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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历练 历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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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一次的人间修士大选，是各界筛选人才的唯一方式，也是各界进入人间的唯一机会。
各界会趁此机会下排人手，在人间挑选修行者。
纪法清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两眼。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名姓已经被写在上面，下面一排是弟子名单，许世安也在其中。
看见名字，纪法清不禁眉头一皱。
“他来玄天域不过四年，如今就送下界去，未免太早。”纪法清有意回绝了许世安的名单。
宋玉知道，她担心依照许世安现今的修为，在人间恐怕连自己的危难都解决不了。
但这本就是宋玉的目的，他又怎会轻易放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宋玉说。
“而今人世已经辗转千年，物是人非，他也该去看看，多多历练才是。”
纪法清却不以为意。
“你也知道的，所谓的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不过因人间命法千回百转，一直脱离不了轮回之道。”她喝着茶水，说。
“千年前的人间，乃是太恒国鼎盛的时候，及至如今，太恒已经灭国百年。只是它又轮回而来，换了国号，改了大姓，又鼎盛一时。而今，也该到它再度衰败的时候。”
“世事变迁，千百年来还不就是那样。”
纪法清指尖摩挲着杯口，一点青茶叶在水面上翻了个身。
“要历练什么时候不是历练，而今他身法不佳，人间大选又是各界人士齐聚，不止天界，魔界、邪界、鬼界、妖界的人必定也不会少。”
“就这般贸然送去历练，只怕出了事我没法跟师兄交代。”纪法清头也不抬的说。
宋玉知道，她不过是在为许世安开脱。
“这本就是玄天域的规矩，倘若长老中有新进的弟子，那弟子是在人间什么时代来的，那自该在轮回到这个时代时下界历练。”他搬出了规矩，让纪法清无法拒绝。
“先时师姐的弟子也遵从过这个规矩，怎的到如今，师姐却要为小道童破例不成？”宋玉故意刺激她。
纪法清滞了一下，她确实无法，只得答应。
“但我得同他说一声。”
纪法清正要起身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宋玉说。
“既然他要去，那我也去。”
这句话愣了宋玉一下，他拽着帖子的手不禁颤抖了一瞬。
“哦？这不太合规矩吧，师姐。”宋玉笑着对纪法清说，没有展露出内心丝毫。
“怎么不合规矩？”纪法清凝眉。
“既然二长老、三长老能去，多加一个长老又何妨，也是给诸位修士一个保障。”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姐，我是说，倘若师姐去人间只是为了照顾小道童，未免让整场试炼失了公正。”宋玉笑说。
“只怕到时候落人口舌，说师姐你为尊不公，私心偏袒，有碍师姐一贯的德行标准。”
纪法清只思考了一刻，随即反驳。
“若这理由让我去不得，另外两位长老也该去不得。”她只冷声说着，语气坚决。
这更让宋玉揪心。
她为了一个小道童，竟然连她最遵守的规矩也不遵从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纪法清整理了下衣袖，就要转身离开。
“近日雨水虽不盛，但日间还是阴冷潮湿，我让人给了配了些润肺的药，你走时带去。”
她不改往日的关心愣了宋玉一下。
他就知道，她放不下他，他还是有机会。
“谢师姐关心……”
“那师姐这般，可是原谅我先前所做了？”他小声试探问出。
四年前的事，至今让两人耿耿于怀。
纪法清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随即离开了。
没有过多的宽慰，也没有殷切的解释，只是一道轻声的点头，对宋玉来说却也足够了。
在回去润黛厢的路上，他特意往袅烟峰顶的剑阵去了一趟。
悬崖边上，阴风掀起一道妖媚的人声。
“道君，我果真没看错你，而今你帮了我，如此大恩，我必将回报。下界时，我绝不会让许世安活着回来。”
宋玉却不以为意。
“你最好说道做到，为了这个机会，我可足足等了四年。”他现在崖边，说。
“四年前的剑阵被师姐修复过，灵力尚强，你根本没有机会下界。如今正是人间大选的时候，剑阵的符纸又松动了，你最好抓紧时机。”
“这我当然知道。可道君你有所不知，这剑阵的阵眼就在你师姐身上，上一次加强，可让我受尽苦楚。此次若要下界，那你师姐……”
“你放心，师姐她不会在袅烟峰，更不会在天界。呵……”想着方才的事，宋玉无奈的笑出了声。
“为了她可爱可怜的道童，她可是要下界。到时，待天域的人下界完后，我会帮你延长天域开启的时间，你要趁此离开。”
“哦……原来是这样，呵……呵。难怪难怪。”那个妖媚的声音像是知晓了什么。
“你在难怪什么？”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那个妖媚的声音却卖着关子。
“唉，道君是个公正人，既然想知道，那也得……”
“呵，跟你做交易还真是锱铢必较，说吧，你还要什么。”
“道君说笑，交易哪有不谨慎的道理，我其实很简单的。听闻道君是玄天域首席铸剑师，能以瓷为剑，剑身锋利无人能及。我要的，不过是道君身上的佩剑。”
