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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分居 将他的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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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的大街小巷想起新岁的爆竹声,新年到了。
寒冬腊月里,孟晞昭赤裸着上半身扇风纳凉,听到由近及远的刺耳鞭炮声,忍不住咒骂几句,“你去传令,以后无论什么日子都不许放鞭炮!吵死了!”
此刻她的听觉似乎是常人的好几倍不止,明子初听着她抱怨,但始终没有动作。她在殿外和袁御医聊了一会儿,袁齐见她不是外人才敢轻声细语地道出他的顾虑:陛下可能是中毒。
这毒不是直接入嘴的,而是在她平日的用药中混入一种药材,使得药性冲突,这实在是无迹可寻,饮食,焚香,衣裙,香囊,钗环脂粉……这些都可以混入别的东西,而且经手的人又多。
但是能细心到从这方面动心思,一定是个非常熟悉她生活和用药的人,这下范围就缩小了。
“吵架了?”
下一瞬,那把绣桃花的团扇就朝自己劈面砸来,明子初灵敏接下,走到她身边。
晞昭一只手放在床榻上,靠在床边,偏了偏头,肩膀颤抖了几下,最后化为几声叹息。
她也脱了衣服,只穿着一件裹胸,盘腿坐下来用团扇为她扇风,仅仅是胸部以上就几乎爬满了伤疤,每一刀,每一箭都那么凶险,饮酒之后使那些寿命才几年的伤痕都透露出恐怖的鲜红,孟晞昭的全身像血色的藤蔓缠绕。
“别挠。”明子初加大力量扇风,一只手擒住晞昭的双手。
“弄点雪来,我好疼。”
明子初忍不住低头抽了下鼻子,“我给你找药,给你上药。”
她的嘴里搅了很多刻毒和绝望的话,但是看到同样伤痕累累的明子初,就又咽下去了,苦笑了一下,强忍着把自己挠的血肉模糊的欲望,“没什么用,我已经从内到外被这些药腌透了。”
不由分说,明子初给她身上每一道裂口上药,用水泥修补房屋一般仔细。
“君上又怎么了?”明子初的手游移到她的胸口。
孟晞昭沉吟片刻,从刚才混乱的争吵中捕捉到只言片语,“大概就是,他觉得我二心他人,又对他事事隐瞒,所以要暂时搬出九华殿,不和我住一起了,为了惩罚我…”后半句是她总结后的猜测,晞昭的声音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未必是坏事,陛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了?”孟晞昭哼哼笑起来。
“他是大世家公子,需要人哄着,捧着,把他时时刻刻放心里,君上在向您示威呢,一点也不考虑您的感受,只等您妥协屈尊降贵去找他,答应他没完没了的条件,这次一定让君上低头来哄哄您。”殿内就她们二人,明子初在她面前更收不住,直接说出了这些年的心里话。
当年在帝姬府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自己陪着孟晞昭南征北战多年,自小同居一处,他一句话就取消了自己上夜陪伴的权利,强势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孟晞昭还护着他,所以情况下都站在他那边。
这话也就她能说得,孟晞昭捏了捏鼻梁,长长喟叹,“等你以后成了亲,就明白我了。”
“陛下您别吓我了。”明子初低了低头,感觉成个亲和被夺舍了一样,爱来爱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要是两人没有在一起,季氏风平浪静,朝廷风平浪静,帝姬府也风平浪静。
“反正现在如你所愿,你可以好好守在我身边了,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晞昭把头靠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药的镇定功效很强,刚刚还滚烫的伤疤现在都渐渐降温下来,明子初稍稍放心了些,今晚还不是审问的时候,她也很累了。
“安置吧,陛下。”
大年初一晨间,新雪将停,这场雪足足下了一夜,像是把人们积蓄已久的烦怨都尽数发泄了出来。天光初透时,满城银装素裹,朱门绣户与寻常坊巷都覆着一层松软的绒白。孩童们早按捺不住,在雪地里追逐嬉戏。
新晨的冷风从窗隙钻进来,燕宁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把被角往上扯了几分。她恢复了一些模糊的意识,只觉腰间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
鼎阳观里养过一条大黄狗,天寒的时候总会钻到她肚子上来睡,又沉又暖,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揉搓“狗头”。
“好狗狗……好狗狗……”她口齿不清地呢喃着,触感毛茸茸的,却比记忆里的狗毛柔韧细软许多,她无意识地又摸了两下,发觉手感越来越不对。
燕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纸透进的雪光太烈,刺得她两眼发酸。她僵着身子,缓缓侧过头,看见锦被下高高隆起的一团贴在她的腰侧起伏。她的呼吸渐渐停住,所有知觉在一瞬间追上了她。
“啊——!”
