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77、77/弟弟悲惨的童年 这个世界上

　　周旭最后还是拿起外套下了楼，现在任何一个能救周家的方法他都不会放过，他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而影响公事，这不理智。

　　当然他倒也没有讨厌谢清，只是他不想给这人一点错觉。
　　就算他和沈弃现在闹成这样，他也不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有能力像爱沈弃一样爱上另一个人，他不想给谢清希望，也不愿给自己招惹是非。

　　想到沈弃，周旭觉得自己大概是中毒了，因为这个人就像是刻在了他身体里一样成为他心底最深最深的烙印，融进了他的灵魂，永远存在于一呼一吸之间，再痛都无法彻底割舍。

　　周旭坐进电梯，看着不断变小的数字，带点自嘲地嗤笑出声。

　　实话说他现在其实都有点埋冤这个以前他很崇拜的谢清学长了。
　　他不明白谢清到底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那些他并不想知道的真相摊开在他的面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逼迫他，逼他知道真相，逼他认清现实。

　　或许他不知道的话现在就能少痛苦一点。
　　或许他不知道真相在这个泛着凉意的夜晚还会有人给他在家里做一顿热乎乎的饭，在他开门的那一刻对他露出令人心颤的笑容，然后他们还能抱在一起相互取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X将他工作上的烦躁全部发泄出去，给他这不容易的生活带来一丝慰藉。

　　周旭从大门里走出来，谢清穿着黑色的风衣靠在跑车门上等他，一看到他就立刻迎了上来，伸手虚搭住了他的肩。

　　“……你瘦了。”谢清皱眉，看着周旭憔悴的面容欲言又止。

　　周旭躲开了谢清的手，沉默地和谢清拉开距离。

　　谢清怔愣半晌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扯嘴唇替周旭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然后在他早就订好的一家日料店前停下，带着周旭走了进去，两人一起进入包厢。

　　“其实早就想带你来了，这家店味道一直很不错，包厢的隐秘性也强，我经常来这一个人小酌。”谢清笑着介绍。

　　“你说你有能力帮周家，什么意思？”周旭没有再维持表面功夫，坐下后直奔主题，眼睛一眨不眨。

　　“这里的生鱼片很新鲜，先点个两份？”谢清眨眨眼，按铃把服务员叫过来。

　　谢清旁若无人地和服务员交谈起来，一会聊聊今天新进的鱼，一会说说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酒；
　　周旭当着服务员的面也不好对着谢清发作，只能起身出包厢走进卫生间，然而在他卫生间的独立包厢洗手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大门‘嘭’地一声，推门出来毫不意外地再次看到了谢清，下意识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几乎是擦着谢清的手臂，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想法，你可以放松一点。”谢清叹息。

　　“有什么事儿在哪不能说你非要在厕所里说？”周旭才不吃他这一套。

　　“回去之后你不是又催和我聊正事？”谢清苦笑，“我都不知道当初和你告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要是当时我能控制住自己现在你是不是还会对我笑一笑？”
　　“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走了闻安的老路。”他摇头轻叹，“现在我其实有些理解他了，被你忽视的感觉怎的真不好受，我多少有点后悔。”

　　想到过去的种种，周旭无奈又心酸，蹙着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学长……”

　　“说真的，你现在还好吗？”谢清始终和周旭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周旭瞧，眼底满是担忧。

　　“很难说好吧。”周旭惨淡一笑，“但这又能如何。”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这么心软。”谢清的眉眼微蹙，“无论是周家还是沈弃都不值得你为他们这样。”
　　“就算你搞砸了一个项目又如何，就算你现在撒手不管了又怎样？这件事本身就不代表你的能力，你也没必要为他们之间的纷争买单，更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这不值得。”

　　“学长，你不理解……”周旭摇头，觉得从大学时期就让他羡慕不已的谢清大概永远也不会懂得他的心情。

　　谢清不会理解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有多重要，也不会理解当别人把整个项目交付到他手上的时候自己拿着的不只是项目，更是一份期许。

　　当然周旭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期待这个项目成功的，但只要有哪怕一个他就不想让那个人的期待落地。
　　在看到别人脸上笑容的那一刻他会觉得原来自己的存在是真的有价值，他会觉得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不只是单单为了挣钱又或者什么，而是因为有人期待着他、有人需要着他。

