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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中京·其八 陈不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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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被节帅谴定之人送去帅府后的两日中,洛不染一直忙于帅府内的各部分岗哨布防的不定时查哨。得空期间还要侧耳倾听有无上报夜聚者。
做的最多的也属核对案卷:通缉令;打架斗殴;妖言惑众;数家命案;军户争产等等,也可以说是每日都能见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但近些年不知怎的流行起一种有关志怪者的传闻,并编撰书籍记录。这类传闻因新颖,流传甚广,民间多数交谈。
有人说自己亲眼见着了,有人说家中发生奇怪事过,种类杂多,难以分辨真假。交谈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因部分人心思多疑,容易当真,导致心生恐慌。
这类事也被人匿名上报,变成案卷递到都断遣使的手中。
她低头盯着眼前这份并没有书写上告者姓名的案卷,又别开眼瞧了瞧旁边写的工整、清晰的涉案人姓名,与涉案人籍贯和隶属的案卷。
不用看了,假报案卷。她将桌面案卷重新卷起,置于一旁。
这事发生不止一次,只要军刑司踏上这条寻找罪过之人的路,都无法追究到是何人。不知是何人挑衅军刑司,还是痴头呆脑地想陷害他人,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军刑司颇为头疼。
对于被上报假案卷的她并未感到被戏耍的烦躁,反而随意点名副使空出空来,帮忙去买一只烤熟的鸭肉,送来她眼前。
被一直当差使、已然与都断遣使打好关系的的副使每次将吃食送到都断遣使眼前后,都会好生嘀咕一两句客气话:“大人平时很爱吃这些一整只的牲畜烤肉,别的倒是少沾。”
调侃完后,都断遣使也只是浅笑回应,将人打发离开。
等二更至将帅府内的岗哨布防查看完毕后,她才会将那已经半凉的烤肉提去一间偏远的、位于平民百姓区的木屋。
这个生活习惯她已经不知道持续有多久。在这路上还要堤防有没有人跟踪,也要尽量不与平民百姓碰面,次次到目的地后她才会松一口气。
这日她也如往常一样来到那间常去的木屋,推开门想将带来的食物给房子居住者品尝。
但这次她推开门后,望着没有点燃有灯、漆黑一片的屋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养的小狐狸不见了。
她并没有在屋内找到她想看见的人影,思来想去许久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小狐狸会离开她,于是又想起今日才搁置一旁的一份假案卷……还好那些案卷还有所保留,翻阅看看应当能从中找出踪迹。
想到这时她蓦地笑了,转身出门后偏头看向一旁院外看家的黄狗,又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一只烤鸭。
算了,人不在,就不等了。她揭开那层包裹的油纸,随后将烤鸭随手丢到一只黄狗旁,拍拍手径直离开此处。
她偏头斜视一旁的风景,双手抱臂地仰头望天,面色一如往常:平日里看着极乖,不像是只兴风作浪的小东西。但怎么今日却不见了?
看来接下来的几日要想办法让那巡检司注意那些传闻,帮忙平息下。
居住在节帅府的日子很平淡,无事可做,吃喝不愁,清闲又无趣。唯一与外界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一两个贴身侍卫,令人十分安心。
在这期间,他每半夜询问宋江是否泄密对话,次次得到满意回复后他才稍显舒心。
已经被监视三日的舟轻飏索性什么也不管了,从花园那边顺来一长瓢,反身坐到水池旁,一手撒鱼食,一手拿水瓢快速地将池内金鱼捞出来。
等到手中鱼食被撒的差不多,他抬手掐指回想:今日是七月十二,按照与军刑司约定的日子还有两日才到,他还要被梁允监视两日。
想到这他十分不满。但没等他多想,一旁就传来梁允那轻飘飘的调子:“舟公子这三日里只坐在池边喂鱼,无事可做,倒是轻松得很。”
他慢悠悠地转身面对梁允,掂了掂手中的长瓢,忽地一笑:“那你放我出去,戴个面纱也行。”
“不行。”梁允笑吟吟地拒绝他。
对此,坐在池边的人不满地嘿了一声。但没等他继续调侃梁允,一旁就来了一个男人,正是那位在他刚来帅府时搜他身的通引官。
通引官一上前就说一通话:“节帅,华州那边来了个一个少年,腰间别着一块碎玉佩,说什么……本安永朝四郎,求见不逾。”
华州?安永朝四郎?
嘶?这个梁允到底要闹哪一出。
他闭嘴在两人之间目光流转,最后停留在梁允的侧脸上时察觉到对方表情微变,轻哦一声,侧耳倾听身旁人说话:“人现在如何?”
