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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回程 回家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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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姨吗?”王路泽问道,“啥事儿啊?”
“哦,我弟弟马上生日了,我妈让我给他带点礼物回去。”程呈收好手机,回答道,“我爸也要回来了。”
“叔叔也要回来了?那好呀,他上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吧?”王路泽看上去很高兴。
“没有,我上上个月去找小林子补作业的时候他爸也回来了。”何锦回忆着,“我还记得那次小林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中途被叔叔叫走了好久,估计是被骂惨了,还是哭着回来的。”
“你犯啥事了?”王路泽好奇了,“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随口问问。”
程呈有些心虚,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耶……”
他祈祷两人千万别问更详细的,他实在是编不出来了。
“算了算了,锦姐你快看看附近有没有商场什么的,我趁现在有空去吧小夏的礼物给挑了。”程呈连忙转移话题。
何锦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仔细地翻了几页:“有的,多宝商场,挺近的,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不到。”
这一带是繁华地带,大部分的商店都聚集在这附近,所以要去哪里都很方便。
夏日的天空蔚蓝澄净,迎面扑来的风送来了阵阵蝉鸣,三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多宝商场茶色的窗户和当下最流行的旋转玻璃门。
“气派!我以后也要住这样的房子。”王路泽对着门边的几根浅灰色的柱子啧啧称奇。
“这是商场,哪有住人的房子修成这样的。”何锦依旧对王路泽的审美表示怀疑。
“只要有钱,我就算造一个UFO住里面别人也管不着!”王路泽摇头晃脑地说出了自己的人生格言。
“好像有点道理……”何锦隐隐有要被说服的趋势。
程呈听了抬眼一笑:“给你当违章建筑拆了呢?”
“你这人真坏啊!”
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多宝商场的大门,里面的装修更加用心,银色扶梯斜斜架起,粉粉绿绿的假花假草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廉价又精致。
“去二楼,一楼都是服装店。”何锦观察一圈后得出了结论。
二楼有一家占地不小的电玩城,三人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音乐和游戏混杂着的噪声,偶尔还爆发出几声尖叫,吵得人想捂上耳朵。
“不知道小夏喜欢什么……”程呈进了家礼品店,在里面逛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作为他亲哥,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王路泽游手好闲地跟在他身后,左看看右看看。
林故夏没怎么和他说过自己的兴趣爱好,唯一一点有迹可循的是上次看音乐表演时林故夏说想学吉他,但程呈手头没有那么多钱,何况没有老师教买回去了也是落灰。
程呈很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林故夏喜欢什么,但又舍不得放弃这个设置惊喜的好机会。
再逛到第四圈的时候程呈终于有了主意,他看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里面装着一台小钢琴,按动按钮后还会喷出小雪花。
虽然不是吉他,但都是乐器,也凑合嘛。
程呈看了一眼价格,32块钱,小贵,但扣除这两天的花销完全买得起,程呈二话不说就拿下了,还向店员要了个花花绿绿、写有生日快乐字样的礼物袋子。
“够奢侈啊,你也就舍得给小夏买这种档次的礼物了吧?”王路泽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音乐水晶球。
“你怎么连我弟弟的醋都吃?”程呈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要是你和锦姐过生日,自然也是这种档次的礼物。”
“我真感动啊!”何锦帮程呈在礼物袋上扎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小林子终于开窍了。”
林故秋以前很不开窍吗?也许有一点吧,但他选择逃避绝对不是他的错。
这一天过得还算开心,学校也很人性化地把回酒店的门禁时间推迟到了晚上十点半。本来何锦和王路泽两人还想拉着程呈去K歌,但程呈晚饭吃撑了晕碳,加上在商场逛了一下午,早就累得不行,于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回了酒店。
“你实在困就先睡会儿吧,实在不行第二天起来再洗个澡。”王路泽看程呈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了,还要往浴室走,“小心掉马桶里呛水了。”
说完这句他忽然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程呈,程呈抱着浴巾睡衣,执着地要去浴室,边走边说道:“大海都淹不死我,别说小小一个坐便器。”
王路泽知道,这是程呈在叫他放心,“林故秋”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不必如此提心吊胆的。
洗完澡程呈倒是清醒一点了,他倒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跟王路泽聊天,看似闲聊,其实一直在打听林故秋跳海的事。
“我真的不太记得那天的事了。”程呈半睁着眼睛故作迷茫道。
“想不起来不是好事吗?”王路泽也倒在了自己床上,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房间内的气氛压抑起来。
程呈在被子里调转了一个方向,脸冲着王路泽:“对以前的我来说是好事,但我总觉得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没有用,对吧?”