　　“我或许真的不理解，但这是你的决定，所以我还是会尊重。”谢清无奈苦笑，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是小旭啊，沈家的水太深了，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你牵扯进去。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查沈戚的身份花了多少功夫，而查到之后又花了多长时间自我调理，这才敢给你打电话把你约出来，告诉你真相。”

　　“说到这个，我倒是更感兴趣你是怎么弄到沈剑铭的DNA的？还给我发了那份鉴定报告。”周旭沉默半晌，闷笑一声。
　　“毕竟普通人大概连见他一面都很难吧。”周旭说，“就算是和他合作了这么久的周家也就只有周振鹏和许文真的和他打过交道。他可是神秘得很，那能弄到他DNA的你，又是什么来头。”

　　“……我是谢家人，沿海的那个谢家。”谢清见瞒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耸肩坦白，“我说想以家族的名义和他谈笔合作，他就把我请到了沈宅，就这么简单。”

　　谢？那个谢家？！周旭呼吸一滞，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谢是我母亲的姓，我父亲一家早就移民到了国外。”谢清说，“其实当初我说想申请学校的3+1项目只是个借口，真正原因是我父亲他希望他早一点回到国外发展，而他也已经给我安排好了道路，态度也挺强硬的，我不得不去。”

　　“那你父母……”

　　“噢那倒没有，他们感情好的很呢，只是我更喜欢谢这个姓。”谢清看着周旭踌躇的模样笑了出来，眼底也带着一丝温暖，“主要是Cheng这个后缀一出来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吧，我只是想在这里安心上个学，靠自己的力量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想被人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你这个Cheng不会是……”周旭有些震惊，目瞪口呆。

　　在外国富豪榜上的就一个Cheng姓，再加上和谢家联姻，周旭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谢清的身份。

　　这样的顶级富豪就在自己身边任谁也会感到无比震惊，虽然周家和沈家实力也不差，但和那个Cheng比，多少还是差了些。

　　怪不得谢清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松弛，怪不得他在职场这么多年依旧像狮子那般锋利尖锐、光芒万丈。

　　周旭有时候很难说自己对谢清到底怀有一种怎样的感情。
　　在感谢他当年的帮助和提携之余，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总会带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羡慕；
　　谢清身上从底子里散发出的自信和自洽是他一直以来向往、但也是费尽千辛万苦也无法彻底拥有的。
　　这样的特质既让人双眸放光，但更容易让人感到自卑和不安。

　　“Well……”谢清没有否认，再次不自在地摸摸鼻尖，一向自信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尴尬。

　　“但总而言之我就是想告诉你，因为这些我可以查到别人差不到的，而我必须让你知道沈家非常、非常危险。”他微微蹙眉，着重强调。
　　“所以我是希望你能尽早和他撇清关系，甚至周家的这些破事儿也别管了，这趟浑水真的不值得你去搅，你也没这个命去搅。”

　　周旭后来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一直查不到和沈弃有关的任何信息，并不是什么有人抹除了他存在的痕迹，而是，从事实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过沈弃这个人。

　　在这些所谓财阀权贵的圈子，私生活混乱、儿孙满城市遍地跑、一个家主拥有个几房姨太这种事并不少见。

　　而由于本身Alpha和Omega的生理机制，只要把Omega标记了这些二世祖们基本都会在外面养着——他周旭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只派个管家照顾每年给点生活费就相当于养着了，只是他恰好被周振鹏看上就参与了一些集团业务，所以和其他的私生子比起来，算是入局深了点。

　　可像沈剑铭那样故意去标记Omega，然后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给自己生孩子然后相互拼杀的方式周旭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简直就和古代皇帝一样，简直就是畜生行为！

　　“沈家一直都是个很神秘的家族，以前有权没钱，自从沈剑铭上任后钱权都开始源源不断地涌来，他投资了很多产业，甚至为了拓展海外业务成立了安茗庄园，目前整个家族的财富都翻了好几倍。”谢清后来带着周旭回到了包厢，才开始慢慢继续说下去。