通引官躬身回答:“回节帅,来人已由门吏确实信物与身份,在门外等候。但从衣着与身体状况来看不太乐观,面容烧毁,身上多处伤痕。”
“身份核实正确?”
“来人面容全毁,看不出分毫,”通引官语调微顿,将手中的碎玉佩双手递到梁允眼前,“他说这块玉佩是信物,但……并不是能详验身份之物。说是私人物品,只有不逾可知。”
语毕,一侧那人偏头不语,拿过那块碎玉佩在手中打量,垂眸不知在思虑什么。一旁的舟轻飏换缓身站起,眯眼细看那块玉佩。
玉质温润,保存完好,但缺了一角,不过看断裂处参差不齐,应当是人为一下一下砸去。
如此珍惜却要砸碎一角……怪异。
“公子在这歇息片刻……”
“不用歇息。”舟轻飏抬眼与他对视,将手中的木瓢丢到宋江怀中,拍拍手朝梁允扬起一笑。
“先前你想劳逸我去华州,现今华州那边恰好来位四郎,身份可不低啊,倒可以先行了解那边是什么状况。”
“而且这几日我是真的闲的没事做,心慌的不行,不如用这次见面好好展示一下未来同盟诚心?”
“当然,节帅您现在不让我接触,在那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把我与你们套牢吧?”
梁允听完这番话后眯眼瞧他,唇角勾起,没有丝毫被冒犯之意,抬手朝花园门口并手一指:“请吧,公子。”
能走动是大事,但这人身居节帅之位却让他人走前方是何意?作罢他双手背于身后,朝对方笑道:“节帅要有此意,作为客人的我就客随主便。”
说完话后,梁允便转身朝偏厅方向走去,他跟于身侧。那位通引官先行岔路离开,前去门外接引人进门。
已经坐在偏厅内的两人之间气氛宁静,舟轻飏侧身撑脸,对于来自于华州的人,他较为好奇,目光目不转睛地落在偏厅外的廊道上。
在主位的梁允也只端着茶杯,喝着热茶。
没过多久,他终于在门口看见那个前去领人的通引官回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孩。
通引官向梁允汇报完说辞后就退到一边,只留那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站在偏厅中央,这也惹得坐正前方的梁允面露难色。
那两个人并没有开始交谈,舟轻飏也不搭理这些有的没的,两眼一瞟就上下打量起男孩:这人半张脸烧伤严重,上面糊一片布,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不清长什么样。
左手臂也有轻微烧伤,还有参差不齐的小伤。他的衣服破损也挺严重,看来途中遇到过几次危机。腿部也有许多渗血的、紧绑的布料。
最后舟轻飏抬起左手比量下男孩的身高。目测七尺九寸,年奔三十啊。
他张开食指和拇指测量,却看着超过食指的部分后默默收回手,下意识撇开目光,不再打量这小孩。
本以为那梁允会先行询问来人原由,但最先开口的却是那模样可怜的四郎:“节帅,我来投奔您。”
他重新歪头注视男孩。从语句中可以听出他的声线沙哑,像声带受损,又像涸土,活脱脱一个难民。
梁允低头打量自己手中的玉佩,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抬眼看向男孩:“外界传闻我早已不认当今皇上,你怎么说是华州那边来的。”
“权贵早已心知肚明,逍遥王已死,皇帝小儿逃去他处,其余皇子和公主要么远嫁、要么禁足监视,公子倒是打着这容易被降罪的名义来这寻找太子。”
“若是想找个主,未免太过心急,当真糊涂。”
“陈不谓。”男孩报出姓名,“我知道前几年我兄长是您悄然带走的,我来找他,也是来投奔您。玉佩是我与兄长的私物,他可知。”
“所以只求节帅网开一面,将那玉佩递给他瞧一眼也好。”
听到这,原本坐在椅子上梁允轻咳一声,微微眯眼笑道:“原来是大王啊。那就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这枚玉佩就保管在我这吧,到时再还于大王。”
随后他偏头朝一旁的通引官小声说道:“去和管事说一声,带大王沐浴,换身衣裳,然后告知会节园那边儿整理出一个房间来。”
就在通引官想将人带走时,一侧的男孩踉跄地往一侧退去:“不必,我只想见他,能现在就带我去见他吗?还有,您不用再唤我‘大王’。”
梁允微微低头,抬眸与他对视,随即轻笑地将通引官指挥出偏厅,抬头和来客说道:“王爷多洁净,不容粉尘。再说之后……陈公子也需净身,晚些无妨。”
说罢,来客就不再言语,被通引官带出偏厅。
一侧的舟轻飏望着男孩离去的的背影,口中喃喃着大王二字,但没一会他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转头和梁允对上视线:“作甚?”
