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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陆承安的保护 “你想干什 ...

  •   “你想干什么?”一个稚嫩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苏棠身后传来。
      陆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挡在苏棠面前,仰着脖子瞪着季守谦,小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苏老师是我们的人,你敢欺负她,我让我叔叔把你抓起来!”
      季守谦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先是一愣,然后嗤笑一声:“你叔叔?你叔叔是谁?”
      “我叔叔是团长!”陆承安的声音响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华西军区的团长!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去叫他!”
      季守谦的笑容凝固了,他知道陆骁然,华西军区最年轻的团长,陆怀远的儿子,这个背景在红旗县这种小地方,那就是天上的星星,够都够不着。
      他看了看陆承安,又看了看苏棠,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老师,今天可能有点误会。改天我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低头看着还挡在她面前的陆承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承安。”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陆承安的脸“唰”地红了,挠了挠板寸头,声音忽然变小了:“没、没什么啦。我叔叔说了,要保护好苏老师。”
      苏棠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是吗?那你叔叔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陆承安想了想,“还说苏老师长得好看,人又好,不能让坏人欺负你。”
      苏棠的手顿住了,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还、还有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了。”陆承安摇摇头。
      苏棠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先不说这些,走吧,先回去做题。”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陆承安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苏棠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季守谦的出现像一记警钟,把她从那些关于陆骁然的胡思乱想里拉了出来。
      她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李氏收了定钱,季守谦不会善罢甘休,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教师,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她该怎么办?找人帮忙?她在这个世界里举目无亲。
      找组织?季守谦本身就是“组织”里的人,她能找谁?
      苏棠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她现在唯一的“靠山”,竟然是陆骁然。
      “苏老师?”陆承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苏棠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做题吧。”
      她低下头,继续批改试卷,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但她的脑子里,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如果季守谦再来,她该怎么办?
      放学后,苏棠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的白杨树下。
      陆骁然依然穿着军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有力的手腕。他靠着树干,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从他的指间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看见苏棠出来,他把烟掐灭了,站直了身子。
      “承安跟我说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季守谦来过。”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陆承安。
      陆承安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觉得叔叔应该知道……”
      苏棠叹了口气,没有责怪他。
      “没事,已经解决了。”她说,“谢谢你让承安保护我。”
      陆骁然没有接话,他走到苏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说过,你可以……”
      “陆骁然,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
      陆骁然看着她,脸色有点失望,却没有追问。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
      “走吧,跟老师说再见。”陆骁然转身,看了看陆承安。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在暮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这个七十年代的黄昏安静而温暖,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苏棠脚步缓慢,跟他们背道而驰,走向了另一片温暖的烟火色里。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陆骁然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另一边,县城革委会,季守谦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季守谦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桌上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他根本没在看,脑子里全是苏棠的脸。
      那个小教师,长得是真水灵。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这时,电话铃响了。
      季守谦漫不经心地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季守谦,红旗县革委会副主任,一九七一年至今,经手物资采购十七次,虚报金额累计超过八千元。账本在谁手里,需要我细说吗?”
      季守谦手里的烟掉了,烟头落在裤腿上,烫出一个焦黄的洞,他浑然不觉。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重要的是,你最好离红旗小学远一点。再让我听见你去找谁的麻烦,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县纪委的办公桌上。”
      季守谦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听明白了吗?”电话那头问。
      “明……明白了。”季守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很好。”电话挂断了。
      季守谦握着听筒,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的,像催命符。
      他慢慢地放下听筒,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被烟头烫出的那个洞,忽然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不对。”他停下脚步,喃喃自语,“肯定是他吓唬我的。他怎么可能有证据?账本我藏得好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湿的后颈。
      “苏棠……陆骁然……”他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那个电话,肯定是陆骁然的人打来的。一个团长,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县革委会来。就算真有证据,他一个外地军官,还能把县里的干部怎么样?
      季守谦重新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夜长梦多,明天我就去接人。”他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眼神渐渐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笃定,“这人我要定了。”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惨白的光线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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