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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京·其七 粟枕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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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七月十一,来人界第四日。
城外的客栈内声音嘈杂,看衣裳,各地方来的人也有许多,但不知道这群人的最终目的地。其中就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姑娘正将手中的碎银倒给客栈掌柜。
“掌柜的,这儿离中京还有多远啊?”
对面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她,而且抬眼细细打量姑娘的衣着,低头将碎银收入抽屉里:“不远,再走一日就到了。”
“一日?”那姑娘语气微扬,下意识单手叉腰,偏头看向客栈外边,“一日也太久了吧,就没有马车什么的吗?”
“马车那玩意,你这小丫头租的起?”
被掌柜揶揄一句后,那姑娘讪讪一笑,在离开客栈前拿过店小二递来的已经灌满水的水葫芦,离开客栈后还转身远远望了一眼。
最后她重新拿起腰间挂着的罗盘,唉声叹气地朝罗盘指引方向走去,口中还忍不住嘟嚷:“真不知道天机堂那群人怎么想的,就不能直接传送到想去的地方吗?怎么还要在特定位置。”
“早知如此,我就带符了,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徒步个四天三夜——”
她抬手弹了下罗盘上的指针,又低头叹息一声:“算了算了,还是坚持赶路吧。”
接下来的路程中,她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身侧的花草树木。途中也不免遇到一些同路人。
野外多山匪与流寇,在她路过一处山匪劫持现场时,她远远就瞧见那人家中有一马车,车前还有几名侍从被人控制,其中还有一人昏迷不醒,就连车队里唯一一名姑娘也不放过。
这不正巧了吗?我缺马车,她们缺帮助,天时地利啊!秉持着一股行善积德的想法的她没多思虑就插手此事。
只能用武的她没几下就将那些山匪赶跑,转眼就见被吓得不行的小姐,她四处看了看,最后确认小姐是这行人内的主子,最后在脑海中思索该如何安慰。
最后她将人扶起,拿出一两粒被纸张包裹的药丸放入小姐手中,模仿某个人的行为出声安抚:“这位娘子受到惊吓了吧?我这儿有能静心的药,收下吧。”
姑娘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双眸呆滞地望着手中的东西,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谢……谢谢。”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不多谢时,对方就接着说出一句话:“那个、小姐,请问你身上有带能治烧伤、可祛热病的吗?”
“哎?”
她将自己身上携带的丹药尽数给了小姐,就见小姐把那些药塞进一旁昏迷不醒的男子口中,还灌水想方设法的让人咽下。
这时她才观察起那男子面容,但在她刚想打量时,却被对方那尽数烧毁的脸唬的一怔,侧眼又瞧见小姐满脸担忧,试探性询问:“那个……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了?”
小姐没有回应他,而是确认男子将药咽下后才仰头向她一笑:“姑娘不必担忧,四郎先前身陷火场才会这样,来中京途中因伤势感染才会昏迷不醒。”
“啊……哦,这样啊。”
那位小姐勉强地挂笑,瞧了瞧她的打扮:“请问姑娘姓名?也是前去中京的?”
“粟枕柯。”她报出姓名,瞧着这行人都力不从心,还未定心的模样,顺势追问:“你们也是去中京的吧?同路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位小姐倒是脸色凝滞,啊了一声后才愣愣地点头:“但姑娘,我们只是路过中京,并不是前去中京呢。”
“没事啊,我中途下车便好。”
听到可以不用徒步前往中京的粟枕柯也是喜悦不行,还帮忙车队组织接下来的事情。
一旁的小姐看着粟枕柯那副兴奋劲,身侧还来一人询问起什么。
那小姐只颔首示意躺在地上的山匪,平淡地回一句:“把这些山匪扔到远处草丛,埋了,不能把风声走漏出去。还有留意那个姑娘,不要让她靠近后一厢马车。”
“是,小姐。”
将那还一团乱的车队打理完后,一行人也重新上路。
坐在马车外边的她可谓是轻松不少,还能悠悠哉哉地远眺打闲,还时不时与这位马车的小姐交谈些话。
“粟姑娘看着像江湖人,为何想去中京?”
