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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伤意   月辞珩 ...

  •   月辞珩立在廊下,目光冷锐地钉在云珩手臂那截干净的白布上,周身气压骤沉。

      身旁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殿下动了怒。

      “谁给他包的伤?”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内侍们纷纷低头,无人敢应。

      月辞珩没再追问,只冷冷望着远处那个缓慢扫地的身影。
      那人垂着头,脊背单薄,扫几下便会因体力不支微微顿一顿,却依旧一声不吭,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可那包扎整齐的布条,刺得他眼疼。

      他不准任何人管他,就是要让他疼,让他痛,让他记住自己的位置。
      结果竟有人敢背着他,动他的人。

      “继续看着。”月辞珩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入殿,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什么时候自己把布拆了,什么时候再说。”

      内侍心下一寒,应声退下。

      庭院里,云珩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他只觉得伤口被护着,少了许多磨痛,扫地时也能稍稍稳住身形。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枯叶。
      他弯腰去捡,动作一慢,牵扯到手臂,轻轻蹙了下眉。

      这细微的表情,落在远处暗哨的眼里,立刻被记在了心里。

      云珩直起身,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臂上的布。
      昨夜医官轻柔的动作、温温的指尖、苦涩却救命的药,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他心口轻轻一涩,又迅速压下。

      不能想。
      不能念。
      不能连累那个人。

      他握紧扫帚,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
      阳光慢慢升高,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寒。

      而主殿内,月辞珩坐在案前,一页书看了半炷香,一个字也没入眼。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云珩臂上那截白布,和他方才微微蹙眉的模样。

      指节越攥越紧,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气有人违逆,还是气……
      气有人碰了他想独自折磨的人。我顺着剧情张力,把隐忍、对峙、隐秘的心疼写到底,节奏贴合你要的细腻感继续往下写:

      日头渐渐毒辣,晒得地面发烫,云珩额间布满冷汗,扫完大半庭院,身子早已摇摇欲坠,包扎好的伤口也因反复劳作,隐隐作痛,渗出血丝,一点点晕染开白布。

      他扶着扫帚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停下,一旦停下,迎来的只会是更刻薄的斥责,还有可能连累昨夜暗中救他的人。

      主殿的内侍再次走来,眼神复杂地瞥了眼他手臂的布条,终究还是没敢多言,只冷冰冰传话:“殿下说了,庭院角落的杂草,也要尽数拔干净,日落之前做不完,便一直跪在那里。”

      云珩垂眸点头,缓缓蹲下身,徒手去拔石缝里的杂草。草根坚硬,扎得指尖发红,手臂弯曲时,伤口撕扯得更厉害,他死死咬着唇,指尖抠进泥土里,硬生生忍着。

      泥土嵌进指甲缝,混着掌心的冷汗,脏污不堪,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生怕那截白布被人刻意刁难,生怕那份难得的善意,因他毁于一旦。

      廊下的暗哨,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回了主殿禀报。

      殿内,月辞珩听完,指尖重重敲击桌面,声响沉闷,周身戾气更重。

      “他倒是护得紧。”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不是气云珩违抗,反倒是气他这般小心翼翼护着旁人,气他宁愿自己受苦,也不肯拆去那布条。

      他本以为,云珩撑不过两日,定会狼狈求饶,定会放下所有尊严,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能忍到这般地步,更没想到,会有人让他有了一丝牵绊。

      “殿下,要不要属下……”内侍试探着开口。

      “不必。”月辞珩打断他,眸色暗沉,“就让他拔,拔到他自己撑不住,拔到他肯亲手拆了那布条为止。”

      他倒要看看,云珩能硬撑到何时。

      夕阳西斜,余晖染红天际,云珩依旧蹲在角落,杂草已拔去大半,他浑身沾满泥土,脸色惨白如纸,手臂上的白布早已被血水浸透,触目惊心。

      他终于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地上,伤口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抬手,却只是轻轻抚了抚那染血的布条,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珍视,没有半分要拆去的意思。

      这是他在这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哪怕微弱,哪怕危险,他也想护着。

      而主殿窗前,月辞珩静静站着,将他这个动作尽收眼底,指节攥得发白,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彻底翻涌上来,醋意、怒意、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心疼,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猛地转身,挥落桌上的茶杯,瓷片碎裂一地,声响刺耳。

      “云珩,你好得很。”

      冷风穿窗而入,卷起满地碎片,也卷起庭院里,那个满身狼狈却依旧守着一丝暖意的人,心底藏不住的动容与倔强。

      碎裂的瓷声远远传出院落,云珩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按着渗血的布条,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知道,主殿里的人动了怒。
      也知道,自己不肯拆去这布条,终究是引来了祸事,可他舍不得。
      这是这半年来,唯一有人待他温柔,唯一有人把他的伤痛放在眼里,哪怕只是偷偷摸摸,哪怕只能藏在暗处,也是他熬下去的唯一念想。

      晚风渐起,带着凉意,吹起他凌乱的发丝,露出苍白消瘦的侧脸。伤口愈发疼得厉害,内里像是有火在烧,可他宁愿疼死,也不肯动一下拆布条的念头。

      没过多久,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珩指尖猛地收紧,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月辞珩来了。

      男人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周身裹着刺骨的寒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死死钉在他手臂那片染血的白布上,眼神阴鸷得吓人。

