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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处避让的路 逃不了就硬 ...
台灯的光不算亮,一圈暖黄,只罩住许砚面前小小的桌面。
其余地方,浸在宿舍昏暗的阴影里。
室友低声说笑的声音没有停。
话题偶尔拐到他身上,音量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他听见零星半句。
许砚没有抬头。
纸巾吸走纸页上残留的水渍,留下一圈浅浅发皱的印子。
笔记上那一段公式,被水浸得字迹模糊。
他拿出另一张草稿纸,重新誊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
颈侧的抑制环安安静静贴着皮肤。
他下意识屏住一点呼吸,不去分辨身后那些带着打量的目光。
解释没有意义。
他们不会在意周明的纸条,不会在意那些藏起来的针对。
在他们眼里,所有矛盾根源,都归于他不合群,归于他是个敏感的 Omega。
写完这一段推导,许砚合上笔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亦诚的回复,简短温和。
【收到,保存好纸条,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优先离开现场。】
许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心底那点悬着的重量,轻轻往下落了一点。
他把手机锁屏,塞进桌下的帆布包里。
“喂,许砚。”
斜对面的室友忽然开口。
许砚抬眼。
那人抬了抬下巴,指着他放在桌边的水杯。
“你的杯子放这边挡路了,拿开。”
许砚看过去。
水杯离过道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他沉默着伸手,把杯子往自己内侧挪了挪。
没有争辩。
争辩只会引来更多的嘲弄和针对。
Beta 想刁难人,不需要合理的理由。
“装哑巴呢。”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伸手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算了,别跟他说了,怪没劲的。”
几个人转回头,继续聊别的。
话语里的轻视,像一层薄冰,裹在空气里。
许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
可注意力很难集中。
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张纸条上的字。
别以为找外人撑腰就能躲开,有些东西,躲不掉。
周明打算做什么。
他猜不到。
对方不再正面和他对峙,选择这种匿名、不留痕迹的方式。
这种未知,比当面的争执更磨人。
熄灯的哨声很快响起。
宿舍灯,应声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房间。
许砚爬上自己的上铺。
刚躺好,下铺就故意重重翻了个身。
床板哐地震动,灰尘簌簌落在他的枕头。
他攥紧身下薄薄的被子,没有出声。
夜里的冷顺着床单慢慢渗上来。
他不敢睡得太沉。
自从校门口那件事之后,他的睡眠永远是浅的。
一点细微响动,就能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梦里依旧是重复的画面。
浓重的 Alpha 信息素铺天盖地压过来,堵得他喘不上气。
周明站在不远的地方,嘴角带着淡冷的笑。
许砚猛地睁开眼。
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
宿舍里只有均匀或是刻意放大的呼吸声。
他静静躺着,等过快跳的心跳。
直到天边慢慢透出灰白,才勉强又浅眯片刻。
起床铃响的时候,许砚几乎是立刻清醒。
他动作放得极轻,收拾洗漱,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他不想给室友任何可以挑刺的借口。
等他收拾完出门,宿舍另外三个人才慢吞吞坐起来。
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句模糊的议论。
“天天起这么早,就显得他爱学习。”
许砚脚步顿了半秒。
没有回头。
沿着走廊,往教学楼走。
清晨风很凉,扫过脸颊。
教学楼走廊的窗大开,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
走进教室,依旧只有寥寥几个早到的学生。
他走到座位,第一件事,伸手探进桌洞。
书本完好,没有新增的纸条。
许砚松了口气,把课本拿出来摊开。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填满教室。
他余光时不时扫向后排。
周明还没有来。
直到早读快要结束,周明才带着两个人走进教室。
落座之后,对方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
仿佛昨晚那张纸条,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许砚清楚。
平静只是伪装。
上午的课一节一节过去。
课间的时候,班里不少人起身走动,打闹闲聊。
许砚留在座位上刷题。
忽然,后背被一颗小纸团砸中。
纸团落在桌面,弹了两下。
他捏起展开。
上面只有潦草两个字:等着。
没有署名。
许砚指尖微微收紧。
抬眼往后看。
后排周明几人正低头说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周围同学各自说笑,没人留意这一幕。
他慢慢把纸团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和上次那张纸条放在一处。
又一条证据。
心底的寒意漫上来一点。
对方开始在教室里动手。
在众人眼皮底下,做这种很难被抓到的小动作。
午休将至。
室友在教室后门路过,看见他还坐在座位上,撇了撇嘴。
“又不跟我们一起走,真是孤僻。”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许砚听见。
许砚没有回应。
等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他背起帆布包,往竞赛集训教室走。
只有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能让他短暂卸下紧绷。
推开门,里面安静。
他拉椅子坐下,拿出面包。
刚咬下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砚瞬间抬头。
是陈屿。
陈屿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竞赛真题,看见他,轻轻颔首。
“又在这里。”
“嗯。” 许砚放下手里的面包。
陈屿走过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扫了一眼许砚紧绷的侧脸。
“最近还好?”
