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标记》即墨璃台

3、实话 开学典

　　开学典礼之后，正式上课了。
　　朝雾的专业课表排得挺满，周一上午是传播学概论，周三有新闻采写，周五还有摄影基础。他对这些课没什么兴趣，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天天躺着。
　　第一节课是传播学概论，在一教的多媒体教室。
　　朝雾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扫了一圈，看到林越在最后一排朝他招手。林越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看起来像是林越的同班同学。
　　“这儿！”林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朝雾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林越指了一下旁边那个人：“这是我室友，许扬。学声乐的。”
　　许扬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朝雾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上课铃响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开始了开学第一课的套路——自我介绍、课程大纲、评分标准。朝雾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什么新鲜事都没有。
　　他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教室里坐着三十来个人，有的在听课，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趴在桌上睡觉。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前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人。开学典礼上那个穿白衬衣的男生。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比那天看起来软一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朝雾盯着他看了两秒，心想，这个人怎么又在这儿。
　　“看什么呢？”林越凑过来。
　　“没看什么。”朝雾把视线收回来。
　　林越顺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朝雾。
　　“你哦什么？”
　　“没哦什么。”林越转过头去，跟许扬说话了。
　　朝雾没再看了，但他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人。他是新传的吗？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下课铃响了，朝雾收拾东西准备走。
　　“食堂去不去？”林越问。
　　“去。”
　　三个人从教室往外走。走廊上人多，朝雾被挤了一下，抬头的时候，那个人正好从旁边走过去。
　　他看清了那张脸。白的，五官很深，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散漫的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人好像看了他一眼。朝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转过去了，混进人群里，不见了。
　　食堂里，三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越点了份麻辣烫，许扬点了份盖浇饭，朝雾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份炒饭。
　　“你今天老走神，”林越吃着麻辣烫，抬头看他，“想什么呢？”
　　“在想那个人是不是我们专业的。”
　　“哪个人？”
　　“就那个。”
　　林越筷子顿了一下，看着朝雾的表情，“你说今天上课坐前排那个？”
　　“你看到了？”
　　“你眼珠子都快贴在人家身上了，我能看不到吗？”林越说着，喝了口汤，“是不是新传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跟我们一个课，那应该就是吧。”
　　朝雾想了想，有道理。
　　“怎么了，又看他了？开学典礼就看人家，这都上课了还看。怎么，看上人家了？”
　　“你瞎说什么。”朝雾低头扒饭。
　　“我瞎说？那你脸红什么？”
　　“我他妈没脸红。”
　　许扬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林越瞪了一眼，低头继续吃饭了。
　　林越没再问了，但朝雾知道他没信。
　　周三，新闻采写课。
　　朝雾这次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早到，可能就是不想坐最后一排了。
　　教室里还没什么人。他走到前排，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他低头翻课本，余光一直留意着门口。
　　然后那个人进来了。
　　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扫了一圈教室，看到朝雾旁边的空位，顿了一下。
　　朝雾低头假装在看课本。
　　脚步声靠近了，椅子被拉开，那个人坐下来了。
　　朝雾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人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那人说，“这个位子有人吗？”
　　“没有。”朝雾说。
　　那人点了点头，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和笔。
　　朝雾注意到他的笔记本是黑色的，笔是银色的，看起来很贵。
　　上课了，老师在台上讲新闻采访的基本技巧。朝雾听不太进去，余光一直在看旁边那个人。
　　那个人听课很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的。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他会皱一下眉，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朝雾觉得他皱眉的样子比笑的时候好看。
　　他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黑板。
　　过了几分钟，旁边有张纸条推过来了。
　　朝雾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你是新传一班的？”
　　字迹很好看，工整但不死板。
　　朝雾在下面写了一行：“嗯，你呢？”
　　纸条推回去了。过了一小会儿，又推过来了。
　　“一样。我叫墨白。”
　　朝雾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在下面写：“朝雾。”
　　纸条没再推过来了。朝雾把它叠好，夹进了课本里。
　　下课了，墨白站起来收拾东西。
　　“你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朝雾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借笔记，他根本不看。
　　墨白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递过来了。
　　朝雾翻了翻，记了大概两三页，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比他自己的笔记本强多了——他的笔记本只有第一天记了几行，后面全是白的。
　　“你记笔记一直都这么认真？”朝雾问。
　　“习惯了。”
　　朝雾把笔记本还给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墨白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背上书包走了。朝雾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旁边的林越凑过来说了一句话。
　　“别看了，人都走了。”
　　朝雾把视线收回来，瞪了林越一眼。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有意思？”
　　“没有。”朝雾背上书包往外走。
　　林越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的：“那你借人笔记干嘛？你不是从来不看笔记的吗？”
　　“我改过自新了不行吗？”
　　林越在他后面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