      “不肯拆?”
      月辞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云珩垂首,脊背绷得笔直,依旧沉默,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

      “朕说的话,你如今是半句都不听了?”
      月辞珩蹲下身,伸手便要去扯那截布条,指节已经碰到了粗糙的布料。

      就在这时,云珩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反抗月辞珩。

      他的手冰凉无力,指尖还沾着泥土,力气小得可怜,却死死攥着,不肯松开。抬眼看向月辞珩,那双一直死寂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澜,是倔强,是恳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

      “别碰。”

      三个字,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触碰的执拗。

      月辞珩浑身一僵,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神色,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心头猛地一震,竟一时忘了动作。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珩。
      不再是逆来顺受,不再是死寂麻木,为了这一截别人给的布条,竟敢反抗他。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可与此同时,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
      他看着云珩苍白的脸,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点微弱却坚定的光,忽然就没法再强硬下去。

      两人僵持着,晚风卷过,一片落叶落在云珩的肩头。

      良久,月辞珩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他,周身寒意不减,语气却莫名顿了顿,没有再逼他拆去布条,只冷冷丢下一句:

      “随你。
      但若是伤口再恶化,没人会再管你。”

      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绷不住那副冷硬的皮囊,会伸手去碰他的伤口,会说出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软话。

      云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松开手,垂下眼眸,指尖轻轻覆在手臂的布条上,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守住了这份藏在暗处的温柔。

      而主殿内,月辞珩推门而入,一拳砸在墙壁上,指节泛红。
      他心烦意乱,眼底满是挣扎。
      他恨自己的心软,更恨云珩,竟因为旁人一丝微不足道的好,便对他露出那般模样。

      夜色渐浓,庭院里归于寂静。
      云珩依旧坐在原地,靠着冰冷的石壁,伤口还在疼,可心底,却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一点点驱散着漫长的寒冷。

      那份无人知晓的善意,那份不敢言说的动容,终究是在这冰冷的宫殿里,扎下了一丝细小的根。

      夜深人静,连巡夜的脚步声都稀了。
      医官揣着一小包新的伤药和干净布条,贴着墙根快步走来,一路左顾右盼,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白日里殿内摔碎瓷器的巨响他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殿下动了怒,也猜到云珩臂上的包扎多半已经暴露。
      可他实在放心不下——伤口本就溃烂,白日又劳作了一整天,若是不换药,迟早要出大事。

      靠近庭院时,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息前行。
      月光洒在空荡的院子里,一眼便看见石壁旁缩着的单薄身影。

      云珩并未睡去,听见动静,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医官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白日还好吗?”

      云珩缓缓抬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死寂的眼底,却多了一点极浅极软的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顺。

      医官心头又是一紧。
      他小心托起云珩的手臂,指尖碰到那片浸透血迹的布条,动作瞬间放得更柔。
      “我给你换下药,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云珩点点头,安静地看着他。

      布条被一点点解开,黏连的皮肉轻轻撕扯,他疼得眉尖微蹙,却一声不吭,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医官脸上。
      眼前的人眉眼温和,手指稳定而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在顾及他的痛,不像这宫中所有人那样,对他避之不及,或是肆意轻贱。

      烈酒清创时,灼痛猛地炸开,云珩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
      医官立刻停手,声音放得更柔:“很疼?”

      云珩轻轻摇头,却下意识往他手边靠了半寸。
      像在寻求一点依靠。

      医官心口猛地一软,动作越发小心。
      上药、包扎,全程安静得只剩风声。
      新的布条干净柔软,系得松紧适宜,丝毫不会磨到伤口。

      “药我留在这里,”医官低声叮嘱,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关切,“殿下正在气头上,我不能久留,你……自己保重。”

      他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是云珩。
      他指尖冰凉,力道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依赖。
      “你……”云珩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帮我?”

      医官身子一僵,回头看向他。
      月光下,少年眼底不再是麻木与冰冷,而是带着一丝茫然、一丝脆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悄滋生的动容。

      医官看着他,喉间微微发涩,半晌才低声说:
      “我是医者,见不得人受苦。”

      顿了顿,他终究没忍住,轻轻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也见不得你这样。”

      一句话落下,云珩指尖微微一颤,眼底忽然泛起一层极薄的湿意。
      他飞快垂下眼,松开了手,低声道:“多谢。”

      医官不敢多留,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药包悄悄塞在他手边,便转身隐入夜色之中,脚步匆忙,却一步三回头。

      云珩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臂上新的包扎,又碰了碰手边温热的药包。
      指尖残留着医官手心的温度,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填满,一点点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顾及疼痛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远处的廊柱后,月辞珩一身黑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节攥得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怒火、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嫉妒

      后半夜的风更凉了,医官还是放心不下,揣着新制的药膏又绕了过来。
      他比昨夜更谨慎,几乎是贴着墙根挪动,生怕被巡夜的人看见。

      庭院角落,云珩还没睡,抱着膝盖坐在石边,望着天边一点微光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却轻轻放松了肩膀。

      医官蹲到他面前,小声道:“伤口夜里疼得厉害吗?我再给你换一次药。”

      云珩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臂伸了过去。

      布条拆开时,脓水已经少了许多,伤口虽依旧吓人,却总算有了收口的迹象。
      医官指尖轻轻拂过边缘,动作轻得像羽毛。云珩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上好药,重新裹好干净布条,医官刚想收拾药箱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是云珩。
      力道很轻,几乎一碰就松,却带着明显的挽留。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低的,有些哑:
      “你不用总冒险来的。”

      医官心头一软,看着他苍白又安静的样子,竟舍不得抽回手。
      “我不来,你怎么办?”

