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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别睡好吗?   众人把 ...

  •   众人把情绪平复下来的温渡余护着走下天台,一行人干脆就近约了常去的烤肉店,找了个僻静的包厢坐下。

      萧墨率先翻开随身的书包,条理冷静地排布步骤:“首要任务是保住学籍,我已经托家里法务长辈拟定申诉函,从监护权和义务教育相关规定入手,反驳温父单方面退学申请的合法性;同时同步筛选几所外地口碑过硬的民办高中,提前准备转学备案,留好退路。”

      宋川一拍桌子揽□□力活:“教育局、学校来回递交材料、跑手续全归我,我家长在教育系统有熟人,能帮忙多争取几次沟通机会,拉长缓冲周期。”

      林静怡轻声规划学习安排:“我会对接各科任课老师,帮你整理全套学习笔记和作业重点,就算后续转学,课业衔接也不会脱节,小提琴比赛的排练计划我也能帮你盯着。”

      刘文宇大大咧咧出主意:“我去联络班里关系要好的同学联名请愿,集体向校方表达挽留你的意愿,校方也不能只迁就温家单方面的施压。”

      张晚补充细节:“所有申诉文书、转学表格都交给我校对排版,格式、措辞都会严格规范,避免出现纰漏被对方抓住把柄。”

      沈予舟靠在椅背上,脸上是一贯开朗跳脱的模样,晃着手机抛出后手:“我哥已经摸清了你父亲合作项目里不少违规漏洞,真走到僵持阶段,完全可以用来制衡他的逼迫。″

      烤盘上的肉滋滋冒香,温渡余看着各司其职、真心为自己奔波的朋友们,一身炸毛的戾气软了大半,嘴上依旧别扭:“我爸行事不择手段,你们掺和进来很容易被牵连。”

      “说什么见外话!”几人异口同声反驳。

      宋川上前搂住他的脖子:“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了,这一点事情,怕什么?”

      刘文宇:“就是,如果我们在关键时刻抛下朋友,那还能有什么友情?”

      聚餐结束夜色已经浓重,伙伴们执意要送他回暂住的小旅馆,温渡余再三推辞,觉得一行人扎堆目标太显眼,容易暴露落脚地引来麻烦,坚持独自返程,大家拗不过他,只能反复叮嘱他路上时刻留意动静,到家务必报平安。

      温渡余告别众人,沿着路灯稀疏的小路往旅馆走,刚拐进一段少有人经过的巷口,两辆熄了车灯的无牌面包车猛地堵在前方。

      几名体格壮实的男子迅速围拢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口鼻,钳住他挣扎的四肢。温渡余凭着惯有的爆发力奋力反抗,肘击、扭身不断挣脱,可对方早有周密部署、人数占优,粗麻绳很快捆紧了他手脚,黑布蒙住双眼,强硬将他拖拽进车厢。

      温渡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他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一看就是他亲父亲的手笔。如果他没有猜错,温父应该是把他送到王富贵这了。

      但他之前看过一些防身的小知识,解开这些绳子,轻轻松松。

      等他把绳子解开后,他环顾了一下房间。房间外面肯定有人守着,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逃出去,窗户也是锁上的,根本打不开。

      突然门口突然动静,一个大约50多60多岁的肥头大耳的走了进来,这个温父说的王总。

      王总看到他眼前一亮,肥腻的脸颊堆出一层油光,眼角的赘肉随着笑容挤成两道褶皱,泛着油光的手掌搓来搓去:“果然,那温总没骗我,当真是个男美人啊!听说刚成年不久,还没尝过这种滋味呢!”

      温渡余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刚才他听见王富贵进来的时候,门已经被锁住了,他必须想个办法逃。

      王富贵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的更加兴奋:“别挣扎了,你爸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也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亲儿子竟这么狠,不过没关系,好好配合,以后有的是福享。”

      温渡余看到了床头的花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但就在他想行动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燥热,好像被火烧了一样,浑身瘫软,根本没有力气动弹。

      温渡余不受控制的想解开扣子,声音颤抖的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王富贵笑的更欢了:“还能干什么?看起来起效了,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别急,让哥哥我来宠幸你。”说着就扑了上来。

      温渡余现在全身无力,但他还是使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刚想跑,脚一软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该死!看起来下了不少。

      王富贵慢悠悠踱步到他面前,满身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臃肿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近,伸出油乎乎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打算把无力挣扎的人安置到沙发上:“别跑了,你觉得你现在跑得动吗?”

