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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笔为刃 去打一场属 ...
笔尖轻轻落在纸面,那一点细碎轻微的沙沙声,在万籁俱寂、几乎落针可闻的安静宿舍里,格外清晰。
整个宿舍里,再也没有人把目光往他这边投过来,更没有谁停下翻书或是整理东西的动作,往他这边看一眼。
在所有人的沉默与冷淡里,就好像他深夜归寝、进门时带进来的那点门外凉意和细碎声响,都只是一件完全无关紧要、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分心留意的小事。
那盏台灯的光,只够罩住他面前一小块桌面。
其余空间,都浸在夜里冷的阴影里。
许砚写完一道题,才慢慢放下笔。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颈侧的抑制环。
金属微凉,牢牢锁住体内属于 Omega 的冷松信息素。
方才拐角那股 Alpha 信息素,还残留在鼻腔深处,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他闭了闭眼,等那点不适慢慢淡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在教学楼拐角的画面。
周明带着两个人,堵在昏暗的过道。
没有动手,没有激烈争执。
只是一句接一句,带着压迫感的威胁。
还有刻意压过来的、浓重的 Alpha 信息素。
像一根细针,不痛,却一直扎在皮肤上。
许砚点开手机,新建一条备忘录。
认真记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时间,地点,在场的人,说过的话,信息素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文字客观,不加任何情绪。
写完,他把拐角录下的那段音频,备份上传到云盘。
多存一份,就多一层保障。
江亦诚说过,证据要分开保存,避免被销毁。
他收好手机,重新拿起笔。
可那道公式,迟迟推不下去。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
落在周明最后那句 “那我们慢慢耗” 上。
“耗” 这个字,听上去轻飘飘,实则沉重。
意味着对方不打算速战速决。
而是要一点点磨他,耗尽他的心力与耐心。
温水煮青蛙似的消磨。
直到他先撑不住。
许砚垂下眼,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
不能先乱。
他乱了,才正中对方下怀。
又做完两道题,宿舍熄灯哨声响起。
室友陆续爬床。
许砚也收了书本,整理好桌面,爬上自己的上铺。
刚躺稳,身下床板被下铺故意蹬了一下。
震动顺着木板传上来。
细碎的灰尘落在枕边。
许砚没有出声。
他早已习惯。
这间宿舍的排挤,比暗处的威胁更细碎,更无处申诉。
室友从不动手,从不大声争执。
他们只会在某个瞬间,用这种无声的小动作,提醒他 —— 你不受欢迎。
许砚闭上眼,放缓呼吸。
不敢睡沉。
深眠之后,噩梦会卷土重来。
梦里永远是浓重的 Alpha 信息素,堵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一夜断断续续。
天亮时,他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起床铃响,许砚几乎是立刻清醒。
动作放轻,洗漱,收拾,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想在清晨,就给室友任何发难的借口。
背着帆布包出门时,身后传来一句模糊的嘀咕。
“起这么早,装给谁看。”
许砚脚步顿了一瞬。
没有回头。
清晨的走廊带着露水的凉意,空气干净,没有压迫性的信息素。
难得的安宁。
他走进教室,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
伸手探进桌洞。
没有纸条,没有异物。
许砚悄悄松了半口气,拿出课本摊开。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填满教室。
他余光扫向后排。
周明的座位还空着。
直到早读过半,周明才带着两个同伴走进教室。
落座后,对方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仿佛昨晚的拐角对峙,从未发生过。
许砚垂下目光,继续默读。
表面一切如常。
第一节下课,教室里喧闹起来。
有人在过道追逐,有人聚在一起说笑。
许砚坐在原位刷题。
忽然,他放在桌边沿的水杯,被路过的人手肘一带,摔落在地。
玻璃杯砸在瓷砖上,哗啦碎裂。
清水四溅,打湿了他的裤脚。
许砚猛地抬头。
撞翻水杯的,是周明身边的同伴。
那人回头,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不好意思,没看见。”
说完,没有弯腰,没有帮忙,直接转身回到后排。
周围几道目光落过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漠不关心。
没有人上前帮忙。
许砚蹲下身。
指尖小心避开锋利的玻璃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前排一个女生远远看了两眼,犹豫片刻,递过一张纸巾。
“小心划手。”
“谢谢。” 许砚低声道谢。
他包好碎玻璃,丢进垃圾桶。
裤腿湿冷,贴在小腿皮肤上,只能任由它慢慢风干。
周明坐在后排,安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冷笑意。
许砚重新坐回座位。
心里清楚,对方换了方式。
开始在教室里,用这种 “无意” 的意外折腾他。
没有直接触碰,没有激烈言语。
旁人看来,只是一场不小心的碰撞。
最难取证的一类刁难。
课间过去,上课铃响。
一上午的课缓缓流淌。