      云珩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被殿下发现,你会受罚的。”

      “我知道。”医官声音放得更柔,“可我……放不下。”

      这句话一落,云珩猛地抬眼看向他。
      眼底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轻轻晃着水光,有惊讶,有不安,还有一丝被人放在心上的动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谢谢。”

      医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紧张得喉结微动。
      他想说“不用谢”,想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极轻、极认真的话:

      “你不用总这么忍着。
      疼的话,可以跟我说。”

      云珩望着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微微点了下头。

      风掠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暗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指节攥吱声

      云珩的指尖还轻轻搭在医官的手腕上,迟迟没有松开。
      他长睫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喉间微微滚动,像是有很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长这么大,有人对他凶,对他狠,对他利用,对他践踏,
      却从没有人,在这样不见天日的角落里,轻声对他说:疼的话,可以跟我说。

      这句话比任何良药都更烫心,直直砸在他早已冰封的心上。

      医官被他这样安静又依赖的眼神看着,心跳越来越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本是医者,见惯伤病,早该冷静自持,可面对眼前这个人,所有镇定都一点点崩散。

      “你……”医官声音微哑,“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好好歇过了?”

      云珩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风。

      他不敢说,每一夜都是在剧痛与寒冻中半梦半醒;
      不敢说,白日里撑着做事,全靠一口不肯倒下的气;
      更不敢说,此刻有人这样待他,他有多贪恋这一点点温暖。

      医官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唇,心下一软,从怀中摸出一小块干硬的麦饼,悄悄塞到他手里。
      “我偷偷带的,你垫一垫。”

      云珩捏着那块小小的麦饼,指尖微微发颤。
      在这连一口水都要苟且求得的地方,这点食物,已是难得的心意。

      他抬头,第一次主动看向医官的眼睛,声音轻而认真:
      “你叫什么名字?”

      医官一怔,随即低声道:“我姓苏,单名一个辞。”

      云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光亮。

      “苏辞。”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声轻唤,落在苏辞耳里,竟让他瞬间红了耳尖。
      暗处的月光仿佛都在此刻顿了顿,风也静了。

      而不远处廊下的阴影里,月辞珩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着那一声温柔的呼唤,看着两人之间无声蔓延的暖意,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与酸涩,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想冲出去,想拉开那只相触的手,想厉声质问,
      可脚步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云珩脸上,那是他从未给过的、也从未见过的柔软。苏辞被他这一声唤得心神微荡,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只怔怔望着眼前眼底终于有了微光的人。
      周遭寒气再重,此刻也仿佛被这两句轻声对话,烘得暖了几分。

      “你快吃吧,”苏辞先回过神,慌忙压低声音,“我不能再留了,再晚些,当真要被人发现。”

      云珩攥着那块麦饼,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腕。

      苏辞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怜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动情,随后便背起药箱,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云珩独自坐在原地,把麦饼紧紧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
      他没有吃,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苏辞。

      在这座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牢笼里,这两个字,成了他唯一的盼头。

      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残叶,拍打在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阴影里,月辞珩终于缓缓动了。
      他周身的寒意浓得化不开,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沉默地走到云珩面前。

      云珩猛地抬头,看见是他,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将握着麦饼的手往身后藏去。
      那点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恐惧与戒备压了下去。

      月辞珩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慌乱藏东西的动作上,又扫过他手臂上新包扎好的布条,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带着戾气的冷笑。

      “藏什么?”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刺骨,“是他给的东西,你就这么宝贝?”

      云珩抿紧唇,不说话,只是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一副誓死护住的模样。

      这个姿态,彻底刺醒了月辞珩心底翻涌的妒火。
      他曾经触不可及的人,对他始终死寂麻木,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医官,露出依赖、露出柔软,甚至敢在他面前藏起旁人给的东西。

      “朕倒是不知道,你如今这么听他的话,这么稀罕他的好。”

      月辞珩忽然蹲下身,伸手一把扣住云珩的手腕,强行将他藏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
      那块小小的麦饼,赫然落在他眼底。

      不过是一块最粗劣的干粮,却被他握得温热。

      月辞珩心口一刺,指腹猛地用力,几乎要将云珩的手腕捏碎。
      “为了这个,你连朕都敢违抗?”

