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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母亲 窒息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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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呈顿时警铃大作,这个传说中的母亲终于要出现了吗?
“她几点到?”程呈询问道。
林故夏也不太确定,只说不会太晚,吃完饭去码头等一定能等到。
好吧,程呈暗暗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厨房里给两人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晚饭后,程呈陪着林故夏出了门。
一路往码头的方向走,海浪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天空渐渐地黑了,只留着半红半灰的云彩。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故夏磨磨蹭蹭了许久,终于牵住了程呈的手。
“你问呗。”程呈对于这个弟弟有十足的耐心。
林故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将程呈的手越攥越紧:“绝望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绝望?程呈抬起脸,感受着晚风拂面的温柔。
“绝望有很多种,每个人对绝望的定义不一样,所以我说不好。”
“你就说说你的感受,对你而言什么才叫绝望。”
有一瞬间程呈几乎要忘记自己还顶着林故秋的身份,就要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脱口而出了。
“嗯……应该是不被别人理解吧。”
“哦。”林故夏慢吞吞地回了一句,“那要是身处绝望该怎么办呢?”
程呈清楚眼前这个小屁孩有多想挽留住自己的哥哥,所以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尝试去开导他。
程呈没忍住笑出声,他忽然萌生出几分恶趣味:“结束痛苦呗,这么简单粗暴怎么来。”
林故夏忽然站定不动了,他死死抓住程呈的胳膊,力道大到几乎要将程呈的手腕掐出印子,他唇色苍白道:“是……是吗?我觉得这不妥……”
见林故夏这个反应,程呈见好就收,拍了拍他以示安抚。
这个弟弟真的很有趣,明明因为哥哥曾尝试跳海一直担惊受怕,但还是要带着哥哥一起重新面对这片大海,以及即将从海上回来的母亲。
或许是怎么样都“不妥”吧,留哥哥一个人在家不放心,让哥哥陪着自己又不忍心。
远处传来汽笛声,人声混杂在其中听得不那么清楚。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船上有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他们在船靠近的那一刻爆发出欢呼声,呼喊着船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程呈与林故夏被裹挟在兴奋的人群中,看着乘客们陆陆续续地登上陆地。
“妈妈呢?”林故夏小声自语着,踮起脚尖想要获得更宽阔的视野。
趁着弟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程呈缓缓吐出一口气,悄悄交换了身体的重心,让发酸的双腿得以放松一会儿。
他打算让林故夏去寻找母亲,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林家兄弟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小夏!小秋!”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拖着行李箱,挤过人群努力靠近二人。
“妈妈!”林故夏奋力朝女人招手,“这里!我和哥哥来接你了!”
女人满面笑容,却在看到一脸冷漠的程呈时带上了几分不忍的神情。她不顾自己还踩着细高跟,扔下行李箱大步向程呈跑来,最终一把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揽进了怀里。
“小秋!”母亲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丝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小秋妈妈对不起你……”
程呈被抱着,同样是一脸不可置信。
不应该是这样啊……一个能将自己孩子逼得去跳海的母亲怎么会是这样的?这和周围人口中的恐怖母亲完全不一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故夏藏在两人身后的阴影处,偷偷抹去了泪水。
女人哭花了妆,时髦的栗色卷发也因为大幅度的奔跑而显得凌乱了。
“小秋,小秋。”母亲大力地扣住程呈的后脑勺,哭得很伤心,“妈妈不是有意要逼死你的……妈妈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程呈努力想挣脱开女人的怀抱,他不喜欢陌生人过于亲密的触碰,但却被抱得更紧,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女人的嗓子都微微哭哑了,她才渐渐止住了泪水,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小秋不恨妈妈了对不对?妈妈知道小秋最体谅人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程呈看着面前眼眶发红的女人,直觉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只得暂时答应了女人。
