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小甜棠》酥酥油条

59、当众道歉 王婷要来食

　　王婷要来食堂道歉的消息，不知怎的，提前就传开了。
　　苏棠端着饭盒走进食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些异样。有人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朝她这边看，还有人干脆端着饭盒换了位置，坐到了离她更近的地方——明显是等着看热闹。
　　“苏棠，这边！”胡金枝已经占好了位置，朝她招手。她占的地方是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位置隐蔽，至少能挡住一半的目光。桌上放着两个搪瓷饭盒，一盒是苏棠的，一盒是她的。
　　苏棠走过去坐下，把饭盒放在桌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她环顾四周，发现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有些人明显不是来吃饭的——他们的饭盒是空的，或者早就吃完了，但就是不走，端着茶杯坐在那里聊天，眼睛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胡金枝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啊？大家在说王婷今天要在食堂跟你道歉，消息早传遍了。”
　　苏棠皱眉：“谁说的？”
　　“谁知道呢。”胡金枝撇撇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可能是她自己说的，也可能是别人传的。反正大院里没有秘密，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刘大娘那张嘴，比广播站还快。”
　　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可以低调处理，没想到还是弄成了公开表演。这下好了，全大院的人都要来看热闹。
　　“你准备好了吗？”胡金枝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准备什么？”苏棠夹了口菜，嚼了嚼，“她道歉，我接受，不就完事了？还要准备什么？”
　　“你就不能有点紧张感？”胡金枝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王婷那个人你也知道，万一她不是真心来道歉的，而是当众给你难堪怎么办？”
　　苏棠嚼着菜，想了想：“那我也给她难堪回去。”
　　胡金枝：“……行吧，你厉害。”
　　苏棠笑了笑，继续吃饭。其实她心里也不是完全不紧张，只是她愿意相信王婷这次是认真的。而且王桂香那个人她心里有数，再怎么宽容也不是那种会纵容妹妹胡闹的人，所以苏棠当初才会选择写信给王桂香。
　　两人正说着，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苏棠抬头，看到王婷走了进来。
　　她没穿平时的红棉袄——那是她最得意的行头，据说是从省城百货大楼买的，大院里的年轻女人都羡慕，穿的是一身军装，草绿色的军装熨得笔挺，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连口红都没涂，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朴素了许多，也端庄了许多。
　　她身后跟着王桂香，胡师长的妻子。
　　王桂香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盘在脑后，面容温和但眼神严肃。她朝苏棠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王婷的后背，示意她过去。
　　王婷深吸一口气，端着饭盒朝苏棠走过来。
　　食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婷和苏棠身上。
　　苏棠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她。
　　王婷走到苏棠面前，站定。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手里的饭盒微微发抖。
　　苏棠没催她，等着。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操场上的哨声。
　　“苏棠。”王婷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像是含着沙子，“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苏棠点了点头：“你说。”
　　王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之前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在背后说你坏话，造你的谣，还说你不……不配嫁给陆团长。”
　　她的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每说一句话，她的脸就红一分。
　　“那些话都是假的，是我编的。我……我就是嫉妒你，因为我喜欢陆团长好几年了，但他连正眼都不看我，却对你那么好。我心里不平衡，就想让你出丑，想让别人也觉得你不好。”
　　王婷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后来我姐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懂事。其实一开始我不以为意，还想上门找你算账，但是那天你摔下楼梯，明明可以诬赖是我推的你，可是你没有，你不仅安慰我，还让我意识到我做的那些事有多愚蠢。我想了好几天，觉得你说得对。我这样做，除了给我姐增添麻烦、让别人讨厌我，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苏棠，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食堂里鸦雀无声。
　　苏棠看着王婷，沉默了几秒。
　　“王婷，”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食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王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之前确实很生气，”苏棠说，“你做的那些事，换谁都会生气。但你能当众道歉，说明你是真心悔过。我不喜欢记仇，也不喜欢把时间花在恨一个人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一些：“所以这事，就此翻篇了。”
　　王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拼命忍，但泪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哽咽：“谢谢你，苏棠。”
　　苏棠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婷接过手帕，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小声说“苏老师大气”，有人感慨“王婷总算开窍了”，还有人嘀咕“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桂香走过来，揽住妹妹的肩膀，对苏棠说：“苏棠，谢谢你。这丫头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苏棠笑了笑：“没事了，王嫂子。”
　　王桂香拉着王婷走了。王婷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棠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苏棠没听清，但从口型看，大概是“谢谢”两个字。
　　苏棠坐下来，发现对面的胡金枝正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棠，你也太厉害了吧？”胡金枝感叹，“换我肯定做不到这么大方。她之前那么说你，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苏棠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看起来挺真诚的，所以我就接受了。赶紧翻篇吧，不然天天记着那些事，累不累？”
　　胡金枝摇头：“你这个人，心胸也太宽了。”
　　苏棠笑了笑，心想：不是我心胸宽，实在是懒得计较。跟这种人纠缠，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吃两块肉。
　　正想着，身边多了一个人。陆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饭盒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我都看到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棠瞥他一眼：“怎么，怕我欺负她？”
　　“怎么会，是怕她欺负你。”陆骁然说，然后压低声音，“不过你今天……很漂亮。”
　　苏棠脸一红：“吃饭吃饭，说什么呢。”
　　胡金枝在旁边偷笑，识趣地端着饭盒站起来，冲苏棠挤了挤眼睛，然后一溜烟跑了。她跑到吕建民那桌坐下，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陆骁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全夹到苏棠碗里：“多吃点。”
　　苏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内心：这是在喂猪吗？不过……好像也不赖。
　　她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陆骁然。”苏棠吃着吃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事先知道她要道歉？”
　　陆骁然顿了一下，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紧张。”
　　苏棠瞪他一眼：“我才不会紧张呢。”
　　陆骁然嘴角微微上扬：“嗯，是我把你想得狭隘了，你比我预想的镇定多了。”
　　苏棠哼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她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不提前告诉她，不是怕她紧张，而是不想给她压力。他想让她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不干涉，不指点，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确保她不会吃亏。
　　这就是陆骁然，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花哨的事，但他会用他的方式，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苏棠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吃完饭，苏棠和陆骁然并肩走出食堂。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远处传来哨声和欢呼声。
　　“陆骁然。”苏棠忽然开口。
　　“嗯？”
　　“你说王婷是真的醒悟了吗？”
　　陆骁然想了想：“不知道。但她今天能当众道歉，无论真的假的，至少说明她迈出了第一步。”
　　苏棠点点头：“也是。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改。”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你不讨厌她了吗？”
　　苏棠摇头：“讨厌一个人太累了。而且说实话，她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嘴上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陆骁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苏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但他握得很紧。
　　“这是在外面……”苏棠小声说。
　　“怕什么。”陆骁然语气平淡，“你是我媳妇，牵个手怎么了？”
　　苏棠脸红到耳根，但没再挣扎。
　　两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下，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上一直并排着。
　　苏棠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踏实、温暖，还有一点点的甜。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骁然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忍不住内心吐槽：怪不得王婷会嫉妒，长成这样，谁看了不心动？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怕被他发现。
　　但陆骁然已经发现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什么都没说，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走着，谁也没说话。
　　风很大，天很冷，但苏棠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