      云珩疼得眉尖骤蹙,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不再是全然的顺从,而是多了一层薄薄的、护犊般的倔强。

      “与他无关。”
      他哑着嗓子开口,一字一顿,“是我要留着的。”

      月辞珩猛地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从云珩嘴里,说出护着别人的话。
      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为了别人,对自己露出这般锋利又脆弱的模样。

      怒火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他想发火,想将那麦饼狠狠摔在地上,想下令把那个医官拖出去重罚。

      可看着云珩苍白脸上强忍的疼,和眼底那点好不容易才亮起的光,他的动作,终究顿住了。

      良久,他松开手,站起身,声音冷得发颤:

      “你最好记住,你的命是朕的。
      谁敢再靠近你,朕让他,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衣袂带起一阵寒风,刮得云珩微微瑟缩了一下。

      庭院重归寂静。

      云珩揉着发疼的手腕,将那块麦饼重新握紧,心口又酸又涩。

      他知道,自己这份偷偷藏起来的暖意,终究还是惹来了祸端。
      可他不后悔。

      哪怕代价惨重,他也想守住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光。云珩独自坐在冷寂的夜色里,手腕上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可掌心那块麦饼,却依旧带着一丝温热。
      他没有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襟里,贴着心口安放,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难得的暖意。

      风越来越冷,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蜷缩起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间,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苏辞温和的眉眼,与方才月辞珩暴戾的模样交错纠缠。

      他不怕月辞珩罚他,不怕再被磋磨,
      只怕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守护,最终还是会连累到苏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珩心头一紧,以为是月辞珩去而复返,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可来人脚步细碎而谨慎,全然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再次从暗处走来,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药箱,依旧是放得极低的呼吸。
      是苏辞,去而复返。

      云珩猛地怔住,眼底瞬间涌上慌乱,连忙朝他摆手,压低声音急道:
      “你怎么回来了……快走,殿下刚来过,会被发现的。”

      苏辞却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担忧:
      “我走到半路,想起你夜里高热容易反复,这个是退热的药丸,你含在舌下,能好受些。”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碰云珩的额头,确认他是否还在发热。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廊下炸开: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月辞珩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辞脸色骤白,瞬间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将药瓶往身后藏了藏,开口时声音虽颤,却依旧护着身后的人:
      “殿下饶命,是属下擅自前来,与他无关,一切责罚,属下甘愿领受。”

      云珩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挡,将苏辞护在了自己身后,仰头看向步步走近的月辞珩,声音沙哑却坚定:
      “是我让他来的,要罚,罚我。”

      月辞珩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医官身前的云珩,看着他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要拼尽全力护住旁人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心疼,在心底疯狂撕扯。

      他伸手,一把攥住云珩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骨头捏碎。
      “你护他?”
      月辞珩的声音冷得发颤,“你竟敢护他?”

      云珩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退让,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
      “他没错,是我求他为我治伤。”

      苏辞在身后听得心头一震,眼眶莫名一热。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磋磨得奄奄一息的人,会在这样的时刻,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前。

      月辞珩看着云珩眼底的倔强与维护,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戾气,猛地抬手,便要朝苏辞挥去。

      “殿下不要!”

      云珩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月辞珩的手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这个让他恐惧的人,也是第一次,为了另一个人,放下所有尊严与戒备。

      月辞珩浑身一僵,低头看着环在自己手臂上的、冰凉而单薄的手,动作瞬间停住。

      空气死寂。
      风停了,叶落了,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云珩埋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伤他……求你。”

      月辞珩垂眸看着他颤抖的发顶,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酸胀得发疼。

      他恨眼前这个人,恨他为别人低头,恨他为别人求情,
      可更恨自己,在他这样哀求的眼神里,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良久,他缓缓抽回手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妥协:
      “滚。
      从今往后,再踏入此处一步,朕定斩不饶。”

      苏辞一怔,随即重重叩首,起身前,忍不住深深看了云珩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不敢言说的动情与牵挂。

      最终,他还是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庭院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月辞珩看着依旧垂首跪在地上的云珩,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喉间滚动,终究只冷冷吐出一句:
      “你记住,今日是你欠朕的。”

      云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一滴极轻的泪,无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转瞬便被寒气浸透,消失无踪。

      他守住了苏辞,
      却也清楚地知道,
      自己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云珩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夜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方才那一挡,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顾一切护住一个人。

      月辞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胸口那股郁气依旧散不去。
      他明明赢了,明明把人赶走了,明明宣示了自己的威严,可心里却空得发慌,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挫败。

      他想不通。
      昔日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人,如今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医官,又是反抗,又是哀求,甚至不惜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

      “倒是情深。”
      月辞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为了他,连尊严都不要了?”

      云珩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却也格外疲惫。
      “他只是医者,只是不忍心看我疼。”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像殿下,从不在乎我是死是活。”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月辞珩的心口。

      他猛地攥紧云珩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在乎?”
      月辞珩眼底翻涌着戾气,声音沙哑得厉害,“若是不在乎,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云珩被他捏得生疼,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漠然。
      “殿下要的,从来不是我活着,而是我听话,是我任你磋磨。”

      月辞珩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在折磨他,是在用冷漠掩饰自己的慌乱,是在用凶狠掩盖心底的在意。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他松开手,嫌恶般甩开,看着云珩踉跄着倒在地上,心口又是一紧。
      “从今日起,禁足在此,没有朕的命令,半步不得离开。”
      月辞珩背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冷硬,“至于那个医官,朕会把他调去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不要!”

