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44、丢物 弄丢的星盘

　　离开时，程呈听到布蕾芙惊慌失措的声音：“达伊尔！你怎么……”

　　至于柳恩回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兴趣知道。

　　回房途中恰好遇到了普尔森先生，对方一脸愁容地告诉他，普尔森太太又开始发烧了。

　　程呈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安慰了几句客套话。

　　“不说这些了，今天看你竟然镇住了这帮人，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不过，你实话告诉我，我们物资还剩下多少，你又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留下来？”

　　程呈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他总不好解释他老板要的什么人文情怀报告，于是他简略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够用。”

　　普尔森先生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算啦，反正你当时征求过我的同意了，虽然那会儿我神志不清，但毕竟是给过你许可的。”

　　程呈能感觉到，普尔森先生现在非常的悲观。

　　“要是我也没能活过这场暴风雪，这家旅馆就由你接手吧，但不必强迫自己，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离开，但是请务必将旅馆转手一个合适的人，往来的队伍不能缺少这个补给站。”

　　程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只要呆在历史世界，他总能毫无负担地给出承诺。

　　回到房里，今晚的风格外大，经过窗边发出“呜呜”声，听起来格外悲凉。

　　程呈没有睡意，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整理这段时间积累的素材，也代表着得一个人熬过孤独的漫漫长夜。

　　他点亮了煤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在本子上记录这段时间的经历，经过整合和梳理，他大致分成了三个板块。

　　一是每个人的性格特征，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虽然有配枪却从未亮出过底牌。程呈猜测是因为目前还没有踩到他们的底线，至于那个抽烟哥，他无疑是对程呈动了杀心的，但仅仅是派出了一个小跟班，这让程呈困惑不解。

　　还是说……程呈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该不会抽烟哥真正想杀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弗洛？他只是想借自己的手来达到这一目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都派出弗洛来杀程呈了却不给弗洛配枪，因为对于他来说，程呈死了最好，不死也没关系，至少弗洛会因为得罪了程呈而被杀死。

　　想到这里，程呈停住了思绪，因为这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推测，那只队伍也已经被柳恩和金先生团灭，他无心也无法再去收集线索。

　　“真是荒诞的想法啊，以前就不该读那么多侦探小说的。”

　　他继续写下第二个板块，关于末日资源的分配与民心问题。在大部分人眼中，公平往往代表着不公。因为程呈占据着上帝视角，于是抽签便是绝对的公平，但从个人视角来看，只要可能性不是百分之百那就是会引发民怨。

　　不过严格来讲，程呈的公平的确是有前提限制的，也就是在随机抽选的情况下确保是真的随机，没有做记号这类的行为。但有些人可能直到死亡都没有被抽到过，但凡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那就是不公。

　　这似乎有点意思，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现在抽签定的是生死。

　　程呈写下第三个板块，关于末日背景下的管理问题。在今天晚上之前旅馆还勉强称得上井井有条，所有人也还算团结。等过了今晚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所有人互相残杀，真正的末日就此降临；二是所有人空前团结，先来杀死程呈，然后再开始自相残杀，因为资源有限，所有人都会死，他们先要将程呈脖子上挂着的免死金牌给扯下来。

　　大致整理完后，程呈试图从中寻找一点对于写报告有价值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还凑合。

　　至于捉奸，为了水字数，程呈最终还是将它单独分进了一个名为“小插曲”的板块。

　　“好了，完美。”

　　程呈收起了笔，吹干纸上最后一笔墨痕。一篇以末日管理者视角展开的人文情怀工作报告大纲就完成了。

　　之所以这个世界程呈开始列大纲，是因为想减少在档案馆的构思时间，以便有更多的时间来好好享受假期。还有就是，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总是不大好了，要是不记下来会有忘记的风险。

　　接下来，他开始思考下一个世界的问题，究竟是角色扮演还是游客模式呢？目前为止，两种方式他都已经体验过了，而且各有利弊。

　　末日的见证者，不必卷入过多的感情纷争，这点很好。但为了交出报告，仍不可避免地需要自己安排好剧本，否则就真的是一个冷眼旁观者，写不出任何有温度的文字。这很累，至少程呈目前呆的这几天已经比在处女座世界的一个月还要疲惫了。

