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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合权 天赐良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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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孟晞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的倦怠一扫而空。
“那奴婢现在给您拿来?”千辰见她情绪好转,笑意也跃然脸上。
不多时,试卷便送到了。孟晞昭亲自小心地裁开卷袋,取出里面的卷子。第一份笔迹清丽隽永,她略略浏览了一遍文章,晞昭向来心思奇绝不喜循规蹈矩,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出彩之处,可卷面上画着六个红圈,可见读卷官们对它评价颇高。
她揭开弥封的考生信息,上面写着三个字:许鹤骞。
显然是个男子的名字。孟晞昭微微泄气,又把糊名的纸贴了回去。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许鹤骞,好像是那个门下侍中的外甥?在辛都算是颇有名望的才俊公子,晞昭略有耳闻。
这份卷子被排在头一名,他们是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孟晞昭冷哼一声,将卷子放下了。
她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揭开名字,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她期待的名字。省试时她本中意的那位头名人选,这次居然没有入围。
好不容易有一个不熟悉的人物能闯进朝堂,走到她的面前,如今却落了空。
“杜……燕……宁……”孟晞昭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顶上精致的浮雕,一个字一个字地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省试时写出那样优秀的文章,殿试怎么会发挥失常?她越想越觉得心中不悦,忽然又反应过来,那天在政事堂廷议时,自己一开口就要点她为头名,是不是让他们忌惮了?
至少也要装到让她进殿前取士这个环节吧,孟晞昭本对这个考生不甚在意,其实她对整场秋闱都没什么想法,在她眼里什么考试阅卷,都是演戏罢了,只是那些门阀的游戏。
她把卷子撂在一边,咀嚼着长久以来明晃晃的挑衅。
明子初知道孟晞昭今日身体不适,不放心便从殿外进来看看。正巧见明千辰亲自在廊下煮茶。
“又闹脾气了?”
“还好,到底是喝了。”
晞昭每天要喝了汤汤水水不少,方方面面都在补,明子初便接过来,自己端了进去。一进门,看见孟晞昭满脸忧虑地靠在椅子上,子初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好奇。
孟晞昭抬眼看见她,立刻笑着招招手:“你来得正好,快去礼部,把一个叫杜燕宁的考生的身家信息拿来给我看看。”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要大张旗鼓,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子初走到她身旁,默默放下托盘,还没来得及关怀一句,便又领了新的差事。“是,陛下。”
“还有一件事,可能有点难办。”孟晞昭皱着眉思忖了片刻,“承德殿那边应该还留着殿试其他考子的卷子,你……也悄悄把杜燕宁的卷子拿出来。”
承德殿是季容霜的地盘,明子初微微俯身,低声道:“陛下,微臣去恐怕太引人注目了,这种事很容易被发现,如果您要别的考生的卷子,微臣去吩咐直接取来不可吗?”
孟晞昭当然知道这一点,“要是光明正大地要,其实也没问题……”她自嘲似地笑笑,思忖着里面人心的弯弯绕绕,“只是,我怕……”
“微臣知道了。”明子初先应了下来。
她手底下实在没什么可用的人,孟晞昭忽然发现,自己在这宫里做什么都是透明的。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便拉住明子初的手,放软了语气:“反正,人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啦,这是你该考虑的事,今天晚上我就要。”
明子初颔首行礼,见她精神尚好,不忍扫她的兴,便先应承下来:“微臣领旨。”
此时午后晴朗的阳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玄色的地面上留下方正的光斑。整个宫殿亮堂堂的,清清静静暖意如春。孟晞昭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陛下,只是微臣也有事情求您。”明子初将参茶晚推到孟晞昭面前,“以后不许任性,要好好休养,争取这几年就把这寒毒给去了好不好。”
“我哪儿任性了?”晞昭拧起眉心,自从当了这个皇帝,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不断提醒劝告,矫正个没完没了,“我不是小孩了!”她想起当日在朝堂上阿娘的那道遗诏,口口声声还把自己当成幼童了,把季容霜抬成自己的家长。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她所谓的清楚就是一味地忍耐,在那苦寒物资匮乏的战场前线,什么小病小伤不是这样咬牙忍下来的,哪有那么多时辰去过问头疼脑热这种事情,“我没那么娇贵。”
“陛下受过的伤,微臣也受过。”她想握住她一看就很冰冷的手,但是还是忍住了,“战争结束了,陛下……”
“好了。”晞昭站了起来,往殿外走,“你不是也钻到那冰窟窿里面去了吗,按理说,你身上也有寒毒,那茶赏你喝了。
明子初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言语。
“快去吧。”孟晞昭缓过气来,摆了摆手。
季舒阳的轿子在皇宫的甬道上缓缓行进,四个轿夫脚步平稳,向着宫门方向而去。
如今的辛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各部官员都像被霜打过似的,恹恹地抬不起头,行事小心翼翼,倒让季舒阳一时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尤其是那群内阁大学士,只知道埋头苦干,深居简出,简直像长在皇宫里的花花草草,以不变应万变,沉闷的让人烦躁。季舒阳偏头望去,正好看见一队身着紫色官服的官员排列整齐,正往深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每天都跟孟晞昭说些什么?又会教她些什么?季舒阳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鬓边垂落的发丝,心里暗暗思量。内阁是先帝孟暠设立的,在季舒阳的想法中,先帝为的就是专门对付她和长姐,让她们本来一帆风顺的政治生涯,偶尔变得惊涛骇浪,这起子小人比御史台还要难缠几分。
季舒阳自认最会拔钉子,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找不到内阁的疏漏,反倒是那些文文弱弱的学士,好几次寻到了她的错处。
如今,已然到了这般局面,天赐良机,不是吗?
而且,目前还有一个现成的把柄在手——府尉司。
她还藏着她的小诸葛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呢,季舒阳快速思考着,想要找到两个机构之间的关联性,看如何用一件事卸掉两批人。
季舒阳目送那群“幽灵”钻进了深宫深处,才放下车帘,淡淡吩咐道:“快走吧。”
轿夫应了一声,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