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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生日 一场再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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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些喜出望外:“喜欢就好,今天洗一洗明天就能穿了,那你先玩着,我去厨房里帮下你妈。”
程呈的脑袋又被揉了一把,他立刻抬手将揉乱了的头发理顺,刚整理好头发就听见身后的电视机声音忽然暂停了,一回头,发现是林故夏关了电视。
林故夏换了身新衣服,他放下电视遥控器:“下雨天不要看电视……对了,妈妈说你给我买了礼物?”
“噢。”程呈从茶几的柜子下拿出装着水晶球的礼物袋子,笑眯眯地递给林故夏,“保证是个惊喜。”
“你这一说我就更期待了~”林故夏心急地拆开了礼物的外包装,扒开层层包装纸,终于从中掏出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程呈摁下按钮,水晶球里的小钢琴就“叮叮咚咚”地转起来,密集的雪花被吹到水晶球顶部又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林故夏先是呆滞了一会儿,就在程呈以为这个礼物他不满意时,“哇”地一声抱住了程呈,大嚷起来:“哥啊……哥!我不过个生日,干嘛送这么好的……你这样我害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程呈有些哭笑不得,“生日难道不重要吗?还是说……你担心以后回礼回不起?”
“哥……我就是怕……嗯,你不会懂的。”林故夏吸了吸鼻子。
他又抱着水晶球扭捏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房里去找合适的地方放水晶球去了。
看着弟弟的背影,程呈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其实他知道林故夏在害怕什么。
林故夏一直很担心自己有心理问题的哥哥,他害怕这颗水晶球是林故秋在做最后的告别,是他的回光返照。
今天日子特殊,晚餐的时候母亲倒是难得和程呈说了几句话,但说的都是期末复习之类的,程呈不爱听,回应得也就冷淡。这让母亲更加恼火,但又不好在林故夏的生日这天发火。
“小夏,爸爸给你买了一块新手表,等会儿你戴戴看。”继父随和地微笑着,往林故夏碗里夹了只虾。
“谢谢爸!”林故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程呈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她沉默地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忽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着程呈,那双和林故夏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却没有光彩。
竟然这么记仇……程呈时常觉得这母亲或许是个什么怪物假扮的,还是像蝎子一样的寄生类,一旦离开了宿主就活不下去。
“这次蛋糕是妈妈买来的。”父亲摸摸林故夏的脑袋,“买的是小夏爱吃的芒果蛋糕,但是哥哥芒果过敏吃不了,所以爸爸另买了一个巧克力的小蛋糕,那芒果蛋糕就要靠小夏吃完了。”
程呈再一次瞥向母亲。
“那晚饭就不能多吃了。”林故夏想了想说道,“明年订个大蛋糕吧,不要放芒果了,我想和哥哥吃一个蛋糕。”
“小夏这么懂事啊。”父亲笑起来,将胳膊搭在程呈的肩膀上,心情极好地拍了几下。
程呈没有留肚子给蛋糕的打算,因为他不喜欢奶油甜腻的味道。
“小秋也别吃太多了,到时候胃该不舒服了。”父亲说着,想来捏程呈的脸,却被程呈条件反射地躲过了。
继父是一位很温和的父亲,但对于程呈而言,他不习惯如此亲密的举动。
父亲的手停了片刻,忽然叹出一口气,随后向下捏了捏程呈的手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屋内一片漆黑,“14”形状的蜡烛被点燃了,程呈拿着相机录像,三人站在镜头前一起唱生日歌。
一曲唱完,父亲催促着林故夏赶紧许愿。
林故夏低着头许愿,全程没有睁开眼,很虔诚的样子,像是许了很多愿望。他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竟与闪烁的火焰同频了。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然后对程呈笑了一下。
“许了什么?”程呈问道。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故夏笑得眉眼弯弯。
“寿星切蛋糕。”父亲提醒道,“不用给哥哥切了。”
程呈果然一个人独享了一份巧克力味的小蛋糕,但他完全吃不下,便将它放进了冰箱里准备当第二天早餐。
他环视着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很平静,包括今天的主角林故夏,他只有在和程呈说话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生日氛围并不浓烈,但林故夏毫不在意,或许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
“小夏,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程呈侧头问他。
林故夏呆呆地看着程呈,似乎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
程呈出声解释道:“只是问问你的看法,没别的意思。”
“还算凑合,但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去大城市住。”林故夏说这话时满脸憧憬,“去大城市里读大学,然后在那儿工作、住下来。”
和林故秋那本日记上写得大差不差,兄弟本质上在家里被灌输的是同一套观念。
母亲收拾着碗筷,父亲则一脸微笑地看着两人低声交谈,母亲瞥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生气地将碗筷推到了他面前:“你洗。”
“别总一副生气的样子,今天是小夏生日。”父亲拿起碗筷,劝道。
“那也是我的受难日,还有……不要太过分。”母亲冷冷说完这句便回了房间。
父亲忽然皱了一下眉,短暂地收起了笑容。
程呈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家里还有一些更深层的矛盾。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将林故夏抱在怀里,忽然觉得肚子上热热的,难道是林故夏哭了?
程呈将林故夏埋在自己怀里的脸抬了起来,却发现他正在笑。
“……你在笑什么?”
“好久没抱哥哥了,爸爸说长大了就不能抱,你也说不喜欢被人抱,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程呈脱口而出,他想着林故秋原来也是个疏离的人吗?可是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舍得推开啊?
果然,父亲看到林故夏的动作后立刻制止了他:“小夏,不要抱着哥哥。”
林故夏叹了口气,松开了程呈,为了安慰弟弟,程呈只好摸了摸他的脑袋。
饭后,程呈试了一下睡衣的大小,确认合身后便下楼去找美工刀,想把睡衣上的吊牌割下来。
生日聚会结束后,一楼重新恢复了冷清,母亲没有再露过面,林故夏在房间里苦逼地写他还没写完的作业。
“美工刀呢……”程呈借着楼梯口微弱的灯光翻找起来,他记得自己拆礼物的时候还用了一下,那之后呢?放哪儿了?
“小秋?你在找什么?”父亲的声音忽然响起。
父亲的房间就在一楼,平时不与母亲住一间屋,想必是程呈翻东西的声音惊动到了他。
“找美工刀,我拆礼物那会儿还用过。”程呈掏了一下睡衣上的吊牌,“衣服挺合身的,我打算今天晚上给它洗了,这样就算明天下雨,到了晚上也能穿了。”
“那你找到了吗?”父亲问。
“还没。”
父亲停顿了会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程呈身上的睡衣后才说:“美工刀我先前用了一下,在我房间里,你进来拿吧。”
程呈点点头,进了那间从未涉足的房间。由于不怎么住人,床上的被褥都是现铺的,房间里没什么生活气息,看着也极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