　　末日的亲历者，一切剧本和人设都是喂到嘴边的，但离开时难免会于心不忍。程呈不清楚是所有管理员都会这样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太容易在感情里陷进去。

　　程呈纠结起来，要是能把两者结合起来该有多好啊……猛然间，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解烬给他安排一个既很高冷孤僻的角色身份不就好了？这样就能完美避开避开感情纠纷，而且还确保在末日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一个较小的圈子里观察人心冷暖。

　　程呈缩进被子里，嘴角还挂着笑，心情渐渐好转起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准备睡了。”他自言自语着，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一把掀开被子，顶着刺骨的寒意，一个箭步冲到背包旁边准备将写好的大纲塞进去。

　　程呈习惯性地瞟了一眼，随后呆滞在了原地，几秒后彻底炸了。

　　只见他费尽心思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大纲竟扭曲成了虫子一样的外星文！

　　什么东西？！啊啊啊啊！程呈在心里大吼大叫起来。

　　一时间他竟忘记了寒冷，疯狂地原地踱着步，企图压下心里那团火。

　　不气不气，生气伤身，先带回档案馆，万一离开时空秩序崩溃的环境后还能恢复呢？

　　恍惚间，程呈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用可擦笔辛辛苦苦补完的寒假作业一遇热就消失了，急得他上蹿下跳，还被姑姑误以为没未完成作业而训斥了一顿。

　　那件事的后续好像是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冰天雪地边哭边走了一个钟头，最后被姑姑捡回家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程呈渐渐冷静下来，他感受到脚底板刺骨的寒意，好像自己还在那个冬天因为一本作业记得嚎啕大哭。

　　程呈长叹一口气，把大纲收进了背包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背包似乎轻了很多，看起来还有点空落落的。

　　“咦？错觉吧……欸？！我星盘呢？！”

　　这下程呈是真的慌了，他立刻抱起背包细细翻找起来，脑子里一边搜寻有关星盘的记忆。

　　因为柳恩和别的女生合住一间房不方便，星盘最后是留在了程呈这里，他保证自己一定放进了背包里，但现在怎么会没了呢？

　　记忆里，一个微小的可疑点划过脑海。他记得，“黑蝎”拜托他寻找费利威时，他看到费利威正在走廊处鬼鬼祟祟地乱转。

　　不会吧……程呈心死地抱住脑袋，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星盘的秘密并用它穿越离开末日世界里的话……他一定会被神明惩罚，不知道会是永无止境的寂静还是像李师傅那样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程呈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他阴沉下脸，一把扯过围巾披上，提上煤油灯，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

　　他先是去柜台处确认了一下登记册上费利威的房间，再顺手拿了根棍子走向那间房。

　　“咚！”

　　睡梦中的费利威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醒了，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程呈那双盛满怒意的幽黑瞳孔，对方正提着一根棍子，半张脸隐在黑夜中，以往习惯性带笑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

　　“啊啊啊你干什么？！”费利威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被逼进了床角。

　　“把东西交出来！”程呈抬起棍子，毫不客气地指向对方的鼻尖。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啊！”费利威连珠炮似的说道。

　　“你偷了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见程呈真要动手了，费利威惨叫起来：“我没……我真不知道！我我我我……我就偷偷拿了点后厨里的罐头，你、你先收棍子，我去给你拿来！”

　　“我不要罐头！”

　　“那真的没了！饶命啊！我没拿别的东西了！”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昨天。”程呈咬牙切齿道。

　　“我真没有啊！”

　　“那你昨天鬼鬼祟祟在这附近打转什么？”

　　“我我我我就是消消食啊！”

　　“鬼信你！”

　　程呈一棍子打在费利威的屁股上，费利威“嗷”地一声叫起来，一骨碌滚下床，哆哆嗦嗦地从床边柜上拿起一把手枪对准程呈。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