被质问的人只是偏头微微勾唇,朝他说道:“公子可要想好了,跟了我,事情成功就是名垂千史,失败了就是遗臭万年。”
对此他轻嘶一声,故作为难:“你这个奖赏倒是不同寻常,但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你是不是要带着那个小孩去会节园?”
“还不跟上?”梁允丢下一句话后,便偏头朝外走,“顺便让人准备一顶帽子遮脸。”
“这么安心放我过去啊。”舟轻飏歪头调笑一句,行动上并未起身,目光跟随梁允,直到人走到门口时才出口发问:“但我只是说来看看这位陈公子,也只是询问你的去向,可没说想去看看那位所谓的王爷。”
梁允停下步伐,转身看他:“舟公子这几日都跟随我身侧,那这次我离府时,也该跟上。”
对此,他只得低哼一声作为回答,在接下来等待来客的时间内也不再言语,期间也拿到一顶带有白纱的帷帽。
不知过去多久,那已经被洗净完的人才来到两人面前。
舟轻飏看着眼前那位身着素服,从头到脚都缠着纱布的只露一只眼睛和关键部位的男子,完全看不出这人此刻是什么表情。
在三人前往府外马车的途中,跟在后方的舟轻飏垂眸,透过面纱,望着梁允的背影。:从那步伐来看,倒是一点也不像病态之人。强撑吧。
就在他正想别眼看向别处,就瞧见身侧的白面人正偷偷瞧他,在差点对视时就匆匆收回眼神。
这一微小动作倒是引起他的注意,但转念一想这人过于警惕,身上的怨气和孤僻怎么也遮不住的情况下来看……他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还是不要提前接触这小孩要好,不然还不知道会被暴短什么。
所以接下来即使几人同路,他与来客同车,也未曾开口发言,只一味地张望车外景观。
但没等他自我陶醉许久,他就在外边一行过路人中捕捉到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那小姑娘梳两个小骨辫,手中拿一两串糖画。这不就是沈府的三小姐吗?
只见那小姑娘悠悠哉哉地在街上闲逛,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仰头看向他坐着的那辆马车。而他也仗着有帷帽遮脸,并未别开脸。
最后沈淑仪眉头微皱,双眸跟随马车,慢慢擦肩而过。
见人没影的舟轻飏也转眼看向别处,刚低头的他在余光中瞧见来客那默默打量的视线,阖眼沉思:
按之前观察来看,三小姐频频与二公子一同出府。
但从刚才看来那位二公子并没有和这位三小姐一同出府啊,是府中遇到了什么事,需要那个小孩接手呢?
要不要向梁允提议提前一两日离开呢?没等他继续思索,就自顾自地反驳自己:这可不行,中途改变意图是出尔反尔了吧。算了算了,还是等吧。
等一行人来到会节园后,除梁允本就是园林主人,舟轻飏沾了这几日居住帅府的光,不需要被那通引官再次搜身,被节帅一声放行。
而那来客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玉佩,其余的物品早被侍卫扣押外,也直接被人放行。
侧看可以瞧见园内的下人正有序地相别的地方前去,应当是准备给这来客收拾院子。
一边的梁允将那块碎玉佩交到通引官手中,随后那位通引官和执事交谈完毕,转交于执事。
执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半路还有一位侍从也抬步跟上执事,一同离开。应当是一处小院,前去唤人。
随后他们被梁允沿着主路走到前厅,前厅内座椅排列规矩,一侧点熏香,那烟雾漂浮于空中,看着倒让人感到安宁。
几人落座后也没人出声,安静地过于不寻常。和来客对坐的舟轻飏时常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令他有些不悦。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不知收着些性子?放旁人眼里这算什么?传出去不就是“节帅贵客与安永朝四郎心生芥蒂,怕是内忧外患”。
“陈公子本来身处华州,是怎么前来中京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先一步打断舟轻飏那挂嘴边的话。
坐两旁的二人慢慢偏头看向主位上的人。
“将死之时被人带走,跟关家女来的。”来客说道。
那梁允微微歪头,哦了一声:“关家女?可是那东京关家?那位关家女可是地方权贵的手下族亲啊,怎的是她?”
“但可以确认的是,关家对于节帅您的恶意并不大,且意愿相同。”
“那也是关家女一人看法,可不是东京那边的看法啊。”
“那若这则想法是建立于关家中将由她掌权呢?”
到这时,舟轻飏转眼看向来客,眯眼细看,耳侧传来梁允略微调侃的声音:“知道这么多,互诉衷肠了?”