“我?我去那有……”粟枕柯语句一顿,随即摆摆手,“不能说。”
见事没着落,小姐也转移话题:“那粟姑娘是去那儿找什么人吗?我们商队是去东京的,不过四郎是要去中京,与粟姑娘同路。”
“途中还时常发生意外,都没有厉害的侍从保护。”
听到这话的粟枕柯倾身看向后方跟着的两马车,不禁喃喃:“阵仗这么大,明眼人就知道身份不贫。”
独自喃喃后,她又偏头思索起来,最后回应小姐:“我去中京是去找那个……沈府,对、沈府。”
姓一出口,那小姐身形一顿,脸色一滞,转身进入马车内放下帘子:“这样啊,那看来我们目的一样呢。”
“……什么?”
“没什么,粟姑娘。就是明日到达中京之前,可以当我们家的临时侍卫吗?俸禄方面不会亏了你的。”
“啊,好啊。”
在临近中京时已然黑夜,车队一行人寻到个落脚点,粟枕柯也跟着她们歇息。
“我有些好奇,斗胆一问,小姐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嗯?”小姐偏头与她对视,见人眼神认真,才轻笑回答:“华州那边来的,已经走了好几日呢。”
“华州啊……”粟枕柯稍稍点头,又偏头凑近小姐,小声询问:“那名昏睡不醒的男子,要去中京,是去寻医问药的吗?”
小姐犹豫片刻,面露为难地回应她:“四郎生性爱美,现在毁容。他家人不理睬他,独自逃了出来,让我捡着带了一路。”
“华州那边医术又不精,听传闻中京这边有神医能祛疤止伤,便顺路来了。”
“哦……还真是啊。”
就在粟枕柯和那位小姐还想继续交谈时,第二厢马车内走出一名男子。粟枕柯抬头看去,便是早日那一直昏迷的男子。
此刻的男子已经能站起来,不过细看步伐还是有些飘忽。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得到清洁,还有感染风险。
那男子抬步就向小姐方向走来,目光落在粟枕柯身上,随后又向小姐说了一句:“关芸,换药。”
“好,四郎,这就来。”
坐在原地的粟枕柯看着正在给男子换药的关芸,正在她想看向别处时,抬眼就和男子对上视线。
那男子脸上的纱布已经被揭开,露出下面血肉狰狞的面部。唯一完好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粟枕柯。
这惹得粟枕柯没收住声咦出口,不自觉地往后挪挪,尴尬地干笑几声。
“关芸,她是谁?”
“是途中一位帮我们赶走山匪的女侠。”
“……来历。”
“这个就不知道了。”
在关芸说出不知道时,那男子脸上明显不悦起来。
粟枕柯从中看出那男子忍不住的戾气和杀意,但没等她开口说自己先走一步,关芸就帮她说话:“她是去中京拜访沈府的,自己人。”
在关芸说完话后,她捏着纱布的手一扯,一旁的男子疼地闷哼一声,咬牙说出关芸的名字。
而关芸也只说出一句:“在呢,四郎,是阿芸下手重了,阿芸下次轻些。”
说罢,她拍了拍男子的后背,一边起身离开,一边说道:“不要凶她,四郎,阿芸去准备些干净的纱布。”
粟枕柯和男子目送关芸离开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一片死寂,两两相望却都不言语,最后还是男子开口说道:“那你……明日进城后,就各自为路吧,对你要好些。”
对此粟枕柯万分满意地接下这句话,还不忘干笑迎合几声。
府中接待客人的流程不多,将十五那日的安排全都打理妥当后也只过了三日。
在十二这日,门房递来军营那边的回帖,照留言来看是准许探望。
按照平日流程,名字应当没记录入簿。
那边儿规矩管的森严,还得回一次贴过去挂名,等至明日才能亲眼见到那个禁足人。所以他只得再去要求家中管事再次去一趟那边报备一下。
等将这些杂事处理完,也到了家妹客堂下课。
这几日小妹表现良好,没有被再次加课,不知是忍着装乖,还是真的想通了才这样。好不容易得了清闲的人也是立刻找上沈余殊。
可沈余殊却没领这份情义,反问小妹为什么不去寻找阿姊。在这小孩眼里,阿姊位居第一,明明……嗯。
“大姊她近日没空啊,阿娘和师兄那边我可不敢去,现在已经没人陪我。所以二兄,现在你浑身轻松,是不是可以陪陪我?”
