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怀疑 接二连 ...
-
接二连三地风波总算都平息了，杨灰总算是有时间约张云舒出来了。
她俩约在了大学门口的苍蝇馆子里，张云舒推荐的，说是超绝好吃。
张云舒刚把肉塞进嘴里，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拿筷子对着杨灰指指点点：“杨灰，你真行啊你！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你现在给我重复一遍！”
杨灰老老实实地挨训：“如果有事一定要找你，不要硬撑。”
“那你还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张云舒快被气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闺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缺多少钱，是你不好意思开口，还是觉得我不会借？”
张云舒是真生气了，嗓门不自觉地放大。杨灰看周边已经有人偷偷看了过来，连忙给她夹了一块鸭血，讨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你小声点。”
“你错哪儿了？”张云舒戳着鸭血不依不饶。
“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啊。”杨灰为自己解释道，“你是知道的，那时候都深夜了，手机转账又有额度限制。我让你现去银行取，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啊。”
张云舒冷哼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行吧，还算有良心。那你这段时间又怎么回事，天天就是忙，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
“是真忙。”杨灰把钱哥的事，一股脑地分享给张云舒。
张云舒听她复述完钱哥私底下和她说得那些屁话，气得把手里的啤酒杯往桌上一扔：“他是怎么敢和你这么说的？什么方向把握得稳，他的应对策略不就是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躲进办公室里，然后把烂摊子全甩给别人吗？”
“别气了，气出病来没人替。”杨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对此已经麻木了，“他是吃准了我没得选。他得到名声，我得到奖金，在他看来，我们两个都赢麻了。”
“赢个屁！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剥削。”张云舒狠狠咬了一口炸鸡，“也就你脾气好，要是换了我，非得在他升职那天把他的那些破烂公关案例全发到行业群里不可。”
杨灰翻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张云舒：“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自己真碰到了就怂了。”
“才不是，我肯定会的。”张云舒的嘴可以顶住塌下来的天。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杨灰喝了一大口啤酒后，露出一个假笑，“直到我看到昨晚的欢送会，简直就是大型《演员请就位》现场。”
“这么快就欢送了啊？秃头猪真的好心急啊。”张云舒闻言立刻抬起头，期待起好戏。
“他这次是真的很开心，甚至把聚餐地点定在了海鲜酒楼，还上了一桌子的澳龙鲍鱼。”杨灰扯了扯嘴角，“他一开场就专门点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杨虽然年轻，但执行力没话说。合着我就是个跑腿的呗。”
张云舒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当着全办公室的人面前说啊，那你同事们什么反应？”
杨灰冷笑出声：“平时口头上一个比一个讨厌他，结果昨天一个笑得比一个灿烂，端着酒杯排队给臭哥敬酒。还一口一个不能不忘了兄弟，脸都不要了。”
“呕，恶心，职场风气都是给这种捧臭脚的带坏的。”
“嗯，其实也有乐子。”杨灰有点想笑却又憋住了，“老王喝高了，当众嚷嚷说那个公关的思路一看就是我的风格，怎么钱哥反而升职了。那一瞬间，那些狗腿子的脸色比臭哥的更精彩。”
张云舒停下咀嚼：“钱哥呢，他是不是当场翻脸了？”
“不会，人家可是影帝。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卖惨说，那是他跟我开了三次视频会讨论出来的，还说这是名师出徒。实话实说，我当时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怎么他说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郁闷和烦躁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可当她把这些事说出来后，杨灰却平静下来，只觉得今天过后，这件事可能真的就过去了。
吐槽完职场的糟心事，杨灰的神色都柔和了许多。
然后，她没敢直视张云舒，半低着头主动坦白：“其实，昨天我差点就真的掀桌子了。但还钱给金主J的时候，他和我说才华是井，方案只是其中的一瓶水。卖掉一瓶水换口粮不丢人。”
张云舒原本还是神色轻松的样子，可听到这儿，她严肃了起来。。
纠结再三，她才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宝，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嘛？嗯，就是，像我这样一直泼冷水，说他可能是杀猪盘，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扫兴了？”
杨灰愣了，完全没想过张云舒会担心这个：“怎么可能啊。我要是连好赖话都分不出来，那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听到答案，张云舒明显松了一口气：“行，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个金主有问题。他不一定是想骗你钱，毕竟确实是真金白银给你了。但仔细想想，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他不可能是个学生。他有没有目的我不知道，但至少，他在身份上肯定撒了谎。”
张云舒看着杨灰久久没有说话，感觉是自己说得太重了：“我不是让你立刻远离他，但你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已经过于了解你了，不是吗？”
杨灰低头，盯着啤酒杯外壁上的水珠出神了，她自己的怀疑和好奇也被这番话勾了起来。
从餐厅出来，杨灰又和张云舒走了一段散散饭味儿，才回家。
黑暗中，她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足足五分钟。积压了数月的好奇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她不再和J打太极了：【老板，我们谈谈吧。诚实点谈，不要再用什么研究生糊弄我了。】
对面这次依然回得很快，但语气里带了些质疑。
J：【今天又受什么刺激了，是喝酒了吗？】
J：【我没骗你，我确实也是个整天跟各式各样需求打交道的牛马，跟你们这些大厂打工人没什么区别。】
杨灰直接语音转文字，发了一段长长的小作文过去，把这几个月来累积的疑点全部分析清楚。
杨灰：【普通的牛马能随手掏出钱给网上的陌生人救急，甚至连还款期限都不问；普通的研究生，能一眼看穿我和领导之间的利益交换？老板，不是我故意找茬，但你的漏洞太多了，多得像个筛子了。我心里不踏实，你的人情和钱我拿着也烫手。】
网络的那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灰屏住呼吸，盯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既期待答案，又害怕。
好一会儿，J 终于回复了，语气里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妥协：【好吧，你赢了。我确实没法把自己伪装成牛马或者穷学生。】
J：【实话实说吧，我其实应该算是个闲散的富二代？家里在京城做点小生意，我平时在那儿挂个名帮着打理，顺便在附近的大学里水了一个MBA。所以我也不算是骗你，我现在的确有个学生的身份，只不过不用像正经研究生一样苦哈哈地上学，时间和经济都比较自由。】
这个答案比杨灰想得好，虽然也没有那么好，还是一股子杀猪盘的味道。
杨灰：【富二代MBA，看来你是真的不缺钱哈。】
J：【嗯，那笔钱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给你介绍业务也只是因为举手之劳而已。至于人生哲学，我MBA的学费也不是白交的。那里全是些人精的家伙，听多了自然也会有长进。】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依旧不靠谱，但至少逻辑自洽了。
这个身份解释了那笔钱的来源，解释了 J 为什么能有这种远超同龄人的老练谈吐，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身份问题上总是躲躲闪闪。
杨灰心里那股由于未知而产生的恐慌感，终于平复了些许。而对于剩下的不合理，她也不愿意再继续深究了。
杨灰：【行吧，看来老板你不仅是我的金主，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阔少啊。】
J：【别取笑我了。我这种依靠投胎的水货，在你们这样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面前，也是要被鄙视的。】
杨灰：【哈哈。】
杨灰没再继续追问了，她不想把人逼到死角。
因为她发现比起J的真实身份，她更害怕这个树洞会从此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