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我厌恶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周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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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但这和杨灰没什么关系，病房里的空气依旧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爸爸打完点滴，现在已经睡着了。
杨灰索性拿出电脑，继续优化《微光计划》的执行细节。她拿出手机，想要点开日历确认合适的时间。
手机却卡在程序启动的界面半天没有反应。
杨灰点开储存看了一眼，果然是快满了。
她叹了口气，点进相册。那些为了调研拍下的货车驾驶室、截图的置物架样品、还有截图的发票等等，瞬间占满了屏幕。
杨灰选中了已经不需要的照片和视频，开始批量删除。
在她指尖向下滑动时，系统智能生成的“多年前的今天”自顾自地跳了出来。
第一张图，就是江谐远。
杨灰还记得这张照片。
是江谐远他们红了以后，被挖坟的走穴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谐远抱着吉他，站在暗得几乎看不清脸的舞台中央，闭着眼唱着歌。即使是在玩笑般的地方演出，他仍然是认真的、虔诚的。
杨灰盯着那张照片，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以前。
江谐远这段无名时期的坚持也是杨灰重要的精神支柱。
在那段好像看不到头的日子里，杨灰坚信只要坚持住，她一定会和江谐远一样柳暗花明。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渐渐消退了呢？
由爱生恨，现在却连恨都快要消失不见了。
杨灰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江谐远点赞时的狂喜，可记得归记得，她的心已经不会再因此而产生波动了。
杨灰才发现，要不是工作上偶然会看到江谐远三个字，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他了。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矫情，现在回忆起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曾经她需要靠仰望他来逃避痛苦，而现在，生活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杨灰闭了闭眼，咽下了胸口翻涌的情绪，手指用力一划，全选、删除。
随着进度条的闪过，那些带着她回忆的照片，消失在回收站里。
就在杨灰的手机还在删除那些照片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护士探进头来，视线落在杨灰身上：“杨国强家属，主治医生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杨灰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在医院的人最怕的就是医生的传唤，怕传来让人心碎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时，杨爸的主治医生正埋头写着病例，听见动静才抬起头，示意杨灰坐下。
“医生。”杨灰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手上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是我爸的情况，又有什么变化吗？”
她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指标反弹、并发症，或者是又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手术费。
毕竟，父亲刚入院那天深夜，那满地的鲜血和紧急手术的画面，至今，也还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别怕，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轻快，他将屏幕转给杨灰看，“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观察，你父亲的情况基本已经控制住了。你看这两天的化验单，各项指标都在稳步回升。”
杨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是理解能力太差：“基、基本控制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刚住院就吐了那么多血，不是说明肝硬化已经很严重了吗？”
“那天确实很危险。”医生耐心解释道，“虽然食道静脉破裂是多重诱引导致的，并不能说明肝脏的情况特别糟糕。”
“不过你父亲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医生话锋一转，把杨灰吓得够呛。
他审慎地开口询问道：“我看过他的病例，他的肝功能是断崖式下跌的。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你父亲在确诊之前，有没有受过外伤或者做过手术？”
杨灰确实想到了一件事。
“胆囊摘除手术，算吗？”杨灰有些迟疑地开口了，“大约是查出肝硬化半年多以前动的手术。”
“当然算！”医生猛地看向杨灰，眼睛都亮了，“这就解释得通了。在解剖学上，肝脏和胆囊共用一套复杂的血液循环和胆道系统。”
医生开始在纸上简单勾勒起一幅示意图：“在摘除胆囊的过程中，可能损伤或压迫到了邻近的静脉支流，导致肝脏局部出现纤维化改变，所以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医生露出了笑容：“目前治疗反应不错，指标已经达到出院标准了。后面还要坚持随访，不能说完全没问题，但确实没必要一直耗在病房里”
杨灰走出办公室时，只觉得脚下的步子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个美梦中。
杨灰洗完澡出来，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天降惊喜。
她把这个好消息和张云舒分享了以后，盯着J那个纯黑的头像犯起了难。
杨灰删删改改，最终还是给J发了信息：【老板，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医生今天说我爸的情况很稳定，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很快手机传来震动，对面回复了。
J：【太好了，你身上的担子应该也能轻不少吧。这段时间你给自己的压力这么大，之后总算能开心一点了。】
杨灰盯着那行字，尤其是那句“你身上的担子能轻不少”。
如果说江谐远是她在黑暗中仰望的一束光，那 J 就是在现实的泥潭里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杨灰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在清理相册时，会对江谐远如此淡漠了。
神明太远，远到她在最狼狈的时候，只能仰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光。
可J会在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能看懂、也能听出她的未尽之意，也会在她难受的时候用井和水安慰她。
他是寒冷冬夜里，在她手边的一杯热水。
神明爱意的假象，被他这样一个真实的人打破了。
她喜欢上 J 了。
可直面这份心动并没有让杨灰感到丝毫愉悦，她也没有去想J是否喜欢她。
因为她的心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情感里兜兜转转，却始终无法迈出像样的一步。
三年前，她把生活的重量寄托在那个远在天边，甚至她存在都不知道的明星；而三年后的现在，她又爱上了一个连真实姓名、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
她依旧在渴望来自别人的救赎，只不过把仰望的对象从聚光灯下的明星，换成了透过网络或许满口谎言的人。
这份喜欢，不应该存在。
杨灰痛恨自己明明知道这点，却又无法抑制自己沉溺其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