“要我陪你去哪?”
“呃……就——”
“酒楼不去。”
被戳中心事的人立刻消减了脸上的笑容,耷拉着脸幽幽地望着沈余殊,小妹不甘心地抓住沈余殊袖摆晃了晃:“真的不可以吗?”
沈余殊颔首看小妹,微微摇头:“你为什么非得往那种地方钻?中京里好像也不止那一处地方好玩有趣吧?”
“好玩的?那蹴鞠?”小妹偏头拧眉思索起来,在脑海中搜寻好玩的事情,“那个不好玩,还不如看人家斗鸡呢……唉,有了。”
听到回话的人立刻往一旁退去半步,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想出什么好点子的人:“什么?”
前有梅花桩上耍长枪,后有野外河道潜水叉鱼,不乏来几次赛马……统统坏事收尾。还有一两次赛马险些牵扯旧伤。
这件事儿不可免的传入阿娘耳中,也是被阿娘教训后才安分守己些,但还是喜欢拉着他去玩一些很危险的事儿。
不怪他立刻警惕,是因前车之鉴过于深刻,让人不得不堤防。
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不怕死的性子……也不可能是学自己的。
所以他在这姑娘开口前立刻开口打断交谈:“骑马、跳鞠、蹴鞠筑球、弋射等我不奉陪,但要是你想去重温射柳我倒是十分赞同。”
总感觉膝盖在隐隐作痛……沈余殊掂了掂左脚,又无意识地揉了揉左臂,视线默默飘向别处,不想与自己小妹对视。
被全然否决的人心情似乎又往下跌了跌,小声嘟嚷道:“这和我去上骑射课程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换一波人比分数罢了。”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那么惦记着酒楼?你认为你这么小个能去吗?”他边说,边按住她眉心推了推,脸上毫无喜色:“我觉得你这个性子活泼极了,要是一个人闲着无聊的话,去花市里买来一只八哥,那玩意能天天伴你左右,同你说话。”
小妹偏头躲开眉前手指,听到这话双目微亮:“那我是不是可以提着笼子,在街上溜鸟?”
沈余殊顿时无语凝噎,困惑半晌才出口诘问她:“想的这个?更在意这个?”
没等两人继续细究,就被一位赶来的家仆打断,两人也不得已停下争执,听着家仆口中想传报何事。
“二郎,主母于前堂吩咐于现在前去,有客人相见,要事交谈。”
待人汇报完事情后,他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抬眸细细打量这家仆,见人闭口不谈,才慢悠悠说道:“……哦,好,这就去。”
随后他转步准备走向前堂,在后面站着的小妹也想跟着,却被家仆小声嘱咐一句:“主母吩咐,只要二郎前往即可。”
这句话惹得沈余殊停步转身,看向很不情愿站在原地的人,朝她抬手挥了挥:“无聊就去你那心爱的酒楼吧,记得带上几个侍卫,开销记我账上。”
忽然被许可出行的小妹一时惊诧地抬手直指自己胸口,唇角的笑完全抑制不住,重复地说了一声:“我?”