      云珩猛地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却只抓到一片空荡。
      “是我的错,你罚我就好,不要赶他走,不要连累他——”

      “连累?”月辞珩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吓人,“你现在知道怕连累他了?
      方才扑上来护着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云珩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确怕,怕自己这一点点不该有的暖意,最终毁了那个真心待他的人。

      月辞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一阵刺痛,却依旧硬起心肠,转身大步离去。

      “朕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再次恢复死寂。

      云珩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方才的拉扯再次裂开,渗出血迹,可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调去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苏辞是这冰冷宫殿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因为他,这束光也要被彻底掐灭了。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这一次,没有压抑,没有隐忍,极低极低的哽咽声,终于在寂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溢了出来。

      而刚走出不远的月辞珩,脚步猛地顿住。

      云珩压抑的哭声,轻飘飘飘进他耳里,细弱,无助,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心头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悔意。

      他只是吃醋,只是生气,只是想把云珩牢牢绑在身边。
      可为什么,最后却弄得两败俱伤,连他自己,都疼得喘不过气。好,按你要的感觉来:
      是不服输,是不认命,不是软弱求他,是带着倔强劲的吻。

      夜风卷着寒意,云珩踉跄着抓住月辞珩的衣袖,眼底没有半分求饶的软态,只有被逼到绝境的、刺人的倔强。
      他不是在求,是在争,是不肯认命,不肯就这样被掐灭最后一点光。

      “不准赶他走。”

      没有颤音,没有委屈,只有咬着牙的硬气。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伸手扣住月辞珩的后颈,带着一身孤注一掷的狠劲,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轻柔,不是试探,是撞上去的。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凉意、带着疼,带着一股“我偏不服”的悍然。

      月辞珩浑身一震,眼底的戾气骤然凝固。

      他以为会是泪,是哀求,是软弱,
      却没想到是这样带着棱角、带着反抗的吻。
      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明知不敌,仍偏要亮出自己的爪牙。

      云珩闭着眼,长睫绷得笔直,没有丝毫退让,唇齿间带着不肯低头的韧劲。
      他不是在讨好,不是在依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我不任你摆布,我不认这命,我要守住我想守的人。

      月辞珩喉间一紧,心头猛地一震。
      下一刻,他伸手扣紧云珩的腰,将人狠狠按在自己身前,强势地回吻。
      带着被挑衅的怒,带着被戳中心事的乱,更带着被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狠狠击中的悸动。

      吻是沉的,是重的,是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云珩不躲,不软,不塌,硬是顶着那股力道,不肯退后半分。
      他微微攥紧月辞珩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宣告——
      我不会任你碾碎,不会任你安排,更不会认命。

      一滴泪还是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怕,
      是疼,是恨,是不甘,是撑了太久终于崩开一丝裂缝。

      月辞珩动作骤然一缓。
      他尝到了那点微咸,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服过软。
      所有的沉默,都只是隐忍;
      所有的退让,都只是积蓄。

      直到呼吸几乎被抽干,两人才微微分开。

      云珩微微喘着,眼底泛红,却依旧抬着眼,直直盯着他,唇瓣被吻得发烫,声音又哑又硬:

      “我不认。
      你可以罚我,关我,折磨我,但我不认命,也不许你动他。”

      没有示弱,没有依附,
      只有一身撞碎南墙也不回头的、不服输的硬气。

      唇齿刚分,云珩气息微乱,却依旧抬着下巴,眼神冷硬,半点屈服的意思都没有。
      这副“我就是不服”的样子,瞬间点燃了月辞珩最后一丝理智。

      怒意翻涌间,他猛地扣紧云珩的后颈,狠狠将人按向自己,带着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再次吻了下去。
      不再有半分温柔,全是被挑衅后的疯癫,唇齿用力,像是要把这满身不服尽数碾碎。

      “为了一个医官,你连命都不要了?”
      月辞珩咬着他的唇,声音又冷又狠,字字扎心,“他给你的那点好,就这么让你忘不了?”

      云珩被吻得发疼,却偏不肯示弱,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眼底燃着倔犟的火:
      “至少他待我真心,不像你,只会伤人。”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月辞珩的痛处与妒火。
      他收紧手臂,将人死死锢在怀里,吻得更重,带着惩罚般的力道,指尖掐进他的腰侧,疼得云珩轻颤,却依旧不肯哼一声。

      “真心?”月辞珩笑得发狠,“你别忘了,你的身子、你的命,全是朕的!
      你敢惦记别人,朕就让他彻底消失!”

      云珩猛地僵住,眼眶瞬间泛红,不是怕,是恨。
      他用力偏头,挣脱开唇齿的纠缠,声音哑得发颤,却字字带着撞碎南墙的狠劲:

      “你尽管动手。
      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认,更不会顺你的意。”

      夜风呼啸,恨意与不甘缠在一起。
      月辞珩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气得浑身发颤,却又偏偏舍不得真的伤他,只能将人狠狠扣在怀中,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失控的占有欲,一句话咬牙切齿砸出来:

      “你不认是吗?
      那朕就逼你认,逼你这辈子,只能看着朕。好,

      桃花潭畔,故人能随桃花来。
      可这深宫高墙,连风都飞不出去,他又怎么能来。

      云珩偏过头,眼底还燃着不服输的火,唇瓣被咬得发红,一字一句刺向月辞珩: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想走的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攻的怒火。

      月辞珩冷笑一声,伸手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骨头,眼底戾气翻涌:
      “关不住?那朕就把你锁在这宫里,锁到你认命为止。
      桃花能来,他不能。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朕身边。”

      云珩猛地抬眼,恨意与倔强撞在一起,声音又冷又硬:
      “我偏不。
      你可以把我困在这四方宫墙里,可我的人,我的心,这辈子都不会认你。”

      攻被这股不服输的劲儿逼得彻底失控,俯身再次狠狠吻住他,带着暴怒的占有欲,将所有不甘与疯癫都碾进唇齿间。

      “不认?
      那朕就锁你一辈子。
      等到桃花落尽,你就知道,这宫里,你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云珩被他困在怀中,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那股不认命的狠劲半点没消。
      唇瓣还泛着红,呼吸凌乱,却依旧梗着脖颈,不肯有半分示弱。

      月辞珩看着他这副满身是刺的模样,怒火翻涌得更凶,指腹狠狠擦过他被吻得发烫的唇,语气阴鸷又偏执:
      “还敢不服?还想犟?”

