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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父亲 一场稀松平 ...

  •   “你是在挑衅我吗?”程呈的目光落到那本被高高扬起的日记本上。

      装了那么多天的母子情深,他本身就已经够郁闷了。

      “小秋!”母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我是你妈!”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看别人的日记?你有什么癖好?”程呈并没有被女人的情绪带着走,他坚定地反问道。

      “你对妈妈有秘密了吗?!”女人忽然发了狂,她狠狠地将日记本从二楼砸下,刚好砸落在程呈的脚边,“你这几天没有写日记,为什么?”

      程呈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头疼起来:“有秘密又怎样?不想写又怎样?”

      他又不是林故秋,本来就没有替他写日记的必要,最重要的是他从未想过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是会被别人翻开来看的,所以压根儿没有考虑过在这方面维持人设。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林故秋!我忍你好久了!这几天我对你还不好吗?你少蹬鼻子上脸!”母亲涨红了脸,怒不可遏道。

      程呈捡起地上那本险些散架的日记本,事到如今,面对着女人扑面而来的怒气,他没有办法再做到无动于衷:“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翻别人东西?”

      “别人,你是别人吗?”母亲的泪水随之而下,“我是你妈妈呀,妈妈有什么事不能看的……你身上哪一块肉不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你有什么秘密是妈妈不能知道的?你这是在漠视母爱!你这个白眼狼!”

      没有办法沟通……程呈深吸一口气,这几天虽然免不了被班上的同学指指点点,但比起面前这场闹剧,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不想和你说了,你爱看就看个够吧。”程呈有些疲惫地摆摆手,他只是来这个世界工作的,没必要插手这些。

      “你不要逃避!”见程呈转身想走,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就是长大了,不要妈妈了对不对?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在你身上倾注了这么多爱,却总是得不到回馈,我也会心寒啊!林故秋!林故秋!!”她的嗓子沙哑,到最后音调扭曲。

      和林故秋被逼得受不了选择跳海不一样,程呈更有种想发疯捅人的冲动。

      他本以为自己在末日降临前可以在这个温馨的小岛上带薪休假,现在看来全都泡汤了。

      程呈离开家门,迎面遇上了放学归来的林故夏,他看到程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哥?”

      程呈一脸厌恶的神情被林故夏尽收眼底,他立刻反应过来,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我没事,里面那位又在发疯,你先别进去了。”

      “那你呢?”林故夏一脸担忧。

      “我么?”程呈随口道,“出去散散心。”

      说完,他轻轻拨开面前的少年,背对着家门快步离开。

      林故秋,我好像能体会到一点你的心情了呢……程呈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坐到一块大石头边看着天边绚烂的落日。

      明明耳边都是潮起潮落的声音,心里却是无比宁静,海鸟翱翔在夕阳细碎的光里,每一根羽毛都被柔和的晚风包裹起来。

      如果末日在明天就会降临,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程呈沉迷在了自己的想象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母亲总是闷声不吭地做好一大桌饭,尽管真正吃饭的只有三个人,最后总是剩下来许多。

      吃饭时她也一声不吭,连带着餐桌上的氛围都无比压抑,常常会让程呈吃了一半就反胃。

      吃完饭她依旧保持沉默,躲在自己房间里掉眼泪,时不时还能听到房间里电视机的声响。

      每当这时,程呈只会看着半桌子的饭菜,然后将它们统统倒掉,又将碗筷洗干净,因为母亲只管做饭,是不会洗碗的。

      一整天过得压抑却平静,这种平静或许会持续很久,程呈规划着往后几天可以偶尔和林故夏去集市上逛逛,看看免费的表演,不需要再去面对令人窒息的“母爱”。

      林故夏生日这天,两人在集市里闲逛,他正缠着程呈买雪糕吃,天忽然就阴沉下来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下雨了哥!”林故夏用外套挡住脑袋。

