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女孩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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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被诅咒的时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动。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脖颈，她悬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只剩下那股妖血，还在灵魂深处疯狂地搏动，像黑暗中唯一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着她残存的意志。
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紧紧抓住这唯一的“声音”，渐渐的，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剧痛突然翻涌上来。
疼！无法忍受的疼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体内生长出无数把烧红的锥子，狠狠从全身血管爆出，扎进五脏六腑。
生生猛然睁开双眼，血红的竖瞳中，淬着冰冷的嗜血光芒。红色的纹路从颈侧骤然浮现，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锁骨疯狂往四肢蔓延，所过之处肌肤寸寸裂开，血管突突地跳，滚烫而暴戾的妖血却没有流出，像岩浆一般地在身体上游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正在颤抖的肩膀。
是实弥。
清甜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实弥努力将声音放得轻柔：“生生，看着我！”
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生生颈侧暴起的金红色裂口，掌心轻轻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疼……”生生猛地弓起脊背，指甲瞬间暴涨成血红的利爪，狠狠抓向脖颈。
“铮——”
一声巨响，锁链被崩得笔直，冰冷的镣铐死死锁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伤害自己。
实弥握住了她正在变形的手腕，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轻声哄着： “别怕，我在这里，再撑一撑，马上就不疼了……”
生生的视线变得猩红，耳边响起奇怪的嗡鸣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犬齿在生长，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变形。
理智的防线正在一寸寸瓦解，血肉的香甜味道源源不断从身边人身上传递过来，妖血受其诱惑再次滚烫起来，放肆地在她身体里冲撞，撞进心脏的刹那，她听见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她猛地向前扑去，实弥被巨大力道撞击，后脑勺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生生！”
他迅速半坐起来，想出手压制住生生。彻底失去理智的少女压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獠牙深深嵌进皮肉，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胸膛向下流淌，一道湿热的触感覆上他的脖颈。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生生收起獠牙，小心翼翼地，一下下舔舐着他渗血的伤口。柔软的舌面异常灼热，在脖间晕开黏腻的湿意。
铁链还在她手腕上哗哗轻响，却不再是挣扎的响动，而是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晃动。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皮肤上金红色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实弥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他想起不久之前，在列车旁失控的生生，也是咬了他的手腕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搞的，难道他的血对妖怪也有用。
怀中少女的呼吸灼热而紊乱，舌尖顺着血液流下的痕迹，舔上了他的胸脯。
实弥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一阵酥麻的战栗从胸口一路窜到尾椎骨，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冲刷着他的身体，痒意蔓延到指尖。
一声闷哼从口中溢出。
“嗯......”
他猛地捂住嘴，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热意顺着脸蔓延过耳尖，脖颈，锁骨，最终全部聚集在胸口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下。
“你这家伙……”
他想推开生生，却在看到生生安详的睡颜时顿住。她的神色平和安静，仿佛刚刚所有的痛苦挣扎都在一瞬间清空，依偎在实弥怀中，沉沉睡去。
实弥的手停在半空中，许久，轻轻落在少女的背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蝶屋同样兵荒马乱。
杏寿郎和炭治郎一个浑身大出血一个被刺中腹部，被隐队员抬到蝶屋后送去紧急抢救。伊之助和善逸也多多少少受了点伤，尤其是善逸，被拉走时鬼哭狼嚎的。
他们遭遇上弦三仍活着回来的消息也在鬼杀队不胫而走。就如同杏寿郎所说，百年之间，他们是第一个带回上弦情报的人。
对敌人的了解多一分，队员的存活几率就大一分。
