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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乐园 学生时代的 ...

  •   程呈又在早餐店坐了一会儿,可算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王路泽。

      王路泽哼着小曲儿进了店,对着老板娘竖起两根手指:“老板娘,来两个包子,打包。”

      他咂了咂嘴,又补充道:“再来一袋豆奶吧。”

      点完单,他下意识地抱着胳膊环顾四周,就看到程呈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打量着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林故秋,你咋不吭声啊,吓我一跳!”

      “没事,我等你吃完。”程呈轻飘飘地说道,“你不要打包了,把早饭拿到我这桌来吃。”

      王路泽总感觉今天的林故秋说不上来的怪,但还是无比信任好兄弟,对老板娘改说在店里吃不要打包袋了。

      等他端着两个大肉包向程呈靠近时,他发现对方正在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这是什么眼神……”王路泽战战兢兢地在程呈对面坐下了。

      “别管我,你吃。”程呈托着下巴,依旧温柔地注视着他。

      王路泽有点抓狂了,只见他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好兄弟的身上下来!”

      程呈干笑一声,眼神恢复了正常:“是挺不舒服的对吧?”

      “你在搞什么啊?”王路泽欲哭无泪道。

      “我……妈老喜欢这样看人,我觉得不舒服,想看看别人和我是不是有同样的感受。”

      程呈担心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于是想在王路泽身上确认一下。

      “这……你用这种眼神看谁都很不舒服吧,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穿一身婚纱向我求婚了。”王路泽张口就雷得人外焦里嫩。

      “你滚……为什么不是你穿婚纱?”

      话虽如此,但王路泽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王路泽咬着包子疯狂摇头,表示自己誓死不穿婚纱。

      等他吃完结账,两人一同离开了早餐店,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王路泽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和你妈相处还正常吗?”

      “目前还行,除了她总像刚刚那样看我以外。”

      “那也算不小的进步了。”王路泽也说不出这究竟算不算好事,但他心疼林故秋。

      看来林故秋的母亲从前做过更过分的事。

      程呈慢慢放空了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程呈都过着重复的日子,承受着林故秋母亲那饱含爱意的目光,以及那份自我感动式的母爱。

      今天是个大晴天,也是所有高二学生在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集体出游。

      林故秋所就读的高中每年都有很多学生考到隔壁省,不知是不是为了纪念这种缘分,地点就定在了隔壁省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型游乐园。

      “期末考前出来玩这么几天,我这次肯定要考砸了。”王路泽丧气地低下头,但不久又高兴起来,“不过我不出来玩也考不好。”

      “……”程呈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林故夏坚持要让他出来换换心情。

      好吧,程呈带上了自己的背包,连带着星盘一起出门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可无法再次承受星盘弄丢的打击。

      他们先是坐船,而后转乘大巴。大巴上程呈跟王路泽坐在一块儿,王路泽听了会儿MP3里的悲伤小音乐,再看看车窗外明媚的夏日阳光,忽然起了怀旧的心思。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七年~”感慨到最后,他竟唱起来了。

      “需不需要给你点一根啊?”见王路泽如此忧郁,程呈倚着车窗打趣他。

      “那再好不过了……”王路泽忽然惊醒,“你不是不抽烟吗……”

      他话还没说完,程呈抓准空隙往他嘴里扔了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随后装作手里有个打火机的样子往棒棒糖根上点:“好了。”

      王路泽乐了,煞有介事地用两根手指将糖夹出来,随后吐了一口气。嬉笑间,他忽然注意到眼前的人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在他的记忆里林故秋的眼睛像一条小溪,无声流淌,随便一场烈日暴晒就能将他蒸发殆尽,只留一片死寂。可眼前这双眼睛却像一片冰海,外表的平静下是暗流涌动,要是想凿破这层冰,必然会被滔天巨浪卷去了性命。

      “你干嘛啊?”程呈毕竟不是原主,顿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我觉得……你变样了,成熟很多。”王路泽的目光缓缓落到手里的棒棒糖上,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猜测,“你不会……压力太大,真学会抽烟了吧。”

      “……”真是虚惊一场。

      “对啊,我一天抽十根棒棒糖。”程呈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葡萄味的。

      大巴车终于开到了目的地,老师一下车就举了个大喇叭让所有人来合影,但何锦和王路泽可不愿牺牲游玩的时间来拍什么合影,于是两人拉起程呈就跑,很快就脱离了大部队。

      三人跑远了,隐约还能听到身后带队老师焦急的喊声:“别跑——先合影!”

