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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万劫谷 他给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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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流光城上空的阴霾,青岗岩筑就的城墙沐浴在朝晖里,城墙上镌刻的剑纹泛着细碎寒光。
整座城池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修士往来穿梭。
喻诺澶、梁拭与梦依溪整理好行装,辞别江鹤吟,踏上前往万劫谷的路途。
江鹤吟亲自送至城门,反复叮嘱三人注意安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鬓边的霜白在晨光里愈发清晰,满心都是对儿子的牵挂,也藏着对梁拭与喻诺澶的担忧。
出了流光城,一路向西,便是绵延千里的仰光山脉。
山脉气势磅礴,层峦叠嶂,山间林木葱茏,云雾缭绕,本该是钟灵毓秀之地,可越往深处走,空气便愈发凝滞,一股淡淡的戾气与凌厉剑意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周身发紧。
仰光山脉一分为二,一侧是凶名赫赫的万劫谷,另一侧则是香火清冷的流光寺,一邪一正,一险一静,共卧在山脉之中,像是天生的对峙,又像是隐秘的牵绊。
三人沿着山间小径前行,脚下落英缤纷,可周遭氛围却愈发凝重。
喻诺澶腰间的蛇骨吊坠微微发烫,掌心的落霞铜镜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原本平静的镜面泛起层层霞光,不住嗡鸣,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异动。
喻诺澶脚步一顿,抬手托起铜镜,凝神探查。
只见铜镜之上,两道截然不同的执念之线缓缓浮现,一黑一淡,各自盘踞在仰光山脉的两处,气息清晰却互不交融,牢牢锁定着两个方位,彼此间又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牵连。
“怎么了?”梁拭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上前,清冽的目光落在铜镜之上,眉心星轨纹路微微发亮,瞬间感知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执念气息。
梦依溪也收敛了周身的梦力,凑上前来,眼底满是疑惑:“铜镜是不是有异动?我感觉到两股不同的执念气息,一股很凶,一股很温和。”
喻诺澶盯着镜面,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道出铜镜传递的讯息:“它提示我,这里同时出现了两条全新的执念之线,是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双线并行。”
她指尖轻点镜面,指向左侧戾气最重的方位:“第一条,在万劫谷深处,气息凌厉,裹挟着冲天剑意,正是江叙的执念之线,与他追求的剑道执念息息相关,也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随即,她又转向山脉另一侧,云雾缭绕、隐隐有梵音飘散的方向:“第二条,在仰光山脉深处的流光寺,是一位老僧的执念之线,气息平和却厚重,带着渡化众生的禅意,铜镜给出的指引是,这道执念,与‘渡人渡己’四字密不可分。”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一怔。
执掌执念之力多年,喻诺澶从未一次性遇到两道同时现世、且位置相近的执念之线。
一者是少年剑道执念,一者是老僧渡世执念,一刚一柔,偏偏在仰光山脉同时浮现,绝非巧合。
梁拭眉头微蹙,瞬间理清其中关键:“两道执念同出仰光山脉,必然有所关联,或许都是幕后黑手布下的局,既牵扯江家往事,也藏着更深的因果,两条线,都必须化解。”
若是放任任何一道执念不管,都有可能引发祸端,甚至被幕后之人利用,酿成更大的危机。
可难题也摆在眼前——万劫谷与流光寺相隔数十里,分处山脉两端,路途险峻,根本无法同时前往,必须分头行动。
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冒险的办法。
喻诺澶抬眸,看向梁拭,眼神坚定,已然做好决定:“我独自前往万劫谷,寻找江叙,化解他的剑道执念。你带梦依溪前往流光寺,探查老僧的渡世执念,两条线同时推进,避免节外生枝。”
话音刚落,梁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声反对,道:“不行,万劫谷是中境凶地,谷中执念戾气与剑意交织,派出去的江家长老全都失联,你一个人前往,太过凶险,我不放心。”
他可以放心梦依溪随行,却唯独放心不下让喻诺澶孤身涉险。
喻诺澶看着他满脸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却依旧没有改变主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轻轻开口:“我有执妄剑傍身,铜镜能感应执念,蛇骨吊坠能预警危险,自保足矣。”
她顿了顿,看着梁拭依旧紧绷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独有的执拗:“更何况,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活了三千年。”
