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潜移默化的坏习惯 下午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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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晒得厉害，欧静办公室的窗帘大半关上了。
杨灰紧盯着欧静一页一页地翻看她加班加点完成的《微光计划》初稿。
欧静的阅读速度很快，但她翻完一边后没有给出任何评论，反而点着这份文档，询问杨灰：“你先自己说说，这份方案的核心亮点是什么？”
杨灰字斟句酌地开口：“欧总，我调研了各大高速服务区的流量分布，我们可以在关键节点举行大规模的捐赠仪式。仪式现场可以拉印有品牌口号的横幅和易拉宝，邀请当地媒体做专题报道。”
“同时，邀请江谐远空降现场。当然别的明星也可以，只是考虑之前的风波，江谐远可能更合适。双方通过慈善和流量的双向互补，实现共赢。”
杨灰还没来得及反应，欧静已经冷笑出声，她随手把方案往桌上一扔：“拉横幅、搞剪彩，让司机停下货车，在镜头前排队领牙膏，他们是不是还要配合江谐远的档期？”
文件夹砸在桌上发出的闷响，回荡在杨灰的脑海里。
“杨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动静够大，这就是公益了？”
“不是的。”杨灰着急地想要辩解，“但曝光和流量是公益项目一直以来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所以…”
“那不是理由。”欧静打断了她，“我在你的方案里，看到了钱经理最喜欢的风格，浮夸又功利，你到底是在关心那些日夜奔波的司机，还是在把他们当成背景板？”
“如果只是背景板，那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精力去实地做调研呢？”欧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杨灰面前，“我无法否认你的选择，因为你选择货车司机的理由真诚，所以能够打动我。可偏偏，你的真诚和你给出的方案背道而驰。”
杨灰无法否认，只感觉脸上滚烫，像是被人剥开了皮囊，看穿了灵魂。
“杨灰，从我之前听说的事，和我对你的感觉来说，你的潜力很大。”欧静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努力让自己的话有用却又不伤人，“我希望你可以跳出原来的那些框架，走一条更累但更值得的路。”
欧静把文件夹塞回杨灰怀里：“你可以试试代入他们的生活，想想什么对他们真的有用。我期待你给我一份惊喜。”
杨灰走出办公室时，只觉得脑子发晕。
实话实说，欧静的言辞并不激烈，比起钱哥骂人的脏话更是轻风细雨。但她话里话外透出的深意，让杨灰异常难堪。
即使杨灰鄙视钱哥的营销理念，可他的想法确实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了她，而她也是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她的后怕甚至比尴尬更多。如果没有人被人指出，如果一直在钱哥手下干，她是不是迟早会和他变成一样的人？
杨灰不敢深想，只能说，幸好，幸好现在还不晚。
她知道现在是重头再来的好机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势要交出一份答卷。
但一直到凌晨一点，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也还是没有思路。
要打破原有的固定思路，创造出崭新的风格，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杨灰已经开始看《教你如何寻找灵感》、《创新就像呼吸一样容易》、《手把手教你跳出舒适圈》之类的推送了。
但这种推送只有标题写得最有用，她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杨灰盯着空白文档里闪烁的光标发起了呆，打算再给自己十分钟，实在写不出来就明天再说了。
就在这时，大腿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 J。
他发了一个音乐分享链接，一句话也没说。
杨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了。
他分享的是一张专辑 The Blue Notebooks。
和专辑同名的那首歌，导入的部分是纯净的钢琴曲。慢慢的，火车的声音出现，打字机的声音出现，温柔的女生开始倾诉。
慢慢的，杨灰的心安定下来。
播放到《地平线变化》时，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真实的画面。
开了一整夜车的司机面前，是不断移动的地平线。随着天光渐亮，面前的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朝阳在地平线上升起，崭新的一天来了。