只见沈余殊点头,她就扬声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朝沈余殊摆手,小跑着离开,看着一点儿都不留念这儿似的。
将人打发走后,沈余殊才独身前往前堂。
等来到前堂,推门而入后他才明白阿娘为什么会叫他来:前堂内只有两个人,一位坐在主位的阿娘,还有一位坐在一侧的身着繁复长衫的姑娘。
他将前堂的门再次掩上,走到那姑娘对面的椅子旁坐下。
那位姑娘见沈余殊来了,先是一愣,随即起身朝他作揖。从动作上看,有些生疏,像是刚学会的:“沈二公子,我唤粟枕柯,姓粟名枕柯。托师傅之命,前来接沈二公子离家。”
听完来客介绍,他才点头嗯一声,转头就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主母:“阿娘,怎么不是他来?我以为是他来。”
主母并没有立即回答,抬手展平朝向那位姑娘,示意她来回答。
而那姑娘也心领神会地朝沈余殊开口解释起来:“师傅那边有一些事情缠身,不便前来,所以中途将这件事交付于我,也导致晚来了,让沈二公子多加劳烦。”
沈余殊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抬眼在两人间左看看右看看道:“阿娘,何时离开?”
“待你身上事务全都妥当后即可启程。”主母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也引得一旁的姑娘神色疑惑。
“沈二公子现下不便脱身,那岂不是要等几日才可离开?”
对此,沈余殊简洁了当地向她说道:“身上有节帅嘱托,不可违背。”
说完后,就见那姑娘若有所思地点头,又低头小声嘀咕:“原来这儿还有什么地主呢……”
这声嘀咕完完整整地传入沈余殊耳中,他对此哑口无言,他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脑子里竟想出这些东西,索性闭口不谈,等待主母发令。
“若是没有什么想要交谈的,那就传命家仆,为这位客人安排好暂居之所。还请不必介意府内怠慢。”
被点名的人抬手摆了摆:“哪有哪有,倒是暂居洛夫人府中,给洛夫人接下来的时日添些麻烦。”
坐在姑娘对面的沈余殊倾身依靠在椅背上,垂眸上下打量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听着她口中迂回的话,随后偏头心情复杂地呼出一气。
这人一看就好糊弄,但若这人装傻痴呆,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既然这样的话,直截了当地问是个更好的选择。他在心中如此评价。
本想在这再坐一会,套套话的沈余殊在余光中见对面人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便立即起身朝主母作揖行礼:“阿娘,余殊先行告退。”
得到主母许可后,他转身追出去,见那姑娘准备往府邸门口走去,立刻喊住来客才让人停步,抬头对上来客困惑的目光:“粟姑娘,请问你是要离府游玩?”
“是啊,我第一次来这儿地方呢,”她回答的很是轻松,语气也十分跳脱,“正好身上无事,该好好放松些……沈二公子是想和我一起吗?”
“呃……不用了,”沈余殊别开脸去,缓缓说道,“就是想来问问粟姑娘一些问题,一些关于……你们那的问题。”
或许这句话震得她意外,一时脸色凝滞:“什么?难道他那边的事情,他一件都未曾告诉你吗?”
这句话让沈余殊感到一丝为难,只得哑口点头,就见眼前人某种露出惊讶之色,询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那就看在以后你会是我师弟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之后你要去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人直起身板四处张望起来,最后俯身低语:“若二公子想了解,站在这可不方便。是想日后再说,还是现下寻个地方?”
沈余殊抬头与她对视,随后偏头说了一声跟着,就抬步朝一旁的偏厅走去。那位客人也自然而然地跟上去。
等两人进入偏厅后,沈余殊反手将门栓上上,到来客对面落座。来客身躯仰躺,看着倒是十分闲散,就差翘个四郎腿:“二公子想了解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他简略说道这方短处。
“所以师傅要在你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另一个对你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的情绪波动很大,语调明显上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可在沈余殊想犹豫点头出声时,瞥见这人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不知她在想什么。他也只得硬生生闭上嘴巴,等待来客继续发言。
只见来客低声叹息,抬头一脸歉意地朝沈余殊说道:“这件事是师傅他没有妥当处理好,还只望二公子不必记挂,现在我可以全述告知。”
全述告知?沈余殊目光游离,最后摊手说道:“一些对于你们来说,我现在可以知道的?”