      温渡余强撑着仅存的清明拼命往后挪步,双腿发软差点踉跄摔倒,喉咙发紧,声音虚弱却依旧抗拒:“离我远点……你这是违法的。”

      王富贵笑的更大声了:“违法?你以为老子怕吗?”然后扑了过来,去咬温渡余的脖子,尝试解开他的衣服。

      温渡余心中满是不甘和绝望: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他尝试去够床头的花瓶,王富贵见他彻底没了激烈反抗的力气,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正要上前控制住他,温渡余立刻借着腰腹微弱的力气往侧面翻滚,一只手勉强挣脱束缚,指尖一下下往前摸索,胳膊绷得发酸,指尖终于勾住了花瓶的底座。

      他攒尽全身残余力气,猛地将花瓶往后抡动,沉甸甸的瓶身狠狠砸在了王总的后脑勺上。

      只听砰的一声,花瓶在王富贵的头上炸开,碎成碎片。

      “嘶——臭小子敢动手!看我不打死你。”王总疼得闷吼一声,捂着后脑勺踉跄后退,怒火彻底被点燃。

      温渡余趁机撑地起身,眩晕阵阵上涌,两人立刻在狼藉的房间缠斗起来。

      拉扯间茶几被狠狠掀翻,玻璃器皿摔得粉碎。王总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温渡余的校服领口往沙发拖拽:“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嘴还这么硬!”

      温渡余屈膝顶向他的大腿借力挣脱,后背重重磕在扶手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依旧冷声警告:“你要是把我打死在这里了,就是故意伤人,你迟早都要蹲到牢。”

      药力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一次躲闪时他踩到碎瓷片脚下打滑,半跪在地。

      王富贵抓住机会抓起断裂的瓷瓶残片,目露凶光狠狠砸向他的头部,狞笑着喊道:“那就先把你打服!看你还怎么喊人!”

      温渡余仓促偏头,硬物狠狠磕在侧颅,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侧渗出血迹,耳边还传来王总步步紧逼的呵斥:“跑什么!你可是我用钱换来的,想去哪?”

      温渡余身体控制不住瘫软在地,彻底倒在了地板上,意识变得模糊涣散,只能微弱地护住头部。

      脑海里只剩一阵无力的绝望: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抬手护住自己都做不到,耳边只有对方逼近的脚步声,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次很难撑过去了,浓重的无力感裹住了他,意识一点点发沉。

      “里面立刻停止所有暴力行为!开门接受检查!”楼道里骤然响起民警洪亮的喊话,紧随而来的是密集急促的奔跑声。厚重木门被特警一脚猛踹,门板狠狠撞在墙面反弹晃动,灰尘顺着缝隙簌簌落下。

      沈予舟冲在队伍最前方,原本步伐利落的他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猛地刹住脚步:客厅家具东倒西歪,满地碎瓷与杂物狼藉不堪,温渡余蜷缩在冰冷地板上,苍白的脸颊沾着血渍,乌黑的发丝被血黏在太阳穴处,长长的头发随意的贴在脸上,一动不动。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指节下意识攥得发白,外套下摆都因为急促的动作大幅扬起。

      他没有等民警先行清场,快步跨过破碎玻璃杯,皮鞋踩在瓷屑上发出细碎咯吱声,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温渡余身侧,双膝重重砸在冰凉坚硬的木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都没能让他分心半分。

      他牢牢克制住颤抖的手臂,生怕二次伤到温渡余的头部,只用掌心极轻地托住少年后脑悬空的位置,隔绝坚硬地面的磕碰,又迅速脱下自己深色连帽外套,小心翼翼从肩头往下盖严温渡余的身体,遮挡住凌乱的衣物与伤口,隔绝外人的视线。

      他俯下身,耳廓贴近温渡余的唇边,放轻到近乎哽咽的音量一遍遍呼唤:“哥哥,听得见我说话就轻轻动一下手指,我来了,救援都到了,你别睡。”说话时他的喉结不停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难以掩饰的后怕。

      另一边,几名民警迅速呈合围态势围堵住王总,不等对方做出反抗动作,就牢牢扣住他粗壮的胳膊反拧至身后,冰凉的手铐咔嗒锁紧,将他拖拽到墙角控制盘问,收缴了他手中带血迹的瓷瓶残段固定物证。

      沈予舟指尖轻轻搭在温渡余的手腕处,凝神感受微弱起伏的脉搏,确认生命体征尚稳之后,紧绷得僵硬的肩背才微微松弛,可眼底依旧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与心疼,他很想现在上前打死王富贵,但是他知道现在救人要紧。

      他保持半跪的姿势,用手掌轻轻拂开粘在温渡余脸颊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易碎的瓷器。

      担架抬进救护车后,沈予舟坐在陪护位,一直暖着温渡余发凉的手。

      车辆颠簸时他稳稳扶住担架,柔声在少年耳边安抚:“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很快就到医院了。”

      温渡余睁开一点点眼睛,用微弱的声音喊:“沈予舟……”

      沈予舟握着他的手,颤抖的声音回答:“我在,哥哥,我一直都在。”

      温渡余望着白色的车间,问:“你说我是不是快上天堂了?”

      沈予舟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他的手上:“不会的,你别睡,快高考了,我求你,别睡……”

      温渡余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妈妈在一旁对他温柔的笑:“我们小余长大后,要当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有说,你们有什么回答:“我要当一个坚强,勇敢,厉害的人,保护好妈妈。”

      妈妈轻轻的摸了摸他的鼻子:“那我们小余以后可不能轻易掉眼泪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哭鼻子。”

      他站在一旁小声呢喃:“坚强,勇敢,厉害,保护吗?”