      云珩抬眼,眼底燃着冷火,一字一句,硬得像冰:
      “我就是不服。
      你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认。”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攻最后的克制。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俯身再次狠狠吻下,带着暴怒的占有欲,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要把他所有的倔强全都碾碎。

      “不认是吗?
      那朕就锁着你,耗着你,逼着你低头。
      这深宫,就是你的牢笼。
      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云珩挣扎着,却被牢牢禁锢,眼底恨意翻涌,却偏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算被囚,就算被强逼,他也绝不会,向命运低头。

      挣扎间,云珩领口被扯得凌乱,贴身的素色暗纹肚兜不经意露了一片,软缎料子衬得他肩线利落又瓷白,偏偏人又烈,反差刺得人眼热。

      月辞珩眸色骤然一沉,怒火与占有欲瞬间炸开,指节狠狠扣住他的腰,语气暴戾又偏执:
      “穿成这样,心里还想着别人?”

      云珩又恼又怒,脸颊发烫,却梗着脖子不肯避让,眼神依旧硬得像铁:
      “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月辞珩低笑一声,带着彻骨的狠意,伸手轻轻一挑那肚兜颈间的系带,声音冷得发颤:
      “这宫里,你从里到外,都是朕的。
      你越不服,朕越要让你,只能是朕的。”那根细带被他指尖一挑,堪堪悬在肩头,云珩浑身一僵,又羞又怒,偏过头狠命挣扎,却被月辞珩死死按在廊柱上动弹不得。

      瓷白肌肤衬着素缎肚兜,越是凌乱,越是勾得人眼底发暗。

      月辞珩盯着那片晃眼的软缎,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指腹重重碾在他肩头,声音又沉又狠:
      “刚才不是还硬气得很?现在知道怕了?”

      云珩耳尖通红,眼眶也急得泛红,却不是示弱,是彻骨的屈辱。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味:
      “有本事就杀了我,想让我低头,做梦!”

      这话彻底戳炸了帝王的戾气。

      月辞珩俯身,狠狠咬住他的侧颈,留下一圈鲜明的印子,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力道重得像是要嵌进骨里。
      “杀了你?朕怎么舍得。”

      他喘着气,声音阴鸷又偏执,贴着发烫的耳廓一字一顿:
      “朕要把你困在这宫里,锁在枕边,日日看着你这副不服输的样子。
      这肚兜,这身子,这根硬骨头——
      全都是朕的。”

      云珩浑身发抖,恨意滔天,却只能在他桎梏里无力挣扎,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发出半点屈服的声响。
      桃花潭畔的风进不来,宫外的人盼不来,他就算被囚在这深宫,也绝不会认。云珩被他锢得几乎喘不上气,偏过头拼命躲闪,凌乱的发丝黏在颈侧,那截露出的脖颈肌肤因挣扎泛起薄红,与素色肚兜的软缎撞在一起,刺得人眼发昏。

      月辞珩看着他这副又烈又倔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指腹猛地攥住他腰间肚兜的系带,指节都绷得发白。
      “还敢挣?”

      低沉的嗓音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一字一句砸在云珩耳侧:
      “朕告诉你,今日就算把这宫墙拆了,你也别想踏出半步。”

      云珩浑身紧绷,又羞又愤,眼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哑着嗓子嘶吼:
      “月辞珩,你混蛋——”

      “混蛋也无妨。”

      他低笑一声,带着彻骨的冷意,手上微微用力,那根系带便松了几分。
      “只要能把你锁在身边,朕不在乎做什么恶人。
      你不是不认命吗?那朕就陪你耗一辈子,耗到你乖乖认命,耗到你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云珩猛地一颤,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绝不会认命,哪怕深陷牢笼,哪怕受尽折辱,这颗心,也绝不会向眼前这人低头。那根系带本就松垮,被月辞珩指尖轻轻一扯,顿时滑落半边,软缎顺着肩头滑下。云珩浑身猛地一颤,羞耻与怒意直冲头顶,反手就往他脸上挥去。

      “滚开!”

      手腕却在半空被狠狠攥住,月辞珩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眸色暗得吓人,怒火与偏执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人吞噬。

      “还敢动手?”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字字冷厉,“云珩,你是不是真以为朕舍不得对你怎么样?”

      云珩抬眼,眼底通红,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破罐破摔的狠戾:
      “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离你远远的,永远不再见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

      月辞珩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伸手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内殿走去。云珩惊得挣扎,拳头不断砸在他肩头,却像打在磐石上,毫无用处。

      “放我下来!月辞珩——你放开我!”

