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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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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乐乐脖子上多了块奖牌,事务所的生意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乐乐想不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沈念说这叫“名人效应”,刘叔说这叫“马太效应”,小光说“因为乐乐最棒”。乐乐觉得小光的解释最简单,也最接近真相。
客户多了,收入也就多了。沈念的账本上,数字从红色变成了黑色,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不对,是三位数。乐乐趴在账本旁边,用爪子指着那些数字,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虽然不太懂数字,但他看得懂趋势。那条线在往上走,一直在往上走,没有往下掉过。
“乐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念蹲下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下面那个数字。
乐乐歪着脑袋看了看,摇了摇尾巴。他知道那个数字不小,但他不知道那个数字具体能买多少三文鱼饼干。
“这意味着,我们有钱了。”沈念的声音很轻,但乐乐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踏实的、像树根扎进泥土里的安心。
有钱了。乐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不需要钱,有主人养着,吃喝不愁。穿越进这本霸总文之后,他也没为钱发过愁,住沈念的、吃沈念的、啃沈念买的磨牙棒。他从来没有想过,钱是什么,钱从哪里来,钱到哪里去。但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钱很重要。不是因为钱能买三文鱼饼干——虽然那也很重要——而是因为钱能让沈念不再焦虑。大福生病那段时间,沈念眼里的那种光——不是希望的光,是压力的光,是“我撑不住了但我必须撑住”的光——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乐乐用鼻子拱了拱账本,抬起头,看着沈念,尾巴摇了摇。他想说:这些钱是你赚的,不是我。是你在接电话、排日程、管账目、给客户倒水、给三狗准备零食。我只是跑了跑腿,闻了闻味道,摇了摇尾巴。赚钱的是你,不是我。
沈念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乐乐,这些钱是我们一起赚的。你跑案子,我管后勤。大福陪客户,泰山当保安。小光给我们加油,刘叔给我们炖排骨。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钱。”
乐乐想了想,觉得沈念说得对。这不是他的第一桶金,这是他们的第一桶金。事务所的每一个成员,都在这桶金里添了一勺。
有钱了之后,沈念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买东西,而是给乐乐换了一个新狗窝。乐乐原来的狗窝是刘叔用旧木板钉的,虽然结实,但不太舒服,垫子太薄,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透气。新狗窝是沈念在网上挑了好久才买的,是一个圆形的、像太空舱一样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狗窝。外层是灰色的防水布,内层是柔软的珊瑚绒,底部有一个可拆卸的记忆棉垫子,据说能贴合狗狗的身体曲线,保护关节。乐乐蹲在新狗窝前面,看了很久,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狗窝的入口,把脑袋探进去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新布料的味道,还有沈念手心的味道——她组装狗窝的时候,在上面留下了很多指纹,那些指纹里藏着她的体温和气味。
乐乐钻进新狗窝,在里面转了一圈,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垫子上。垫子软软的,暖暖的,像躺在云上。他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陷了进去,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根骨头都在说“舒服”。他把耳朵耷拉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在狗窝外面一下一下地摇着。沈念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喜欢吗?”乐乐摇了摇尾巴。不是“喜欢”,是“太喜欢了”。
有钱了之后,沈念做的第二件事是给大福买了新的营养品。大福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沈念买了好几种营养品,有粉状的、有膏状的、有片状的,每天按时按量喂给大福吃。大福不太喜欢吃那些东西,每次都要哄半天才肯张嘴。乐乐有时候会帮沈念哄大福,他叼起一颗营养片放在大福嘴边,大福闻了闻,把头转过去。乐乐又把营养片叼起来,放在大福嘴边,大福又转过去。乐乐第三次叼起营养片,这次他没有放大福嘴边,而是自己吃了。沈念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乐乐,那是给大福吃的,不是给你吃的。”乐乐舔了舔嘴巴,觉得那东西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苦。他想,大福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下次能不能买牛肉味的?