　　“沈剑铭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对之后要继承他家业的孩子也给予厚望。”谢清冷笑一声，“可当他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之后他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基因、等级、能力这些对于他这种想要强继承者的家主来说简直就是开盲盒，而孩子在分化期又会经历另一个门槛，不确定因素太多，他需要分散风险。”

　　周旭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那时就发现单靠他正统的夫人根本不可能满足他的需求，于是他就在外面标记了很多很多Omega，把他们都放在同一个宅院里一起圈养，再让那些孩子们出生了之后就开始相互比拼，从小就生活在危机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听说他从不会踏进那宅院一步，只有通过他考验的孩子才能被带到主宅被赋予身份。”
　　“当然这个身份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沈家人的身份，只是最普通的身份而已。”谢清微微叹了口气，“所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之前你查不到沈弃并不是因为他有意欺瞒，而是他本身就是个黑户，在你认识他并带他去做孤儿认证之前，恐怕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甚至被人害了，都没办法立案。”

　　“……这他妈的不怕遭报应吗……”周旭双眸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盘子，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因果报应是说给好人听的，恶人才不怕这些。”谢清笑得残忍。

　　“不过沈弃既然没有身份，那就代表他在沈剑铭残酷的筛选机制中被刷了下来，而据我所知这些人大部分都死了。”谢清叹了口气，看着周旭轻声继续，“所以沈弃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这点我也不清楚。而且说真的为了查到这些就算以谢家的人脉都很困难，这些被查到的消息也不能留痕——”
　　谢清轻轻敲了下桌子，“小旭你今天听过就忘掉吧，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出这种事，不仅没人会信，还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周旭没有说话，双目赤红地紧紧盯着墙上的一幅画，拳头用力攒起，胸膛剧烈上下浮动着。

　　周旭希望自己不要心疼，可那颗早已被沈弃侵蚀的心脏却没办法由他完全做主。
　　不断朝四肢蔓延的胀痛和酸涩简直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他狠狠摸了把脸，在尽量把自己的呼吸调缓后才看向谢清，慢慢问道：“……那你知道沈锐吗？他也是沈家人？”

　　“……”谢清沉默一瞬，面露迷茫，显然他目前查到的信息中没有任何一处提到沈锐这个人的存在。

　　可正因如此周旭才更能确认此人的恐怖，浑身寒毛立起。
　　——能把沈弃从沈剑铭手里保下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而凭借着他和沈锐的一面之缘，他就足以感受到那人的不同寻常，就算面带笑容也会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身上带着一股隐隐的戾气。

　　后来在沈家的话题过去后，谢清就和周旭简单说了下他可以帮周家拿到那块地。他能直接帮他们脱离这次危机，可要如此大动干戈他就必须要借助家族的力量了，谢家可不会平白无故施舍善心。

　　“事成之后我们要8成的利润。”谢清无奈摊手，拿起小杯子抿了口清酒，“可别怪我啊小旭，你也知道的，在商言商，谢家也必须有大利可图才会明面上和沈家闹掰。”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就只是代为传达一下谢家的意思，你当然也可以拒绝，这可不是强买强卖。”

　　“我回头问问许文吧，这个项目是他交给我的，我也不能自己做主。”周旭谢过谢清，知道这个条件无论是许文还是周振鹏都大抵不会答应，可有备选方案总没什么都没有的强。

　　他由衷地感谢谢清，毕竟这个学长虽然强势，但每次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是真的会帮忙。

　　周旭认真思考一下要是没有沈弃他会不会真的被谢清打动？
　　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和谢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其实就算没有沈弃，他和谢清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谁会相信一个真正的天龙人会真的喜欢上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私生子呢？就算不考虑现实大概也不可能吧，他又不傻，他知轻重。

　　谢清后来把周旭送到家楼下，周旭原本想和他挥手道别的，可谢清却说因为喝了酒所以坚持要把他送到家门口，周旭也就随他去了。

　　“小旭，等等。”然而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谢清忽然拽过他的身体，大拇指摩挲到他的嘴角，“我帮你——”

　　“谢清！！”他的动作忽然被一声暴怒的呵斥打断，接着谢清就从周旭眼前飞了出去撞上后面的墙，电梯‘哐当’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