      “不放。”

      他脚步不停,语气冷硬如铁:
      “你不是想逃吗?不是硬气吗?今日朕就让你知道,在这宫里,你连遮身的东西,都只能由朕说了算。”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云珩被放在床榻上,看着对方步步逼近,浑身发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流露出半分怯懦。
      他可以被囚禁,可以被折辱,可这颗不肯屈服的心,永远不会变。床榻柔软却硌得云珩浑身发紧,滑落的肚兜堪堪挂在臂弯,大半肌肤泛着薄红,他蜷缩着身子伸手去拢,却被月辞珩先一步按住手腕,死死扣在枕侧。

      温热的指尖擦过他肩头细腻的肌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月辞珩俯身压下,周身戾气裹着浓烈的占有欲,眼底是翻涌的猩红。他盯着云珩泛红的眼尾,看着对方又羞又怒却无处可逃的模样,喉间溢出低沉又狠戾的笑。

      “现在知道怕了?”

      他另一只手抚过那半垂的软缎肚兜,指尖轻轻勾住松散的系带,力道稍重,便要将这最后一点遮身之物彻底扯去。云珩浑身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发疼,眼眶里蓄满水汽,却不是求饶,而是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月辞珩,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他拼命扭动着身躯,脚踝被对方轻易按住,半点挣扎都做不到,凌乱的发丝散落在枕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倔强。月辞珩看着他至死不服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俯身狠狠吻上他的唇,不再有半分留情,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碾去他所有的反抗。

      “朕就是疯了,从遇上你开始就疯了!”

      吻得云珩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贴着他发烫的唇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一心想逃,一心念着旁人,那就别怪朕心狠。这肚兜,这身子,这一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朕。这深宫,就是你的归处,哪怕你恨我入骨,也只能留在我身边!”

      云珩偏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满心的恨意与不甘,哑着嗓子嘶吼:“我就是死,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可这话,只换来对方更紧的禁锢与更偏执的纠缠,榻间凌乱不堪,他所有的挣扎,都成了攻眼中愈发不肯放手的理由,四方宫墙,彻底将他困在了这无尽的桎梏里。

      云珩偏过头,滚烫的泪水砸在枕巾上,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臂弯里滑落的肚兜皱成一团,他拼尽全力想拢住最后一点体面,手腕却被月辞珩攥得更紧,指骨都泛着青白。

      月辞珩看着他满是屈辱却依旧硬挺的眉眼,心头那股疯癫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指尖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眼底猩红一片,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戾气。

      “体面?在朕面前,你还要什么体面?”

      他俯身,唇齿擦过云珩泛红的眼尾,吻去那滴滚烫的泪,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另一只手直接扯过那半垂的软缎,彻底将遮身之物剥离。

      云珩浑身剧烈一颤,羞耻与恨意席卷全身,他不再徒劳挣扎,只是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片,每一根都透着决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淬着冰:“月辞珩,今日之辱,我云珩此生不忘,若有来日,我必……”

      话未说完,就被月辞珩狠狠吻断,他掐着云珩的腰,将人牢牢锢在身下,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语气偏执到疯狂:

      “没有来日,你没有任何来日!”

      “这宫里,你只能是朕的人,恨也好,怨也罢,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朕半步!你不是想硬撑吗?朕就看你能撑到何时,看你到底会不会为朕低头!”

      榻间纱幔垂落,将所有的挣扎与嘶吼都掩在其中。云珩浑身发颤,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句求饶,哪怕被彻底禁锢,哪怕深陷绝境,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光,依旧亮得刺目,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尊严,绝不向这份偏执的掌控低头。

      云珩被他掐得下颌生疼,却始终紧闭着唇,连一丝闷哼都不肯泄出,眼睫上的泪珠簌簌滚落,却倔强地不肯睁眼,任由满心的屈辱与恨意翻涌。那半挂在臂弯的肚兜被彻底扯落,他猛地绷紧脊背,浑身泛起一层冷颤,却依旧挺直了脖颈,像一株宁折不屈的竹。

      月辞珩看着他这副至死都不肯服软的模样,心口的怒火与疯癫的占有欲缠绞着翻涌,指腹狠狠碾过他肩头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印子,声音沙哑又狠戾,带着近乎毁灭的偏执:“你就这么不想看朕?这么恨朕?”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他浑身紧绷的抗拒。

      这份彻底的漠视,彻底撕碎了月辞珩最后一点隐忍。他俯身,狠狠咬住云珩的肩颈,力道重得要咬破皮肉,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喉间滚出压抑又疯狂的低吼:“说话!看着朕!”