“那倒是,不过那天我也不在场,还是我妈打电话到补课老师那里,老师让我赶过去看看你。”
“那别人对我有没有别的看法?比如说恨不得我死了才好?”
“故秋。”王路泽忽然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皮,“你还说你看开了,你分明还是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要是真有人想你去死,我也不可能把那个人说的话告诉你,那太难听了,任谁来都受不了。”
程呈替林故秋收下了这份好意:“那是谁救的我?我当时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意识也不大清醒了。”
“我妈说是‘海鲜面馆’的张大爷,碰巧那天他家孙子没人送去兴趣班,他就晚了几个小时,送了孙子才赶去店里,结果刚好把你给救下来了。这就是缘分,小林子,老天爷要给你第二条命。”
“我怎么没印象?”程呈试探性地问道。
王路泽伸出胳膊打了他一下:“你有印象就有鬼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昏迷了,得亏还有气,送医院医生也说没什么事,那时候张大爷早回去看店了,救完人还得挣钱啊,又没人给英雄送钱。”
程呈被逗笑了:“还是谢谢你们,话说你们后来是不是都想让我把这件事当没发生,所以才不敢在我面前提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王路泽挠了一下脑袋,说道,“医院那边要求我们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林阿姨不在,我们都做不了主。后来是锦姐在网上查了半天资料才出的主意,说只要顺其自然,让你多点快活日子,时间一长,释怀就好。”
“辛苦锦姐了,但你们演得太刻意了,我只是不记得细节了,又不是傻子。”程呈无奈摇头,他觉得林故秋能有这两个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瞒不过林大学霸呀……对了,出事前一天李慕铭找你说了什么了?”
“啊?”程呈有点茫然。
“那天李慕铭不是把你叫到走廊里了吗?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不记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程呈试图搪塞过去。
“那天回来你就一直不开心……唉,不开心就不提了,我就不信一个李慕铭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你困了就睡吧,我也要去洗了。”
程呈点头,目送着王路泽进了浴室,一翻身埋在枕头里睡了。
学校说是要玩三天,实际上一来一回就要花上快一天。何锦原计划第二天上午再抽两个小时出去逛逛,但被另外两人坚定地拒绝了。
“楼下有抓娃娃的,那个总可以了吧?”何锦退了一步。
“你已经有一只超级大熊啦……”王路泽试图拒绝。
“唉……那我找小莉去玩吧,你们两个懒蛋。”何锦终于放弃和两人谈判了。
两个懒蛋回床上去了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临近集合的时间才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跑到楼下。
何锦抓了一大袋娃娃,虽然数量众多,但质量堪忧,不过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还分别给两人送了一个娃娃。
程呈捏了捏娃娃扁平的面部、粗糙的五官,心说这里面装的一定是黑心棉。
何锦早起的代价就是回程路上一直犯困,但大巴开得颠簸,她想睡都睡不好,眯着眼睛一脸痛苦。
回到学校时刚好是五点十二分,程呈本来想提前给母亲打个电话,但一想到挂电话那事,又默默将手机塞回去,和朋友道别后直接回了家。
程呈回到家里却没有看到母亲,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顺着楼梯往上看,就见母亲站在二楼楼梯口也愣愣地往下看着他,手上还攥着一本四叶草封皮的日记本。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准确来说程呈是在盯着她手上的日记本看。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林故秋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写两本日记,而留在家里那本又为什么会让人看起来觉得虚伪。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日记?”程呈问她,也是林故秋在问她。
林故秋很明显是反感日记被偷窥的,所以他才会刻意写两本,程呈也对此感到反胃,但他选择直接问出口。
母亲被程呈冷冰冰的语气刺激到了,她扬了扬手里的日记本:“小秋,你不要这样和妈妈说话……妈妈会伤心的。”
看着对方扬日记本的动作,程呈的眼神愈发冰冷,尽管这是林故秋故意留在家里混淆母亲的,但他依然感觉到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