      画面切换,是6岁的沈予舟。

      沈予舟疑惑:“可是你的名字里面带有一个鱼字啊!”

      温渡余非常自信:“我的名字里面的余不是那个鱼,我妈妈说了,温,是我的姓氏,渡余的意思则是渡尽风霜,唯留余温一路跨过坎坷、熬过波折,褪去锋芒后,心底仍保有柔软与暖意。”

      渡尽风霜,回流余温,一路跨过坎坎,熬过波折,褪去锋芒后,心底仍保留柔软与温疫吗?

      画面再次切换,温景边哭边擦着眼泪,但依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说:“我想做你的家人。”

      家人吗?

      画面一转,周围下着小雨,他听见好多人在哭,前面有一块墓,17岁的他站在那里没掉眼泪,就静静的看着,他听见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哭?”17岁的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哭呢?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后面17岁的温景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无数片段在他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个接一个的闪过。

      “温柔的温度,过的度,剩余的余。”

      “哥哥,我想和一个人表白,不知道这个人愿不愿意?”

      “青春是什么?”

      “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有疲惫,有忐忑,也有数不清的欢喜。它推着我们长大,也把最纯粹的陪伴,留在了这段岁月里。”

      “哥哥,那我们别忘记好吗?”

      “好。”

      “希望我们像这纸飞机一样,奔向新的未来。”

      突然有无数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宋川:“余哥,去网吧打游戏吗?”

      刘文宇:“余哥,说好的兄弟情呢?”

      林静怡:“温渡余,本小姐亲自做的,必须全部吃完。”

      张晚:“我教你该怎么搭配,你这不太好看。”

      萧墨:“别挑食,多吃点。”

      何老师:“把你那头发扎起来,有没有点学生的精气神?”

      温渡余眼神空无的望着前方,死前的走马灯也挺好的……但是

      “哥哥,别打了,痛痛痛!”

      “哥哥,这算投怀送抱吗?”

      “哥哥,我愿意当你的家人。”

      温渡余感受到了一股吸力,指引着他。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全是消毒水味。他微微扭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萧墨。

      萧墨看到他睁开眼,平时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喜:“你醒了!大家快来!”

      林静怡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了他:“你他妈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你都昏迷一天了,你个臭小子。”

      林静怡的眼眶湿润,眼睛甚至有点肿,对于平时最爱打扮的她,这是完全不能出现在她脸上的。

      温渡余声音沙哑的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宋川:“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

      刘文宇:“就是你都不知道,我们当时担心死了。”

      沈予舟从外面走进来,应该是刚缴完费。

      温渡余问:“沈予舟,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沈予舟看到他醒来十分的惊喜,但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得心虚的低下了头:“我说了的话你可别生气。”

      “说。”

      沈予舟缓缓走到他的床前,低着头:“我当时怕你出事,偷偷在你身上安了个追踪器,然后我当时在车上的时候打开来看,发现你没有往旅馆的方向走,我觉得你可能出事了,然后就报警了。”

      温渡余脑袋还缠着纱布,太阳穴残留着阵阵钝痛,原本散漫挑着的眉梢微微一竖,那一股劲儿一下子就露出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却没半分火气:

      “行啊沈予舟,背地里偷偷给我装追踪器,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抬了抬没输液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怼了下沈予舟的小臂,明明身子虚弱,气场依旧张扬强势:

      “也就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非得跟你算账。下次再私自搞这种小动作,事先不跟我打招呼,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落他又放缓了语气,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硬邦邦补了一句:

      “……不过这次算你做得对,没让我栽进去。后续那些烂摊子,你跟我一起处理。”

      沈予舟见状松了口气,笑着顺着他的话接:“好好好,全都听你的安排,以后凡事提前报备,绝不再擅自行动。你安心养伤,王富贵已经被带走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几人在这里一直待到了晚上,等他们都走的时候,温渡余独自在医院里面复习,突然听到了有人敲门,来的人是沈予舟。

      温渡余:“你不是都已经回家了吗?”

      沈予舟:“不放心,来陪陪你。”

      沈予舟静静的听着这张让他思念已久的脸,想起了昨晚的种种。

      当时的温渡余头上的鲜血不断的往外流,眼神迷离,要想发作,他身上越来越烫,脸也越来越红。

      沈予舟的心跳的很快,他知道自己有多么龌龊的想法,但他能吗?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个小说——

      当时宋川说:“这是什么炸裂?男主囚禁,女主玩强制爱?”

      温渡余在一旁静静的评价:“这不就是□□,说什么爱?”

      沈予舟一直陪他,他在医院里面住了大概半个月,终于能出院了。

      出院当天他整理了一下东西,有一个护士突然抱着一束花走了进来:“您好,这是刚才有一位先生要求我送给你的。”

      温渡余疑惑的接过花,问:“那位先生长什么样?”

      护士思考了一会,描述:“长得很高,样子看起来也很温柔,文质彬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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