宋玉没想到她要的竟然是这个，也没多想，就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柄玉柄瓷身的青花色瓷剑，施法扔向渊口。
许久，深渊处才传来回应。
“多谢道君，多谢道君……至于那声难道，待我将许世安杀了，你就明白了，到时，道君你还要多感谢我一层呢。”
“你最好说道做到。”
又一阵阴风拂过，扰的周遭树林乱响，为二人的密谋隔上了层天然屏障。
袅烟阁内，纪法清对此一无所知。
她行至许世安所在院落，发现他在忙活木工活计。看他动作有条不紊，这次做的应该是什么小动物。
纪法清轻咳两声，引起了许世安的注意。
许世安一脸惊喜的看向门口，摇尾巴似的凑到她跟前，活脱脱一只看见主人回来的大型犬。
“你又再做什么？”纪法清望了望工作台。
“哦，那个啊，那个是食铁兽，能吞石化铁，传说是蚩尤的坐骑。但我却觉得它长的憨态可掬，更适合做宠物。”许世安笑道。
纪法清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半成的食铁兽看了又看，却叹了口气。
“你今日的剑可练了？”她将东西当下，语气严肃起来。
“唉……啊，嗯，我待会儿就去练，师娘。师娘你不觉得这个食铁兽很可爱吗？”
许世安却不以为意，拿起木偶卖乖起来。
纪法清看着他这样，无奈摇头。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语调刺穿了末春温热的空气，愣住了许世安。
“师娘说的这样，是哪样……？”许世安不安问道。
纪法清将他手中木偶夺了过来，紧拽在手中。
“这般不学无术，不思进取，你还要这般到什么时候。”
“你来玄天域，是因为当日师兄看中你极高的天赋，对你有超脱常人的期许，可如今你却……”
看着手中的木偶，她差点哽咽出声。
“是，也是，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惯纵你，不然也不至于无法向师兄交代……”
她失望的将木偶放下，看了看许世安，对面只是低垂着头，一副任罚的模样。纪法清还是又摇了摇头，甩起拂尘准备离开。
“后日你须同其他弟子一道，下界去人间挑选修士。”
“虽说是挑选，却也是让你们去历练一番。到时各界修士都会聚集在人间。”
“只怕你能为不够，莫要与他人起冲突，遇事莫要莽撞，只顾冲锋陷阵。”
她背对着他，却句句叮嘱。
“那师娘你也会去吗，如果师娘会去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话纪法清终于转过了身，看向许世安。
“你要依赖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生气，许世安的瞳孔跟着振颤了好几下。
他滚了滚喉结，声音颤抖。
“师娘不是说会一直对我好吗，所以我才……”
“对你好不是让你依赖我，对你好不是让你只能活在我身边……”
纪法清声音哽咽，眼眶都有些发红。
“对你好不是让你违背规矩，不是让你一步步毁了自己……”
她咬紧下唇，试图将已经脱口的重话咽回去。
许世安的心振颤了一瞬，他不敢相信她的话。那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单纯的训话，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师娘，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破坏规矩啊，我可听话了。”
许世安依旧装乖作巧，就是真的发现了，他也不想主动暴露。
“是，你没有破坏规矩。”纪法清叹气。“那你想让我坏了规矩吗？”
许世安不解，更多的是不安。
“我怎么会让师娘去坏了规矩，师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吧，我做错了什么我马上改。”
说着他立刻跪在她面前，青硬的碎石扎进了他膝盖处的软肉，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眼神急切，满是恳求。
“你……”纪法清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起来，不是你的错，都是我选的。”说完，她就要走。
“师娘，等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会改的。”
“我会好好听话的师娘，师娘求你了，听听我好吗。”
许世安一把上前拉住了纪法清，眼神乞怜的看着她。
“我错了，我不该不思进取，我不该整天做木工活。师娘，我改，你别离开我。”他小声哽咽。
纪法清看他这可怜得模样，内心揪了一下。但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随后便再不回头的离开了。
“师娘……”
许世安看着纪法清离开的方向，内心的落寞越来越深。
明明到早上为止一切都好好的，他以为那夜之后纪法清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可这一次，她却又在试图将他推远。
就像是在躲着什么，她也不多说，连个眼神都不多给，许世安猜不到她内心想什么，只是她忽远忽近的距离牵的他心脏难受。
“人间大选，没想到又到这种日子了。师父，虽不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动怒，但借此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他想，既然纪法清怨他不思进取，那他就多多进取给她看看。
她就算把他推的再远，他也会乐滋滋的向她跑去，知道一口把她“吞下”，永远禁锢在身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