      有了这三人的带头作用,整个班级已经没有任何集体荣誉感可言了,所有人都跑了,最后合影也没拍成。

      “摩天轮!”何锦指着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兴奋道,“咱玩那个吧!”

      “不要不要,坐那玩意儿多无聊啊。”王路泽小时候和家人去旅行时坐过一次,他对这个游乐项目的评价不高,“上次我屁股都坐麻了,没啥花样。”

      何锦想了半天才想起“上次”是哪一次,她一下子笑出声来:“亏你还记得,八年前的事儿了吧?”

      “唉,终生难忘,那简直是人生中最毫无意义的半个小时。”

      “什么摩天轮坐一次要半个小时?”程呈问。
      “还要排队的嘛!”王路泽想了想,“没准还不止半个小时呢。”

      可何锦还是想体验一次,于是撺掇程呈:“小林子,你说,我们坐不坐摩天轮?”

      程呈思索一会儿:“当然要坐,但我们这次出来三天,时间充裕,可以晚上再坐,晚上坐摩天轮比较有氛围。”

      “嗯,不错。”何锦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她的心情真的很不错,于是提出陪两位男士坐王路泽心心念念的海盗船。

      “不过排队的人有点多啊,先坐大摆锤怎么样?”何锦建议道。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大摆锤呼啸而过,一阵惨叫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同意。”程呈点头,虽然他从前不怎么玩刺激项目。

      以前他比较惜命,每每看到新闻里某地某乐园某设施故障致死致残的报道就忍不住去想万一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了怎么办啊……

      王路泽抬头呆滞地打量了一会儿摆动幅度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大摆锤,迟疑地吞了口唾沫:“行、行啊。”

      大摆锤排队的人少,很快就轮到三人坐上去了。工作人员确认每个人的安全装置都固定好后,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声,所有人被固定在座位上缓缓抬升。

      程呈盯着自己的足尖看,很快有了新的担忧:鞋子掉下去了怎么办?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大摆锤载着众人快速向右边甩去,风声夹杂着尖叫声从耳边快速穿过,程呈双手紧抓着扶手,却在这失重感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啊!!!”王路泽惨叫起来,声音随着摆动幅度的偏转而转了个弯。

      “别叫了!”何锦被他吵得耳朵疼,“王路泽你就是怕了!”

      “不不不不不,我怎么感觉我的屁股悬空了?!”王路泽死死抓住扶手,闭着眼睛大声尖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要变成太空人飞出去啦!”

      程呈模模糊糊地听见这一句,笑得险些脱了手。

      “你不是说要我做一只海鸟吗?难道你自己不会飞吗?”他打趣王路泽。

      王路泽缩了缩脖子:“鸵鸟是不会飞的,我是鸵鸟……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何锦给了王路泽一脚,刚好踢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姑奶奶,你别踹,再踹我真的要掉下去了!”王路泽哀求道。

      “肯定是因为你太胖了!”何锦笑着骂他。

      “我我我我不胖!”王路泽闭着眼睛,大声反驳道。

      程呈在两人的笑骂声中彻底放松了下来,身体完全追随着身下座位的幅度,凉爽的风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风也能那么醉人。

      等到一局结束后,他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但王路泽说什么都不愿意来第二次。

      “你也太怂了。”何锦这么说道。

      “姑奶奶,我那个座位感觉根本就没把我固定住!我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好不好?”

      “你的错觉,一般情况下都是固定好的。”程呈直接拆了他的台。

      “哈!”王路泽回答了一个音节。

      海盗船前的队伍还是排得很长,于是三人又去坐了一次跳楼机。

      跳楼机程呈是从小就爱玩的,因为够刺激,看上去致死率还不高。

      不过从跳楼机上下来时,王路泽的状态看上去就不大对头了,他脸色有些惨白,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单坐大摆锤或是跳楼机中任意一个都没什么,偏偏两个无缝衔接,这就很考验身体素质了。

      “你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坐完海盗船来找你。”程呈说道。

      “不不不……你们休想丢下我。”王路泽不甘示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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