回去的路上,林故夏和母亲一左一右将程呈夹在了中间,母亲很亲昵地挽住程呈的胳膊,反复地说着“妈妈最爱你”。林故夏仍是牵着程呈的手,低头赶路一言不发,仿佛刚刚热情欢迎母亲的人不是他。
回到家里,母亲微微笑着,拉住程呈的手腕:“小秋,你去给妈妈煮一碗面好不好?妈妈好久没有吃你煮的面了。”
那神情让程呈看了很不舒服,仿佛两人的身份对调了,眼前的女人才是那个孩子,正对着自己亲密的长辈撒娇。
不要想太多……程呈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起正面冲突,这毕竟不是你的母亲,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比如现在,去给这位像孩子一样的母亲煮一碗面条吧。
“好的。”程呈不冷不热地答应了女人的请求,转身进了厨房。
煮面时他却时不时地走神,确切地来说是感到心神不宁,总是预感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定是青医生给自己用的安神药水失效了,回去得让他加大剂量才行。
程呈胡思乱想着,将面条捞出了锅。
一碗热气腾腾还冒着香气的面条端到了女人的面前,她幸福地笑着,对被香气吸引过来的小儿子说:“你哥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将来嫁给他的女孩子一定很幸福。”
程呈解下围裙,默默退出去了几米远。
这位母亲说话就像是拿着一只鸡毛掸子往人身上挠,只痒不痛,但听起来就是让人极不舒服,有一种被浓烈爱意包围的……作呕感。
不过,这远没有让人恨不得自尽的地步,仅限于有点膈应人。
姑姑都没催过我婚呢……程呈听着女人的美好幻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说出去,别人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明明这位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那么上心,但……程呈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崩溃了,但没有办法去描述这种感受。
他呆在客厅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母亲对林故秋自杀未遂这件事不闻不问?
不,女人曾在码头时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妈妈不是有意要逼死你”。
她在尝试将这件事简单地翻篇过去?
拜托,真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呈起身关掉了电视,准备回房睡觉了,毕竟明天还得起床去上学。
“小秋,你要去睡觉了吗?”母亲叫住了他。
“嗯,明天还要上学。”
“小秋。”母亲放下了筷子,渐渐地又眼含热泪了,“这次回来,你好像和妈妈不亲了。”
程呈:“?”
程呈迫切地想要逃离餐厅,在女人说出更多自我感动的话之前。
他自认为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已经很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母亲了。要是换作林故秋本人或许会有更严重的应激反应呢。
“没有没有,老妈晚安。”程呈丢下这句话后落荒而逃。
步履匆匆间他又听到了女人的啜泣声,这让他无比抓狂。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怪啊!
程呈一鼓作气冲回房间,望着窗外的皎皎明月,他竟发现自己有些思念姑姑了。
怪事!
程呈胡乱地冲了个澡,胡乱地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闷头睡到了次日清晨。
第二天醒来,他迅速穿好衣服,带上零钱提早离开了家,生怕再晚一些就会刚好撞到女人。
路上买点早饭吧,程呈沿路进了昨天偶遇王路泽的那家早餐店。老板娘是一个热情的中年女性,看着比林家兄弟的母亲稍年长个几岁,应该和原主先前就是认识的。
她看清了程呈的脸,快速将拌面端到他面前:“吃吧,孩子。”
程呈来得太早,店里暂时还没有其他客人,于是老板娘坐到了程呈对面,语气熟络道:“小秋啊,你妈妈是不是回来了?”
消息还挺灵通的,程呈默默点头,垂着脑袋闷声吃面。
“唉,你说她好端端地回来干什么?”
程呈沉思片刻,说道:“确认下我有没有死吧。”
程呈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母亲昨夜所做的一切都像是要确认儿子没有对自己怀恨在心,顺便挽回一下自己先前给原主带来的伤害。
“少说丧气话。”老板娘轻拍他一下,“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小泽和你一起来?”
“啊,我今天出门早,这个点他可能还没起呢。”
“那你不急,可以在这里坐着等他一会儿,有啥需要和我说啊。”老板娘客套一句就起身离开了。
程呈很快吃完了早饭,付过了钱后就坐在板凳上玩俄罗斯方块,等着王路泽路过的时候和对方来一场偶遇。
王路泽还没等到,母亲的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喂?”
“小秋你人呢?”
“外面吃早饭,有什么事吗?”
“怎么不叫妈妈起床啊,妈妈本来想亲手给你做一顿早饭的。”
程呈无声冷笑:“你可以给小夏做,我急着补作业,先挂了啊。”
“欸你不是在吃……”电话被程呈无情挂断了。
他对这位母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大概是说起话来总让人不那么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