      程呈抬头看一眼天空,灰蒙蒙的,是末日吗?不太像……

      “回家。”他轻轻巧巧地回应道,将手里的雪糕递给林故夏。

      雨越下越大,程呈凭感觉和经验断定这只是单纯的天公不作美,而非真正的末日降临。

      说起来,时间已经临近期末,本该是一个学期中最紧张的复习阶段,但林故夏却表现得很随意,反而总是黏着程呈,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自从那个女人回来之后林故夏就一直表现得高度紧张,每次程呈出门都一定要求他报备。而程呈和这位名义上的母亲也没有更多交集,比起仇人更像是陌生人。

      别的没什么,就是吃饭的时候抑制食欲。

      回到家后,林故夏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了进来,见程呈还在看电视立刻制止了他并将电视机关掉了:“下雨天不要看电视,会被雷劈的。”

      程呈有许多年没听到过这个说法了,他含笑应下:“那你最好把冰箱的线也给拔了。”

      “不行。”林故夏用力摇摇头,“里面的东西会放坏的,还有很多冰激凌没有吃完呐!”

      “轰隆!”

      响亮的雷声恰好插入两人的对话中,客厅里还没开灯,一瞬间被雷光照得很亮。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晴天的啊,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林故夏不满地抱怨道。

      “天气预报不准的,你还不如相信自己的直觉。”程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睛里忽然闪动起奇异的光芒,“小夏,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怪物吗?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啥?”林故夏一脸茫然,“你还是少看科幻小说吧……”

      程呈耸耸肩,无论在哪个世界、遇到哪个人,他们都不会相信世界末日与怪物横行的。

      “当我没说,最近看书是有点入迷了。”

      由于下雨了,本来在院子里吃烧烤为林故夏庆生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林故夏本人倒不显得有多失望,趁着晚饭前去写作业了。

      程呈也回到二楼的房间里对着窗户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来他把林故秋的日记本从学校里带回来了,打算趁现在有空好好看一看,多了解一下林故秋。

      林故秋的字迹很端正,偶尔写得高兴了还会画一张微笑的小猫脸,程呈光看着都能想到这大概是一个温柔可爱的男孩子。

      但日记本里有几页是被撕掉的,撕得很整齐,要不是一页一页翻过去日期对不上,程呈还发现不了。

      最近一次出现漏页的情况是在四月份的周末,在被撕掉的后一页里就是周一,程呈重点读了这一天,唯一值得重视的就是林故秋提到自己因为伤口和淤青太疼而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做早操。

      程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的针孔基本已经看不到了。

      他又看了一眼日记本背面的标注,内页一共一百二十八张纸,然而他反复数了几遍后发现少了将近五页。

      按照林故秋一天只用一页的习惯,周末两天他却反常地用了五页,也就是说他记录一件篇幅很长的事,最后还将它们撕掉了……

      程呈不敢确定这是否与林故秋的跳海行为有关,因为这期间隔了将近两个月。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王路泽口中李慕铭把林故秋叫出去那次说了什么,在那后一天林故秋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程呈将日记翻到最新的一篇,内容很平常,日期停在了跳海前两天,也就是说李慕铭找林故秋那天的日记是空缺的。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有长久记日记习惯的人打破常规。

      或许得去找李慕铭本人问一问了。

      程呈藏好日记,往楼下走。

      不一会儿,家门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男人收了伞进门了。程呈在沙发上抬起头,意识到这应该是林故秋的继父。

      男人穿着身西装,身材高大,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的程呈,他走过来笑着揉了揉程呈的头发:“看电视呢?”

      “嗯。”电视节目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站起来我看看,这两个月有没有长高?”说着,他将程呈从沙发上拉起来比划了几下,“不错嘛,都到爸爸鼻子了。”

      程呈始终带着点笑,看着男人将湿透的外套脱下挂好,又将手表、钥匙等一堆小东西放到了茶几上。

      父亲变魔术似的掏出两个礼物盒子,将其中稍扁的一个推到程呈面前:“这是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程呈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对父亲说了声“谢谢”,随后拿起一把美工刀将礼物的外包装拆开了,里面是一套浅蓝色的居家服,短袖短裤,上衣还印了个切开来的三角形小西瓜,看起来有些幼稚,但很有夏天的味道。

      “我挺喜欢的。”无论收到什么,程呈更在意对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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