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标记》即墨璃台

2、缘分 开学典

　　开学典礼定在上午九点，地点是学校的大礼堂。
　　朝雾七点五十就被林越的电话吵醒了。“你起了没？”林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你要是敢说你还在睡我就过来踹门”的架势。
　　“起了起了。”朝雾闭着眼睛说。
　　“你声音像是刚醒。”
　　“……起了。”
　　林越在那边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朝雾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陆辞已经洗漱完了，正在镜子前面弄头发，看见他起来说了一句：“你快点，听说今天校长要讲话，迟到会被点名。”
　　“谁会点名？校长认识我是谁？”
　　“辅导员认识啊。昨天群里说了，各班按区域坐，要签到的。”
　　朝雾叹了口气，去洗漱了。
　　八点半，朝雾从宿舍楼出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往大礼堂走，路上全是人，三三两两的，穿着各色的衣服，叽叽喳喳地聊天。有人穿着全套名牌，有人穿着拖鞋就出来了，还有人西装革履的，像来面试的。
　　林越在前面等他，靠在路灯杆上刷手机，看见他来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吧，我占了座。”
　　“开学典礼还占座？”
　　“那当然，位置不好坐得难受。”
　　大礼堂很大，能坐好几百人。朝雾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成。新传学院的区域在中间偏左，林越拉着他在第三排坐下来。
　　“这位置不错吧？”林越说。
　　“还行。”
　　旁边坐着的都是新传的同学，朝雾认识的不多。班长赵予舟隔了几个座位朝他笑了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赵予舟旁边坐的是副班长沈屿，话少，安安静静的。
　　台上还在调试设备，有人在试话筒，喂喂喂的声音响了好几遍。朝雾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又揣回去了。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礼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隔了两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白衬衣，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睫毛长，正低头看手机。
　　朝雾觉得这个人的侧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看了两秒，转回来了。
　　林越在旁边跟别人说话，没注意到他。
　　过了不一会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这次那人抬起头了，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朝雾看到了他的正脸——白的，五官很深，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散漫的劲儿。
　　朝雾心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转回来了。
　　九点整，典礼开始了。
　　校长上台讲话，内容无外乎是“欢迎新同学”“华阳大学是一所怎样的学校”“你们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朝雾听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走神。
　　他在想刚才那个人是哪个学院的。新传的？不像，新传的人他基本都见过。可能是别的学院的。
　　校长的讲话又长又慢，朝雾开始犯困。林越在旁边拿手机看乐谱，头埋得低低的。
　　朝雾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看到那边那个人没？”
　　“哪边？”
　　“左边，靠边那排，穿白衬衣的。”
　　林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回来了：“看到了。怎么了？”
　　“你认识吗？”
　　“我上哪儿认识去？”林越看了他一眼，“你关心他干嘛？”
　　朝雾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典礼继续。
　　接下来是教务处长讲话，然后是学生会主席发言，然后是新生代表发言。朝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看那个人的背影。
　　那人坐得很直，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句话，偶尔低头看手机。有几次好像要转头，朝雾就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台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傻，但控制不住。
　　十点半，典礼终于结束了。
　　人群从大礼堂往外走，朝雾被挤着往前走。林越在前面开路，回头喊他：“你快点，别走丢了。”
　　朝雾跟在他后面，被人流推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被人从后面碰了一下，回头一看——
　　是那个人。
　　白衬衣，深色裤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低头看手机。
　　朝雾愣了零点几秒，那人抬起头了。四目相对。
　　“不好意思，”那人说，“碰了你一下。”
　　“没事。”朝雾说。
　　两个人被人流推着分开。朝雾走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他忘了问那个人叫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走远了，白衬衣的背影在人群里很显眼。
　　“你看什么呢？”林越在前面喊他。
　　“没看什么。”朝雾转回去，快步跟上了。
　　中午，朝雾跟林越在食堂吃饭。
　　林越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酸菜鱼，一份炒青菜。朝雾没什么胃口，随便打了一份盖浇饭。
　　“你今天不对劲，”林越吃着饭，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早上就不对劲。”
　　“哪有。”
　　“有。你老是走神，问你话也听不见。怎么了？”
　　“没睡好，困。”
　　“你昨晚不是十点就睡了？”
　　“……就是困。”
　　林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过了几秒，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在找那个人？”
　　朝雾差点被饭噎住：“什么？”
　　“典礼上你让我看的那个。”
　　朝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我就是觉得眼熟，可能之前在哪见过。”
　　“之前？开学之前？”
　　“不知道，可能记错了。”
　　林越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让朝雾有点发毛。然后林越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下午没课，朝雾回宿舍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宿舍里没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又冒出了那张脸。
　　他拿起手机，打开林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说一个人一直想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脸，这正常吗？”
　　看了两秒，又删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想：我靠，我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