“这个好说。”她唇角微微上扬,果断地开始解释一通:“二公子离家之后要去的地方很遥远,甚至可以说是跨界。现在我们呆的地方就是人界,除此之外还有神界、仙界、冥界和妖界。”
“我们那儿是仙界,也应该是你以后要驻留的地方。在那可以进行洗经伐髓,人体蜕变后即可一力突变成仙人,有资格就可以去神界啦。”
沈余殊听着耳边的话,不知道是该信,还是该疑。以往可听拜神信神,现下忽然来个人在你眼前说你可以成神。谁敢信?怕不是一个说胡话,魔怔的江湖骗子。
但看这人神色认真,不像是睁眼说瞎话的那类神棍,最后弄得他不好质问些什么:“然后呢?你那口中的什么……成神仙。”
疑问提出后,对面那人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闷声嗯了嗯,真挚地望着沈余殊:“虽然说出来这些你们肯定不信,但这确实是真的。”
“就比如你有遇见过什么不符合你们这儿的事情发生吗?”
她抬手掰指头,似乎真的想举例出什么:“我听闻妖界那边的小妖怪很爱来人界玩玩呢,你们应该恰巧遇到过,只不过你们没当回事罢了。”
被反问的他质疑地呃了一声,眉头下意识轻蹙,在脑海中搜寻以往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但等他思绪回笼,又觉得这不太真,自己也被糊弄地真想想找到什么,不免默默嘀咕:江湖骗子可真伶牙俐齿,一言两句就让人沉迷进去。
可说到这时,他默默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那日穷巷中撞上的透明墙体,和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黄色符纸……最后咬咬牙回应:“我信,我还真遇到过。”
“……你遇到什么了,说说看?”
沈余殊抬头望她,绕开话题提出另一个问题,他更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不过比起你想让我了解与信服,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情。关于一个人的。”
听到疑问的来客脸上浮现出诧异,又迅速收敛情绪,嗯嗯地点头:“你说。”
“你认识一个叫舟轻飏的人吗?”
说完话,他本以为那人至少会露出一些认真思索的神色,但现实却是她直接干巴巴地说出“不认识”三个字。
这也让沈余殊陷入沉思:不认识?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吧,连个名声都没传出去。
“二公子怎么突然提这个名字?”
回神后的他抬眼就对上对面人不解的眼神,随即别开眼哦一声,低声道:“单纯想问问……遇到了这个人,看手段不像我们这儿该有的,应当是你们那的人。”
得到回应后,她也不再询问什么。沈余殊也庆幸这位来客不多疑,不多问,也让沈余殊轻松些,听着来客继续解释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听了许多,他倒是明白一个叫做灵根的东西。并且还听到来客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没有灵根的和普通人没区别,不过也有一两例无灵根修炼者的例子。但那概率十分渺小。
对于灵根这种东西,沈余殊心中没底,抬眸瞧着对面人:没有灵根去那边和在这里也就换个地方生活,然后等死。
那自己没有,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那粟姑娘能看出我有那个灵根吗?”他指自己的心口,犹犹豫豫地开口。
听闻这话的姑娘停下话语,偏头看向沈余殊。室内安静不过片刻,就听粟枕柯斩钉截铁地说道:“有啊,没有的话他也不用带你走是吧。”
啊,心彻底凉了。沈余殊仰躺进椅背,仰头望着房梁,未曾言语。
对面的粟枕柯歪头打量他,片刻后开口询问:“你看起来……很不乐意?很不想接受这件事。”
当话传入沈余殊耳中,他才坐正身姿,十分不情愿地说道:“怎么可能会乐意?他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我为什么要接受?”
听这话包含怨气,但一说出口的语气很是平静,倒显得他对于这事并未放在心上,也让粟枕柯轻蹙眉心地别开眼神,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