有钱了之后,沈念做的第三件事是给泰山买了一个新的行军床。泰山不喜欢狗窝,它喜欢睡在硬邦邦的、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东西上,大概是职业习惯——睡高了视野好,有风吹过能听到远处的动静。沈念在网上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款加固的、承重能力强的、离地面有二十厘米高的行军床。床架是钢管焊接的,床面是加厚牛津布,据说能承受一百公斤的重量。乐乐趴在旁边,看着沈念组装行军床,心想,泰山才三十多公斤,这个床能承受一百公斤,是不是有点浪费?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觉得泰山值得最好的。毕竟它是整个事务所的保安队长,没有它,那些来挖墙脚的人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泰山看到新行军床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它永远都是那副“我不在乎但我知道你们在为我做事”的表情。但它走过去,跳上行军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乐乐注意到它的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就不摇了。但这一下,比摇一百下都值钱。
有钱了之后,沈念做的第四件事是给刘叔发了一个大红包。刘叔看到手机上的转账通知,愣了半天,然后给沈念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有点哽咽。“太太,你不用给我发红包,我炖排骨是自愿的。”沈念说“刘叔,这不是工资,这是心意。你炖的排骨,乐乐说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刘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乐乐差点哭出来的话。“那我以后多炖点。”
有钱了之后,沈念做的第五件事是——没有给自己买任何东西。乐乐在账本上翻了很久,翻到了最后一页,没有看到任何一条“沈念”的支出。她给乐乐买了新狗窝,给大福买了营养品,给泰山买了行军床,给刘叔发了红包,给养老院捐了一笔钱,给警犬基地捐了一批训练器材,给小光买了一套新绘本,就是没有给自己买任何东西。
乐乐叼着账本走到沈念面前,把账本放在她脚边,用爪子拍了拍那些空白的、没有“沈念”两个字的地方。沈念低头看了看,笑了。“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我有你们就够了。”乐乐心想,你有我们,但我们也想给你买点什么。不是因为你需要,而是因为我们想。
乐乐用鼻子拱了拱沈念的手机,打开了购物网站。他用爪子在一堆商品里翻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个页面上——一条围巾,深蓝色的,羊绒的,看起来就很暖和。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贵到离谱。乐乐用爪子在那个“立即购买”按钮上按了一下,然后用鼻子戳开了支付页面,回头看着沈念,尾巴摇了摇。沈念看着那条围巾,眼眶红了。“乐乐,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东西。”乐乐伸出舌头,在她的手背上舔了一下。他想说:不是第一次,是第一次在网上买。以前我也给你买过东西,比如从顾衍之书房里偷来的U盘,比如从绑架犯手里救回来的你。那些不算“买”,但我觉得比买更珍贵。
围巾到了之后,乐乐用嘴巴叼着包装袋,跑到沈念面前,把袋子放在她脚边。沈念蹲下来,拆开包装,拿出那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围巾很长,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有余,垂下来的部分搭在胸前,像一条深蓝色的瀑布。乐乐蹲在她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好看吗?”沈念问。
乐乐摇了摇尾巴。不是“好看”,是“非常好看”。
小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沈念脖子上的新围巾,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沈念笑了半天。“妈妈,你好像电影里的人。”沈念蹲下来,把小光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光被亲得咯咯笑,伸手摸了摸那条围巾,转头对乐乐说:“乐乐,是你给妈妈买的吗?”乐乐摇了摇尾巴。小光从沈念怀里跳下来,蹲在乐乐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乐乐,你真棒。”
乐乐心想,这不是棒不棒的问题,这是“想不想”的问题。他想给沈念买一条围巾,因为她冬天出门的时候脖子总是缩着,因为她说“我不冷”但嘴唇是紫色的,因为她总是在给别人买东西、很少给自己买。他想让她的脖子暖一点,想让她的嘴唇恢复颜色,想让她知道——她也值得被照顾,被关心,被爱。
乐乐探长事务所的第一桶金,就这样花掉了。不是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是存进了银行等着升值,而是变成了新狗窝的珊瑚绒垫子、大福的营养品、泰山的行军床、刘叔的红包、养老院的捐款、警犬基地的训练器材、小光的新绘本、沈念的羊绒围巾。这些都不是“资产”,不会增值,不会产生利息。但它们让乐乐觉得温暖,让乐乐觉得踏实,让乐乐觉得钱的意义不是数字变大,而是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
晚上,乐乐趴在新狗窝里,把下巴搁在记忆棉垫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桂花树上,洒在“乐乐探长事务所”的小木牌上。他的脖子上挂着“积极参与奖”的奖牌,屁股底下垫着记忆棉,鼻子里闻着新布料的味道和沈念手心的味道。
他在想,他的第一桶金——不对,他们的第一桶金。不是用数字衡量的,而是用新狗窝的柔软度、大福营养品的苦味、泰行军床的稳固性、刘叔红包的厚度、养老院老人们收到捐款时的笑容、警犬基地那些新训练器材的金属光泽、小光新绘本的油墨香、沈念脖子上那条深蓝色围巾的羊绒触感来衡量的。这些才是真正的“金”,不是钱,是钱变成的东西。那些东西比钱更值钱,因为它们有温度,有重量,有故事。
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耳朵垂了下来,慢慢地、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了沈念。沈念穿着那件淡黄色的家居服,脖子上围着深蓝色的羊绒围巾,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一幅画。乐乐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尾巴轻轻地摇着。
沈念低头看着他,笑了。
“乐乐,谢谢你。”
乐乐伸出舌头,在她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