱们两个校区离得特别近，以后见面特别方便。”

　　两人第一时间把截图发到班级大群，群内瞬间炸开了锅。

　　宋川连续刷屏欢呼表情包：“双丰收！年级大佬拿下央音，沈予舟圆梦警校！这也太圆满了！”

　　林静怡激动打字：“一路看着你们备考坚持下来，真的太为你们开心了！未来音乐家和人民警察，配置直接拉满！”

　　刘文宇当即立下饭局：“说好的两顿火锅全包！地点随便挑，庆祝两位大佬上岸！以后沈警官可得多多关照我们！”

　　张晚送上温柔的祝福，还贴心提醒他们后续院校确认、档案转接的细节；萧墨把群里两条喜讯逐条点赞，难得发了一个祝贺的表情包。

　　没过多久何老师私聊了两人，褪去平日里严厉的口吻，满是欣慰：“以前天天操心你们俩打架闯祸，现在一个考上顶尖音乐学府，一个顺利跻身公安院校，老师由衷骄傲。央音和公大距离很近，平时可以互相照应，后续填报、档案办理有任何难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群里其他同学陆续查到分数，有人欢喜有人小失落，大家互相宽慰打气。

　　林静怡:“比我预想中的成绩要好好多，等以后怡姐出人头地了，你们校服上面的签名可是值好几十万呢！”

　　刘文宇:“别说多亏了余哥和沈哥的辅导，我的成绩也比平时高了好多，不用去捡垃圾，当货拉拉了！@宋川，你考的怎么样？别真的去捡瓶子啊。”

　　宋川自信的亮出成绩:“怎么可能的事？像我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去捡瓶子！”

　　刘文宇挨个打趣同学兑现零食承诺；林静怡帮大家梳理不同院校的填报技巧；宋川规划起全班毕业聚餐的安排。

　　屋内，晚风裹挟着夏夜的暖意吹进来，温渡余看着自己央音的录取预估界面，又看向身旁满心憧憬未来从警生活的沈予舟。

　　漫长难熬的查分等待终于落幕，他们熬过了伤病波折、高压备考，在师长和一群性格鲜活的好友陪伴下，拿到了奔赴理想的通行证，往后近在咫尺的校园生活，还有数不清可以相伴的日子。

　　太好了，他在心里这么想，一切都熬了过来，不用再待在那个恶心的家庭，他终于能像当时的纸飞机一样，奔向新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