三千年岁月,她独自在世间漂泊,见过无数凶险,历过无数劫难,早已不是需要时刻被庇护的人。
这句话一出,梁拭顿时语塞,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口。
他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女子,满心的担忧,终究化作了妥协,他知道,她从不是柔弱可欺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
一旁的梦依溪看着梁拭被噎住、满脸无奈,忍不住低下头,掩唇偷笑,眼底满是笑意,却又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两人。
梁拭瞥了一眼偷笑的梦依溪,无奈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喻诺澶,满心的担忧无处安放,终究还是松了口,却也做好了最后的周全准备。
他抬手,缓缓取下腰间羊脂玉笛上悬挂着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通体莹润的兰心佩,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玉上刻着一株清雅的玉兰,是他自幼佩戴之物,融入了他的本命灵力,与他神魂相连。
玉佩不大,却温润贴身,是他最珍视的信物。
梁拭将兰心佩轻轻递到喻诺澶面前,眼神温柔而郑重,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戴着它。”
“玉佩融入了我的本命灵力,若是遇到危急情况,你只需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我便能瞬间感应到你的位置,无论多远,都会立刻赶过来。”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护她周全、又能分头行动的办法。
喻诺澶看着他掌心的兰心佩,玉质温润,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头微微一颤,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
她将兰心佩系在腰间,与蛇骨吊坠并排挂在一起,轻声说道:“等我从万劫谷出来,就还你。”
这本是他的贴身之物,她不能一直戴着,待化解执念,便该物归原主。
可梁拭却轻轻摇头,看着她腰间的玉佩,眼底满是温柔,语气轻缓,却带着一语双关的深意,缓缓开口:“不用还。”
不用还这枚兰心佩,也不用还他这万世的守护之情,他心甘情愿,从未求过回报。
喻诺澶微微一怔,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头泛起一丝暖意,没有再多言,将这份心意默默收下。
三人就此在山间分路。
喻诺澶独自朝着左侧戾气最重、剑意冲天的万劫谷走去,背影坚定,没有丝毫回头,一步步踏入那片凶地之中。
梁拭与梦依溪则转身,朝着右侧云雾缭绕、梵音隐隐的流光寺前行,白衣与粉裙渐渐消失在山林云雾之间。
至此,三人兵分两路,奔赴不同的险境,开启双线并行的征程。
万劫谷入口,黑气缭绕,凌厉的剑意如同实质,割得肌肤生疼,谷口草木枯黄,寸草不生,满地碎石,处处透着死寂与凶险。
与外界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俨然是一片被遗弃的死地。
喻诺澶站在谷口,抬手拂过腰间的兰心佩与蛇骨吊坠,掌心铜镜稳稳悬浮在身前,落霞霞光缓缓流转,抵御着谷中扑面而来的戾气与剑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独自踏入万劫谷。
谷内远比谷口更加压抑,浓稠的黑色执念雾气弥漫四周,视线所及不过数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凌厉剑意,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周遭的一切。
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断剑与残破的衣袂,皆是此前失联的江家长老遗物,看得人心头一沉。
就在她踏入谷心范围的瞬间,掌心的铜镜再次剧烈嗡鸣,镜面霞光暴涨。
原本映着执念雾气的镜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古朴的金字,字字清晰,直击本心:
万劫谷中,剑心即执念。
喻诺澶眸光一凝,紧紧握住手中的铜镜,将这行字刻在心底。
原来,江叙的执念,便是他的剑心,他追求的剑道真谛,便是他无法化解的执念根源。
她握紧铜镜,抬手握住腰间的执妄剑,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执念雾气最浓、剑意最盛的谷深处,一步步走去。
而在千万里之外,仰光山脉的另一侧,云雾缭绕的流光寺前。
梁拭与梦依溪踏着晨光,缓缓抵达寺门前。
这座古寺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香火清冷,庭院里古树参天,静谧祥和,与万劫谷的凶险暴戾截然不同。
寺门紧闭,唯有一阵浑厚而悠远的钟声,从寺内缓缓响起,传遍整片仰光山脉。
“咚——”
钟声悠扬,带着禅意,涤荡心神,是两人抵达流光寺的信号,也是老僧执念现世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