午休临近,同学们结伴走向食堂。
室友经过他座位,扫了一眼他湿冷的裤脚,撇了撇嘴。
“东西都拿不稳,真够麻烦。”
几个人说笑着离开教室。
许砚拿出帆布包里的面包,独自走向集训教室。
只有那里,能躲开所有视线。
推开门,房间安静空旷。
他拉椅子坐下,撕开面包包装。
刚咬两口,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陈屿。
陈屿抱着竞赛资料进来,看见许砚,脚步顿了顿。
目光落在他还微微潮湿的裤脚。
“发生什么了。”
许砚捏着面包的手一顿。
他简单说了早上水杯被撞碎的事,还有昨晚拐角被堵、录音留证的过程。
陈屿安静听完,眉头轻轻皱起。
“这种借‘不小心’制造麻烦的手段,最难定性。”
“很难证明是故意的。”
“你继续保留所有记录,别丢。”
许砚点头。
“我知道。”
“市赛初赛的时间定了。” 陈屿换了话题,“两周后。”
“这两周是关键。”
“别让这些事,影响你刷题的进度。”
许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沉默片刻。
“我怕他会在比赛前动手脚。”
“提前有准备就好。” 陈屿说,“能防的漏洞,提前堵住。”
两人安静讨论了十几分钟题目。
陈屿收拾书本起身。
“有事随时找我。你教室的位置,我会路过。”
“谢谢。”
陈屿离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许砚重新拿起笔。
他忽然意识到,从昨天开始,他一直在被动记录、被动防备。
可有些东西,光靠防备挡不住。
周明铁了心要耗他。
如果他一直站在原地挨打,就算有再多证据,也只是在消耗自己。
他需要一个,能真正逆转局面的办法。
窗外秋风卷过香樟树冠,沙沙响。
许砚盯着纸上的公式,思绪慢慢沉淀。
市赛初赛,两周后。
如果他能在那场比赛中,站上所有人眼前,拿下靠前的名次。
那么,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就会不一样。
到那时候,周明再想用 “Omega 软弱” 这类借口压他,就不再那么容易。
他握紧笔杆。
一道新的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形。
比赛,是他此刻能抓住的最有力的武器。
许砚垂眼,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这一次,写下的不是被迫防备的痕迹。
而是一个明确的、往前走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许砚几乎把全部心神都押进了题海。
早自习,午休,晚自习,集训教室。
他像是把整个人都埋进了那一摞摞真题里。
周明持续施压,水杯被撞、课桌被碰、偶发的小绊子,一桩接着一桩。
他全都没有停下来争执。
只默默记录,默默忍受,把那份憋着的劲,全部换算成刷题的进度。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一句嘲弄就乱了心绪。
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比赛那天,会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用实力,为自己挣一个不一样的位置。
陈屿偶尔会在集训教室撞见他,看他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偶尔点一两句。
“压轴那道题的思路,可以再换一种切法。”
许砚记下,晚上反复推演,直到完全吃透。
两周的时间,在他近乎苛刻的专注里,过得很快。
初赛前一晚,他破天荒没有刷题。
坐在集训教室里,把第二天要带的文具、证件,一件一件检查妥当。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光洒在地板上。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颈侧的抑制环。
比赛是学科竞技,不涉及信息素。
他不会在考场上被身份拖累。
这是他唯一,也最有把握的战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亦诚发来的消息。
【明天比赛,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许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指尖顿了顿,回了一句。
【谢谢,我会的。】
发送出去,他合上手机,望向窗外。
明天,他会用成绩告诉所有人。
他不是一个需要被施舍、被轻视的 Omega。
他站在那里,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手,自己一笔一笔推出来的东西。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一角。
许砚关上台灯,走出集训教室。
走廊尽头,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明天,该他去赴一场自己的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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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以笔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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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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