杨灰猛地睁开眼，灵感也来了。
“重要的是陪伴。”她自言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应该给到司机的东西不能是负担，而应该是慰藉。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J 似乎是在掐着表等她：【这是我找灵感的秘方，分享给你。】
杨灰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话，这几天用断联而筑起的屏障轰然坍塌，她又蠢蠢欲动了。
为什么J每次都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呢？
J：【碰巧点开了看一看，正好看到你在找灵感，纯属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三次是什么呢？
杨灰不知道。
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欧静不会再拒绝这版方案。
隔天一早，杨灰顶着黢黑的眼圈出现在办公室。
“欧总，这是我重新设计的方案。”杨灰的声音有虚，她昨晚就几乎没睡，“我们可以为司机们提供一个卡扣式的多功能置物收纳架，专门适配货车设计。它只占用很小的空间，主要存放醒神喷雾和洗漱产品，尺寸可以适配市面上绝大多数类似功能的产品。”
欧静盯着她的方案看了很久，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确定这个产品是他们真的能用的，而不是我们的自我感动吗？”
“我确定，在电商平台上搜索过类似功能的产品，发现销量不低，确认过货车司机是有这样的需求的。”
欧静微微颔首，给出肯定：“这个想法不错，还有什么亮点吗？”
“置物架上面可以配一个NFC，一碰就可以播放音乐。但具体的音乐和人员，我还没有想好。”杨灰学乖了，这次只字不提江谐远。
“你的想法是对的。”欧静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如果只是把东西发下去，没有办法呼吁社会对于这个群体的关注，对我们的品牌形象也没有加成。我们需要一个引路人，能让这些司机在深夜NFC碰一下时，听到想听的歌。这个人也要有知名度，可以带动这个项目被看到。”
杨灰听到深夜的音乐几个字，她脑子里浮现出的唯一人选就是江谐远的乐队。
可她不敢说，被指责蹭热度的难堪还历历在目呢。
“这个引路人很难找啊。”欧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他不能有太重的商业感，必须有过类似的深夜经历，且声音要有厚度。最重要的是，他得愿意在不拿一分钱、不发通稿大肆宣传的前提下，真正参与进来。”
办公室陷入沉默，杨灰垂下头一语不发。
就在她以为这个项目又要因为人选问题卡住时，欧静突然转过身：“人员问题，我会去想办法。”
“江谐远最近在做转型尝试，虽然他这种级别的艺人很难请，但如果你真的可以打动他，他或许会愿意成为那个引路人。”
杨灰本以为江谐远三个字是不能提的，却没想到当她把项目做好了，欧静反而主动提了。
“别发愣了。”欧静把杨灰的电脑还给她，“去把那个置物架和NFC配件的样品先做出来。既然要谈，我们得拿实物去谈。杨灰，加油。”
杨灰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还没完全回过神。
坐下喝了杯水后，她心底的兴奋像野草一样疯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J。
杨灰：【方案过了，经理认可了我的设计。】发送完这段话，杨灰心跳得有点快。
J：【恭喜，看来这张专辑没白听，也不枉命运让我帮你一把。】
J：【以后如果升职加薪，记得请我吃饭哦。】
两人都知道，比起杨灰之前坎坷的职业生涯，现在的情况变了。”升职加薪”不再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杨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收下了这句谶语。
杨灰：【那当然。】
杨灰：【不过，我们在提这个项目的代言人的时候，我没想到经理会直接选中江谐远。甚至，她竟然说会去想办法联系江谐远。】
J：【那你希望江谐远参与吗？】
杨灰：【从工作的角度，那当然希望了。不管是他的知名度，还是他的音乐风格，都和我们这次的项目非常适配。】
J：【那个人的角度呢？】
杨灰：【个人的话，只要能让我的项目成功，谁都行！】
这一次，J 沉默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了一些。
就在杨灰以为他又要消失时，屏幕上跳出了新的回复：【一定会成功的。】
杨灰：【也不一定啦，希望是吧。】
J：【一定会的，我知道。】
杨灰摸不着头脑，不知道J怎么突然犟上了，但也并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跟他起什么争执：【那就借你吉言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