这四个字刚出口,可见来客顿时哑口无言,唇角抖了抖,咬字一顿一顿地说道:“并非,节帅。”
“莫生气,莫生气。”梁允开口笑出两声,接着说道:“不过关家有二女,谁知是哪人。但这些还是日后再说……”
听着两人一言一语的对话,舟轻飏时而看向对面来客,时而看向梁允,最后在确认梁允不再开口询问时,搅局道:“那位接待陈公子的关家女并不是真正掌权人吧?”
“若东京证据确实如节帅口中所说的那么急迫,在关键之时还要亲自来帮助陈公子,未免太轻傲了。”
“莫非……陈公子是有所隐瞒,还是有苦说不出?”
说完后,那个来客并未接话,而是静静地与那个拆了台的舟轻飏对视。
舟轻飏在抛出这一诘问后也不再言语,笑眯眯地望着来客,还能隐约察觉到一道寒冷的视线。
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几人转头看去是那一直常伴于梁允身侧的贴身侍从。
这时他手上拿着一块承盘,上边放着一两样物品。来到节帅身侧屈身行礼一说:“大人,这是公子托付于客人的东西,经您过目。”
距离有些远,舟轻飏颔首看向那承盘,才看清上边放着那块玉佩,一侧还安置一张信纸。
见梁允将两件物品一同收入手中,一边翻看信纸,一边说道:“王爷现今身体抱恙,不便会客,但若公子想呆在会节园,此后再会面也是没问题的。”
阅读完信件后他把信纸放回承盘,示意侍从转交给来客。
等来客拿到信件目不转睛地翻阅时,那梁允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玉佩推入一旁牙将手中。
没有涉及交流的舟轻飏将他这些小动作收入眼中,抬眸瞥见梁允那惺惺作态的笑脸:老狐狸精。
对面的来客将信件折叠,至于一旁桌面,指尖按着,双眸却直勾勾地望着梁允,发出质问:“节帅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时日,要将我囚于这会节园?”
面对这则说辞,梁允毫不意外地挑眉:“原来陈公子对这一时还没有准确的预知。不过说这‘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那节帅您想如何?”
梁允朝他摊手,缓声解释:“陈公子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很多,也足够让陈公子明白接下来在我这是什么样的处境。”
“而且公子在来前应当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看在身份上,我们也就不过多迂回了,免得王爷为难。”
“不过陈公子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王爷那边还需要你。且昔日公子与王爷情深义重,公子也不想见得王爷对你失望?”
语落后被质疑之人没有回应,使得舟轻飏转眼看他,就见对方神色飘忽,像在思索什么。
没过一会他就开口答应:“可我只是利用四郎身份来拜访节帅,并不想再继续用这个身份在中京继续活下去。”
“那陈公子的意思就是,你甘愿舍弃大王的身份,当王爷的身后人?”梁允语气轻浮,似是没把这话当真。
“节帅知道在以前我与兄长相处融洽,也知当年有位皇子被下诏降封,我相信节帅您想得透。”来客一边说,一边举起一旁的信件,“节帅若是不想扣下这封信件,那我就收下了。”
对此,节帅也只是默默转移视线,闭口不谈。
那来客还接着说下去:“我衷心兄长,对您抱有戒备也难以放下。但节帅现今为扶持兄长,那我也不会做出什么令节帅不悦的事。”
“所以我接受放弃大王身份,当他的影卫。节帅意下如何?”
这人冲劲这么大?一旁未插嘴的舟轻飏低头轻咳一声,偏头就看见梁允神情复杂,只听对方试探性问道:“陈公子愿舍弃姓名,舍弃地位和未来,一直当王爷的……影卫?”
来客悠悠点头应和。
得到正面回应的梁允也只得提醒一句:“那日后等空暇了再会也不迟,关于这方面的事宜,王爷会帮你安排。”
原本一直坐着的来客在这时站起身,与那梁允对看:“最迟何时?”
“几日后,陈公子。”梁允唇角上扬,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接下来的事情应当是公子好生养伤,熟悉事宜,不然也不好保护王爷不是?”
待梁允将那人安顿完好后,他才空着手走出前厅的大门,领着舟轻飏往院外走去。跟在后方的舟轻飏可谓是不言不语,倒像个随从。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拐角,前方的梁允才偏头对他说话:“舟公子很在意这些事情?”
“倒也没有。”舟轻飏笑答。
语毕,梁允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既然在意,就待至日后舟公子履行承诺时,便让舟公子认识认识自己上头的主,到底是谁如何?”
“不可。”舟轻飏立即摆手否决,斜眼瞟向别处,“有些事情知道就罢了,相认就有些儿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