      剧痛袭来,云珩终于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封的恨意,没有半分怯懦,字字如刀:“月辞珩,你就算毁了我,也别想得到我半分顺从。我就算化作厉鬼,也要逃出这深宫,再也不与你相见。”

      这话彻底点燃了所有的疯狂,月辞珩收紧手臂,将他死死锢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进骨血里,唇齿粗暴地覆上,碾碎他所有的狠话,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低语:“那朕就把你锁在这榻上,锁在这宫里,生生世世,你就算是鬼,也只能是朕的鬼。”

      纱幔重重落下,将所有的挣扎、恨意与偏执尽数遮掩。云珩浑身发颤,却始终不肯低头,哪怕被牢牢禁锢,哪怕受尽折辱,心底那点不肯认命的光,依旧燃着,从未熄灭。
      指尖攥着那方皱巴巴的素缎肚兜,月辞珩看着他唇瓣渗开的血丝,看着他即便浑身发抖、眼底也半点不弯的傲骨,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怒意在疯癫里掺了碎掉的疼,却更不肯放手。

      他俯身,将那软缎肚兜轻轻搭在云珩肩头,动作难得有一瞬滞涩,可开口的语气,依旧是淬了冰的偏执:“别想着体面,朕给你的体面,从来都只看朕的心意。”

      云珩垂着眼,睫尖的泪珠坠落在锁骨处,凉得刺骨。他抬手,缓慢却坚定地拢紧肩头的布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肯折腰的倔强,全程没再看月辞珩一眼,无声的抗拒比怒骂更刺人。

      他从不求饶,从不崩溃大哭,只是死死守着最后一点尊严,哪怕被囚在这方寸床榻,哪怕浑身是伤,也始终挺直着脊背,像风雪里不肯弯折的竹,任狂风肆虐,也绝不低头。

      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月辞珩压抑的疯魔。他扣住云珩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猩红翻涌,声音哑得发颤:“看朕!云珩,你看着朕!你就算是块石头,朕也要把你焐热,把你彻底攥在手里!”

      “你焐不热的。”

      云珩终于抬眼,眸中无悲无喜,只剩冰封的决绝,唇齿间的血腥味漫开,字字冷得戳心,“我的心早就不在这宫里,你就算毁了我,也得不到分毫。你越是禁锢,我越是恨你,越是想逃,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留在这里。”

      他说着,猛地抬手,死死抓住自己肩头的肚兜,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狠——宁可自己撕碎最后一点遮拦,也绝不接受他的掌控。

      月辞珩瞳孔骤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云珩笑了,笑得苍白又决绝,“比起任你摆布,我宁可一无所有。”

      两人僵持着,一个偏执疯魔,一个宁死不屈,榻间纱幔垂落,将这满室的屈辱、恨意与不死的执念,全都困在这深宫囚笼里,云珩始终绷着最后一丝傲骨,半点不肯退让。

      云珩手腕被他扣得几乎失去知觉,却趁月辞珩俯身锢紧他的刹那,微微放松了几分力道,装作脱力般侧过脸。

      垂落的发丝恰好遮住他的动作,指尖极轻、极快地一勾,将那根落在榻上、被扯断的肚兜系带,悄无声息卷进掌心,再缓缓蜷起手指,死死攥在手心深处。

      软缎勒进肉里,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死寂又倔强的模样,呼吸轻而浅,仿佛真的被彻底击垮。

      月辞珩只当他终于没了力气挣扎,低头看着他苍白紧绷的侧脸,怒火渐渐沉成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他伸手,粗鲁地将散落的发丝拨到云珩耳后,指腹摩挲着那片发烫的肌肤,声音沙哑又阴鸷:

      “早这么安分,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

      云珩闭着眼,一声不吭,掌心却越攥越紧。

      那根细细的系带,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他可以忍下所有折辱,可以装出顺从的假象,却绝不会真的认命。这深宫再密不透风,他也要寻出一条缝隙,用这微不足道的东西,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月辞珩将他搂得更紧,以为终于将这根硬骨头彻底攥在了手心,满心都是偏执的安稳。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怀中看似认命的人,早已在绝境里藏好了锋芒,只等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便要挣脱这牢笼,再也不回头。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榻间一片昏沉。云珩始终闭着眼,周身的抗拒淡了些许,只剩浑身难以抑制的轻颤,看上去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不再挣扎。

      月辞珩盯着他苍白安静的侧脸,指尖缓缓松开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拂过他腕上泛红的掐痕,暴戾的眼底终于褪去几分疯狂,多了些偏执的贪恋。他伸手,将散落的纱幔轻轻拢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动作间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眼前人。

      “早该如此。”他低声呢喃,语气里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少了几分狠厉,指尖轻轻落在云珩肩头,想替他拢好那方半皱的肚兜,“只要你乖乖待在朕身边,这宫里的一切,朕都可以给你。”

      云珩睫毛微颤,却依旧紧闭着眼,牙关死死咬着唇,半点声音都不发出。他能清晰感受到肩头的触碰,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却强压着所有的怒意与不适,任由对方动作——他必须装出顺从的模样,才能让眼前这人放下戒心,才能守住掌心那根系带,等到出逃的机会。

      掌心的细缎勒得掌心生疼,他却纹丝不动,将所有的执念与恨意都藏在紧闭的眼底,只剩表面的死寂隐忍。

      月辞珩见他不再反抗,心头那股躁意终于平复些许,俯身躺在他身侧,却依旧伸手牢牢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中,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他贴着云珩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警告,也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云珩浑身一僵,却只是微微偏过头,依旧沉默。

      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紧绷的力道,也清楚这份禁锢有多牢固。可掌心那根系带,像是一簇微弱却不灭的火,烧着他心底所有的希望。

      他不急。
      眼下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沉默、所有看似的屈服,都只是暂时的。
      总有一刻,他会挣脱这双禁锢的手,用这根细细的系带,撕开这深宫的牢笼,彻底逃离这份令人窒息的偏执。

      黑暗里,他蜷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淬了冰的决绝,静静等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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