许砚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昨天收到一张纸条,今天课间,又有纸团。”
他翻开笔记本夹层,拿出两张纸条,递给陈屿。
陈屿接过,低头看完,眉头轻轻皱起来。
“他在持续施压。”
陈屿把纸条小心还给许砚。
“这种没有实体伤害的恐吓,最难处理。”
“你继续保留所有东西,全部记录。”
“尽量不要单独留在偏僻楼道、储物间这类封闭地方。”
许砚点头。
“我知道。”
“市赛的初赛很快就要开始。” 陈屿换了话题,指尖点了点真题册,“这几道力学题很容易踩坑,你可以看看。”
许砚接过卷子,低头翻看。
两个人安静讨论了十几分钟题目。
刷题的时候,心里的压抑会短暂淡下去。
只有面对公式和推导的时候,他不用提防暗处的视线。
陈屿看了眼时间,起身收拾书本。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测验。”
“好,谢谢你。” 许砚低声道谢。
房间再次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秋风穿过树叶,沙沙不停。
许砚低头,继续演算真题。
下午上课一切如常。
老师讲课,板书,下课喧闹。
周明没有再来找他搭话。
室友路过他座位,只会投来冷淡的一瞥。
没有爆发冲突。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晚自习结束,下课铃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本,成群结队离开教室。
许砚慢悠悠收好习题,把笔记本仔细放进包里。
他刻意等大部分人先走,才起身离开。
走到教学楼拐角,灯光偏暗。
一股淡淡的 Alpha 信息素,漫了过来。
不算浓烈,但带着压迫感。
许砚脚步猛地停住。
前面拐角,周明靠在墙边,就站在阴影里面。
两个同伴站在他身后。
堵住了通往宿舍的路。
空气瞬间凝固。
周明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
“许砚,聊两句。”
许砚攥紧帆布包的背带,后背一下子绷紧。
颈侧的抑制环,仿佛又开始发烫。
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也没有后退。
“没什么好聊的。”
周明慢慢站直身体,往前走近一步。
信息素的压迫感,随之加重。
“别这么急着走。”
“你以为,靠着几张纸条的记录,靠着外人几句提醒,就能躲开?”
许砚呼吸放得很慢,努力抵抗那股压过来的气息。
“有事情,可以去找老师。”
“老师?” 周明低笑出声,“没有伤,没有监控,你觉得老师会信一个 Omega 的片面之词?”
他又往前半步。
距离更近了。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许砚声音平稳,指尖在身侧悄悄点开手机录音。
“是吗。” 周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顶撞我。”
“竞赛是竞赛,不要把别的东西扯进来。” 许砚说。
“晚了。” 周明轻声道,“从你压过我的排名那天,就晚了。”
旁边一个人嗤笑一声,上前半步,想要去碰许砚肩上的包。
许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手。
“别碰我。”
周明抬手拦住同伴,目光沉沉盯着许砚。
“行,不碰你。”
“但我劝你想清楚。”
“竞赛名额,还有你在学校的日子,想过得安稳一点,最好识相些。”
许砚抬眼直视他。
“我不会退让。”
周明脸上笑意慢慢消失。
他静静看了许砚几秒。
“好。”
“那我们慢慢耗。”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通道。
“走吧。”
许砚没有停顿,握紧包,快步从几人身侧走过。
一路往前走,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很远,远离那股 Alpha 信息素,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松开。
心跳剧烈,撞得胸腔发疼。
他点开手机,保存好刚才的录音。
这是又一份证据。
夜风迎面吹过来,凉意落在脸上。
他沿着香樟道,慢慢走向宿舍楼。
知道这一次短暂的对峙,仅仅只是开始。
恶意不会停下。
但他手里,已经一点点攒下属于自己的底气。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寝室窗口。
灯亮着。
里面是永远带着冷眼和排挤的室友。
楼上的房间算不上归宿。
只是一个不得不暂时待着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楼梯。
推开宿舍门。
里面的三个人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继续自顾闲谈。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没有人关心他刚才在拐角遇到了什么。
许砚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帆布包。
他坐下,翻开竞赛习题。
笔尖落在纸面,稳稳落下第一笔。
风浪才刚刚起来。
但他不会再被动等着被淹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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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处避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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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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