燕宁大叫一声,连人带被从床上滚了下去,整个人摔在石砖上,扯着被子胡乱裹住自己。身上衣服还在,可是外袍早不知去向,只剩中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半边锁骨。她一边慌乱地按住衣襟,一边蹬着地面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床上,孟翊安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半边脸颊因为在被子里捂得太久透着薄红,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浓重的困意。他披散着头发,衣襟凌乱,领口半滑,打了一个极慢的哈欠,声音含混:“又叫这么大声……干嘛。”
“你!你——”杜燕宁指着他的手都在抖,舌头像被咬肿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会在我床榻上!”
孟翊安半眯着眼看她,眼神还迷离着,他歪了歪头,伸手把散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慵懒的埋怨:“明明是你把我拽上来的,现在倒反问起来了?”
“你胡说!”燕宁怒吼,嗓子却发飘,几乎破了音。她拼命回想昨晚的事情,只记得自己猛猛灌酒,然后呢?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孟翊安终于清醒了两分,他半靠在床头,自顾自抱着她的枕头,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映得他整张脸像被雪洗过一般干净,眼睛却亮得可恶。
杜燕宁无语凝噎,视线落在他身上,这厮居然穿着自己的寝衣?那件淡紫绣紫鸢花的寝衣,此刻大摇大摆地穿在这个男人身上,领口过于宽大,露出小半片胸膛,衣摆堆叠在腰间,将他的腰身勾得又窄又细。
她呆若木鸡地靠在墙根,嘴唇翕动,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活了!”还未开启的政治生涯,就要断送在他的手里了吗?现在自己的把柄是越来越多了,都不用等政敌的动作,自己已经岌岌可危。
“不要死嘛,大年初一的,寻什么短见。”他装出一副认真恳切的样子,“事已至此,我们成亲吧。”
“成亲?”燕宁干笑了两下,整个人都清醒了,她抬起头,脸色从不知所措到专注。
成亲?她怔怔地想,杜家目前唯一的嫡系女儿要成亲,那这背后牵扯的太多了,她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可能会使朝廷有所震动的问题。且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这桩婚事的由头,说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更何况,陛下那边还不知是什么态度。
“不行!”她猛地抽回手,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别开脸不看他,“我……我得想想。你让我想想。”
孟翊安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玩心达到了极大的满足,昨天晚上的事情嘛,确实是个意外,他好不容易才把这精壮的女人拖回房间,自己又累又醉,把她放在床上之后自己也忍不住睡着了。
“那好吧,我原想与你好好商量的,既然这样,我只好去找杜老……杜阁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个清楚,请他为我做主!”
“你敢!”燕宁霍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袖口,动作之大,连孟翊安都愣了一下。四目相对,燕宁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僵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不止八度:“我……我又没说不负责。总得让我想清楚吧。”
孟翊安憋笑憋得腹内抽痛,面上却是一派无辜与耐心:“好,我等你,但是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吗,我和载玉桥底下说书的老头很熟的,也许我可以把昨天晚上的事……取个什么名字呢?榜眼娘子夜会美树妖?”
他以为杜燕宁会恼羞成怒,然后脸红脖子粗和自己吵起来,甚至有些肢体接触,但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表情越来越镇静。
他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杜燕宁不再打量她,不断摩挲自己的领口,她非常确信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那就还有转圜。
安子鸣的事情如果只用政治斗争来看,才比较简单清晰,一定有人在背后指示,要找自己的错处,而且现在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杜燕宁理清了思路,不再同他过多废话纠缠,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和他调情,待春楼的事情已经让她长够了教训,这辛都出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你先换衣服吧,我还有事要进宫,等我回来再说。”杜燕宁披上外袍,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说这种话?真像是夫妻一般。”
杜燕宁的嘴角和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我就是想当官,当个好官,老天你不至于这么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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