于是，在杏寿郎能下地走路之后，主公又一次召开了紧急柱合会议，连同炭治郎在内的三人也被请去描述现场情况。
生生睡着之后，由雏衣和日香照看着，实弥这才有时间去参加柱合会议。
这几天生生的状态时好时坏，喂血过后她会陷入昏迷，但只要一醒过来就会立刻进入失控状态，皮肤也会再度裂开。
每个夜晚，实弥守着生生，他都能听到生生身上骨骼咯吱咯吱生长的声音。
每日放血，再加上几乎没有休息。几天下来，实弥的脸色比生生的还差。
胡蝶忍就坐在他隔壁，为此忍不住劝诫道：“不死川先生，再这样下去，生生还没好，你就先倒下了，请多少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实弥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将生生交给别人照顾，他不放心。而且，他不想太多人看到她妖化失控的样子。
天音大人十分理解，所以除了她和雏衣日香会在生生睡着之后替她擦洗身体，其他时候都是实弥一人守在生生身旁。
柱合会议结束后，杏寿郎追上实弥。
“不死川，我想和你一起照顾生生少女。”
实弥猛然转身，想什么来什么。
“炼狱，你的伤好了吗？”
“没有！”杏寿郎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坦坦荡荡，“生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一点小伤，并不妨碍我想感谢她的心。”
实弥垂头思考，炼狱见过生生妖化的样子，所以不会大惊小怪；力气够大，可以制住失控的生生；最重要的是，可以跟他换班，他几天没去巡逻了，身为柱要尽的职责不能耽误。
他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这样一想，炼狱愿意加入是最好的办法。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实弥带着杏寿郎，来到生生的病房。
天音大人特地安排了一个独立安静的院子，虽然病房里十分空旷，只有床铺和墙上的镣铐。但小院其他房间的家具应有尽有，专门为看护病人的家属准备。
“生生妖化之后的样子你也见到了，这是她正在度过生长期，不必担心。只要看好她，不让她扑人或伤到自己就好。”
“一天中她大概有一半的时间会陷入沉睡。在这期间必须保证她身旁有人在呼吸，否则她会醒来陷入失控状态。”
“有时夜间她会起高热，也是正常现象。只需要用冰水打湿布巾敷在额头，隔五分钟换一次……”
实弥事无巨细地交代着生生可能发生的情况，身后的杏寿郎一一记下，“我明白了，不死川你真是个细致的人啊。”
实弥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用这么“柔和”的词来形容他，还真是不习惯啊。
他们两个来到房间前，实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雏衣和日香正跪坐在地上，两人头抵着头，小小的脸上满是疲惫。
“辛苦你们了，快去休息吧。”
两人端庄地行了一礼，手牵着手离去。
榻榻米上，生生平躺着，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手腕上扣着冰冷的镣铐。黑色锁链正安静地挂在墙上，与纤细病弱的少女形成强烈的反差。但墙上和地上留下来的“痕迹”说明情况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杏寿郎和实弥一起跪坐在生生床头，替她掖好被角。房间里有些太安静了，他只能找实弥聊天。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都想来看望生生，他们很担心她。”
实弥轻轻按摩着生生被镣铐勒得红肿的手腕，头也不抬道：“免了，不要来添麻烦。”
“嗯！你说的有道理，还是等生生醒了再邀请他们吧。”
“你自便吧，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就好。”
“好！”
两人一时无言。
此时还是白天，晨光透过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生生苍白的脸上。
实弥一手支着头，目光落在她额间的淡紫色的月牙妖纹上，和脸颊两侧的血色妖纹一样，是那天一起生出来的。天音大人说过，妖纹是妖怪力量的外显。
明明生生的外貌没有发生变化，但多了几道妖纹，就像她与人类割裂的标记，看起来更加的妖异。
实弥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顶多只觉得生生这妖纹真会长，月牙精致可爱，血色妖纹明艳夺目，又生得对称，一看就不是什么邪恶丑陋的妖怪。
生生的睡相也很好，不踢被子不歪七扭八，乖乖地平躺着，身上的里衣泛着柔和的珠光，贴合着纤细的肩颈线条，随着胸腔的起伏，衣料勾勒出平缓的弧度。
实弥突然想到生生好像没有什么衣服，除了那套白色狩衣就只有一套鬼杀队队服。日常的时候，他从未见到她穿别的衣服。
女孩都喜欢穿什么？
鬼杀队的女性队员不多，实弥接触最多的胡蝶忍和甘露寺蜜璃见面时也是穿着队服，最多在外面套一件羽织。发型上却有女孩子的小巧思，会编好看的发辫，佩戴发卡。
东京街头的年轻女孩似乎酷爱洋装，那些剪裁精致的裙子和礼帽看起来不错。
传统和服似乎有些正式，而且实弥记得女性和服的腰带十分难系，裙摆也过于小，行动不方便，生生应该不会喜欢。
浴衣倒是很轻便，而且很漂亮。实弥回想起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夜市，常常与穿着不同浴衣的女孩擦肩而过，她们衣服上的花纹各式各样，花朵、风铃、浮世绘风格的流水纹。相同的是，每个女孩脸上都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妖怪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妖怪女孩也会像人类女孩一样结伴去花火大会、夜市、夏日祭什么的地方吗？
没有相遇之前，生生都在做什么呢？她这百年的时光都是怎么过来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跟他讲过过去，父母，朋友……
打住越飘越远的思绪，实弥的目光重新落回少女脸上。真的好安静啊，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伸出手，手背贴上少女温度偏高的脸颊，目光沉沉。
快醒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