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小风和我 也许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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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兮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条小船上漂流，晃晃荡荡的，没有尽头，四周是大片大片的水，死一般的沉静，而没有人驾驶的船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前进着。她静静地坐在船上，正享受着某种静好的岁月，面容恬淡而委婉。后面有什么人踏水而来，她回过头，只看到一个很模糊很模糊的影子，并不真切，她微微一笑，想叫他不要着急，她会等着他，但发现自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越赶越急，越赶越急，突然他就沉了下去，慢慢慢慢的，一点一点往下沉，她突然觉得溺水一般的难以呼吸，耳旁有个声音在不断扩大扩大：“姐姐，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了，姐姐，姐姐——”
慕容兮一惊，就醒了。用手摸了一下额头，都是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绪这才平复下来。她从床上起来往外走，家里只亮着很柔和的灯光，她轻声往小风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弟弟安静的睡颜，安心地一笑。
爸爸开始解开心结是什么时候了呢？很久了，她记得并不完整。
犹记得那一晚，她依旧抱着三岁的小风睡觉，小风睡得并不安稳，一晚上哼哼唧唧的，似乎很烦躁。慕容兮自然也睡不好，小心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拍累了就睡着了。半夜似乎又听到了小风在哭，一直一直喊着姐姐，她睁开眼，看着小风正背对着她安稳地睡着，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
“小少爷——”朦朦胧胧间就听到奶妈的惊呼声。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奶妈急急把小风抱起来：“小姐，小少爷发高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急急赶到医院挂了急诊，等了很久才到他们，小风一直在说着胡话，唧唧歪歪的，听不真切，小慕容兮只知道他很难受，因为他难受的时候从来不敢叫姐姐。这么一个小点点，已经很懂得为别人着想了，早熟得叫人心疼。
医生说的诊断结果她听不懂，后来奶妈说，少爷高烧40度3，还引发了肺炎，因为抢救不及时，现在很严重，可是，她联系不上老爷。
9岁的她对这一切完全没有概念，她只知道一点，就是小风病得很严重。她猛地推开奶妈，跑过去握着小风没有打点滴的小手，很烫，烫得叫人害怕。她是真的害怕，很怕。是她忽略了，昨晚小风就很难受很难受，她没有发现，小风哭着叫姐姐，她也没有听到。她没用，没有办法让爸爸开心起来，就连小风她也照顾不好，还让小风病得这么重。小风很可怜，可是她还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可怜，越来越可怜。
小风就要死了么？像妈妈和姥姥一样，也不要她了么？可是怎么办，她舍不得，很舍不得，她也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爸爸和小风了。可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她不要水晶鞋、不要南瓜车，不要骑着白马的王子，她要的，仅仅是爸爸和小风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呢？
她颤颤巍巍地给爸爸打电话，打了很久爸爸终于接了：“喂？”
她吸吸鼻子，哽咽地说：“爸爸，小风他......病得很严重......小风就要死了......我害怕，爸爸，我很害怕......你快来......呜呜呜呜呜呜~”
慕容烈很长的沉默，很久才找回声音：“兮儿你别怕，爸爸马上就到。”电话就给挂了。
慕容兮转过去扑在弟弟的床边嚎啕大哭，哭得声音嘶哑，可是越哭越怕，越怕越哭，不久慕容烈就到了，却堪堪止步在病房前，不敢抬脚进去。
慕容兮看到他，一把扑到他的怀里，他颤抖地把她抱起来，她还在哭：“爸爸对不起......我没把弟弟照顾好，对不起~”
慕容烈觉得一颗心顿时变得支离破碎，怎么拼都不能再完整了。然后慕容兮就看到爸爸的眼睛里突然掉下泪来，大大的一颗，没有任何预兆，吓了她一大跳。她急急伸出小手去摸爸爸的脸：“爸爸别哭，兮儿和爸爸一起等着小风好起来。兮儿会好好疼爸爸和弟弟的。”
慕容烈抱着她走进去，让她在病床旁坐好。他几乎不敢去碰儿子的手，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双手，白得几乎透明。他轻轻握起来：“风儿，爸爸来了，爸爸对不起你。”
奶妈在角落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这一家子的，怎么都是这么让人心疼的主啊。
慕容烈和小慕容兮守了小慕容风几天后，慕容风采总算救回了一条命。他才刚醒来，瘦瘦的小脸显得益发的可怜，看着眼前放大的两张脸，小声地喊了一声姐姐，看到慕容烈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又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慕容烈觉得一股奇怪的热流流进心里，他用力地抱起两个孩子，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兮儿，风儿，以后爸爸好好疼你们，连带你们妈妈的份。”
小慕容风伸出手回抱着爸爸：“爸爸，爸爸，风儿喜欢叫爸爸。”
......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头痛，慕容兮闭上眼睛，赶紧用双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没揉两下手就被拿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修长的手，有力的骨节，极其温柔地替她揉着。
“小风，吵醒你了？”她闭着眼，享受着这温柔的待遇。
“姐姐可是做恶梦了？”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慕容风的肩上：“小风，我一直很怕。”
慕容兮听到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继续给她揉着：“我们会一直好好的，我绝不比你先死。”
她惊得赶紧坐起来，转过头严肃地看着他：“小风，不准说那个字。”
慕容风露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姐姐，我定尽我全力，不让你受委屈。”
她甜甜地笑起来：“你和爸爸好好的，我便不会委屈。”
慕容兮说完站起身，柔声道：“小风睡吧，晚安！”
慕容风安心躺下：“姐姐晚安！”
然慕容风却了无睡意，大概年快到了，思绪也就野了。他躺在床上，脑海中晃过很多小时候的画面。
想起他摇摇晃晃向姐姐走去的样子，他抱着姐姐睡觉时的样子，被他亲得满脸口水的姐姐的样子，害怕得大哭的姐姐的样子......
明明是还不会记事的年纪，却满满地刻满了画面。
他想起有一回，那时他还很小，照理说不会有记忆才对，但不知是何故，却是怎么也忘不了。
也许有时候人脑就是这么一种坑爹的存在，谁知道呢。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1岁多的小正太，他们还没有搬家，有一回姥姥带着他到下面玩，他想要找姐姐，可是找不到，他很着急，被姥姥牵着踉踉跄跄地走着。就在荷塘转角处看到了姐姐，姐姐拿着一朵荷花，背对着她坐在草坪上，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孩子。慕容风只记得那男孩长得很白很白，他刚想叫姐姐，就看到那男孩突然用手捧起姐姐的脸，然后结结实实地在姐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那时候自己是什么感觉呢？应该是气愤吧？小时候他一直以为姐姐是他一个人的，看到姐姐被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姐姐受惊地转过头来，看到他马上站起来，却被那男孩拉着，说了几句不是什么言语，才放开她。姥姥努力哄着他，可他就是不停，扯命地哭。后来也不知是被什么给迷了心窍，趁姥姥没注意就把姥姥手里拿着的热牛奶往额头上倒，吓得姥姥脸色都白了。其实牛奶不是很烫，并没有很疼，但估计脸被烫得很红，姐姐跑过来摸他的小手，心疼地哄着他：“小风疼不疼？姐姐给你吹吹。”
他扯着姐姐的手，姐姐手上的荷花就掉了下来。然后姥姥就抱着他往家里走，他伏在姥姥肩上，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可并没有哭。姐姐没有马上追上来，而是蹲下来捡起荷花，小心翼翼地吹着沾在上面的尘土，眼眸垂下，看不清神色，不过即便看清了，那么小的自己，也断断是读不懂的。再或者，可能本来就没有什么。
那时的他和她，毕竟都太小了。
而即便是长大后的他们，慕容风也依旧读不懂。
有些人，也许受的伤害太深了，反而会忘了痛。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他之于姐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问题他一直没想明白，他只唯一确定的一点便是，姐姐是他在这世上不可替代的存在。而他也知道，他之于姐姐，是一个等价的特殊，如此，这便够了。
知道有一个人从出生便开始爱着自己、疼着自己，这个人甚至把他看得比自己的一切还重要，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小风和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