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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京·其九 无 ...

  •   今日清晨是去军营探望某人,算是去向他说明日后行程。

      原本离家一事,还身为沈将军之子的份上,称的上一件重事。节帅格外关注,也将这件消息封锁。

      某人在儿时也沾了沈将军看重的光,才与沈家有过交集,听闻过,却不信。

      昨日又来人拜访,离家即在眼前。身为某人忘年交的他也认为要将这件要事告知于他,索性把这件事夹在拜访中说道。

      去往军营的道路开阔,乘坐马车可细览众山景色,树木层叠如波浪,一颗松树独立其中,格外显眼。

      自步术年上任捉生将后,回城次数骤跌,最后书信来往于沈府,望沈余殊有空看望,顺便带些好东西。

      一开始的沈余殊认为他只是想着城内的好东西,而不是真的想自己,多生怨怼。

      不过时间长了后,又思虑到步术年身边通心之人极少的份上,自己又为其中之一,不多疑、不计较。

      这条路他走过多次,位置记得级清。

      因嫌家中马车过慢,逐渐变为骑马奔来。而跟在他身旁的长随也被沈余殊给了一匹马,要求长随也懂得骑术,方便跟随。

      军营戒严,规矩森严,来到军营后,他将缰绳交给长随,向门候报上名号,长随递上回帖核验身份。

      确认无误后他让长随牵着马去附近寻个地看马,而他也婉拒了门候领路,先独自一人站在辕门外侧等待步术年。

      不过,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见有人来,却等来了那一直在旁边盯梢的门候:“公子可有事先知会?若无人来接,还请先退到那边耳房里去等。”

      作罢,他点头答应,随着门候来到一处耳房内接着等待。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等来了那刚回营的人。

      刚进门的某人身上还穿戴着沾了泥印和水印的甲胄,护腕处裂了道口子,露出一道深红的痂口,手握弓箭,一上来就说道:“在外边远远看见两匹马,还有你身边的随从……怎的来这么早?”

      “名字登记好了,自然来了。”

      沈余殊上下打量他,目光跟随他置弓的动作,显得有些疲惫,还听对方说道:“连夜赶来的?你还真敢骑,不害怕。”

      骑马一事于他来说是个小事。

      但因往日犯险,差点儿废了半个身子,惊得阿耶阿娘持续几天几夜,脾性大发,家中人与步术年都无一例外地留意有关骑射的事。

      就连白日里的行动轨迹,人为交往都被严格管控,生怕再次出事。

      不过在这期间,沈余殊也只是口头上应付,行为上约束了些,该做的还是会做。直到其余人分别确认到不再出事后,也不再严苛看待。

      此时此刻的沈余殊开口义正言辞地向眼前人说道:“为何不敢,又不是不会了。”

      听到沈余殊回答的人眉心轻蹙,为难道:“倒也不是这个问题……”

      没等人说完话,沈余殊就抬手挥了挥制止,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呢,今日有时间吧?”

      对于他自己的行程,也就一句“探查周围情况”含糊过去:“先休息下吧,你走后我就去做其他事了。”

      待人在椅子上坐下,沈余殊才向他开口说道:“看你的情况,也没有恶劣到哪去,怎么在信里哭天抢地想要我来呢。”

      这句话一出口,就让身旁人就抬手反对:“可没那么悲壮,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回一次城,结果被提前谴回难受。”

      “那你呢,”对方偏头看向沈余殊,前些时日还笑吟吟的人此刻脸色平静,连个笑也扯不出,“不会来看我,就只是单纯的来看吧?”

      听闻这话,沈余殊摇了摇头,然后就在对方希冀的眼神下说道:“没给你带吃的。”

      他满脸遗憾地叹息转头。

      沈余殊看着他这幅没得吃的模样,无可奈何道:“不过这次过来刚好能和你说道一件事。”

      “什么事?”

      “过几日我应该就走了。”

      他说的话很简略,似是不想将这话说透。

      对于沈余殊离家这事,鲜少有人知道。步术年就是其中之一,但他并未当真,只当是洛夫人维护犬子,不愿让他被政权涉及。

      直到此刻这事通过沈余殊的口转入他耳中后,他才勉强说道:“以前你们府那件事是真事?”

      被问答之人也是点头,没一瞬就见对方边摇头,边叹息,背靠椅背时才独自悲叹:“你走了,那个安在闲也不在,倒是省得我这个爱往城里跑的人安顿下来咯。”

      听完话的沈余殊立即抓住这话中事,反问他:“安兄他去哪儿?”

      “哦。”他啧了一声,双手交插胸前,撇嘴说道:“几日前他给我写信,说和令尊协商好了,要去金陵那边参加科举,就不来了。”

      “算了算日子,应当准备好了,在去的路上了吧。”

      “那你给我写信说他‘好自为之’,害我以为你被人嫌弃。”沈余殊面带笑容,咬字一顿一顿地回敬他:“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说到这,对方缓缓转头,与沈余殊相看,恬不知耻地笑出声来,指节抵在下巴上磨蹭:“但那封信是他想告知我他准备离去,不必念他。”

      啊。沈余殊默默别开脸,神色平静,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被人耍了一通。

      “不过我这想了想,既然这军营他进不了,那身为国公府二公子、沈大将军次嫡子、我师妹的兄长兼与我忘年之交的你、是不是可以来?”

      旁听完这人一顿胡诌,沈余殊哼笑一声,随即看向对方,抬手握拳,没几下又收回手:“说话这么谄媚,在边防没少阿谀对方吧?”

      步术年对此抿嘴摇头,悠悠说道:“这可不兴说,平日里可没这么傻……”他语调顿了顿,试探性询问:“所以你真的要离开吗?”

      沈余殊神色犹豫地凝视身旁人,张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转念一想这儿又是军营,又眯眼看了看对方,最后点点头,抬手打起手势。

      这种交流方式也不是第一次,越来越熟稔这么交流的两人看一眼便懂得什么意思。

      在等军方回帖下来的这几日,我家来了个客人,就是那个疯……高伯祖安排来的人,说是来接人。

      但因为节帅那边儿有要事推迟了。

      原本一直看手势的人到这时抬手阻止,向对方询问:什么事?

      沈余殊放下手笑了笑,开口说道:“当然是那日你抓回军刑司的人……”语句忽至,抬手比划手势:被安排来沈府了。

      “你说什么?”

      看着表情讶异的人,沈余殊也没接着回应他的疑惑,转移话题将节帅要把人安排来沈府的事用手势比划一通后,才噤声不语。

      不过坐旁边的人对这些事似乎有些过载,换了一时半会才反应过来,撇嘴说道:“早说要这么做啊,我以为我要加功绩了呢。”

      对此,沈余殊干笑回应一声:“你想得还是太美好了。”

      “我也是想着要以后的日子更加舒坦。”说完话后,他又哦了几声,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我到时候要好好感慨一下,要是哪天你回来了,我还可以给你看看我给你写的诗。”

      “当然,是在闲修改过的。”

      “你——”这句话把沈余殊堵得哑口无言,想他一两句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在对方轻笑声中闭嘴。

      万分无奈之下,沈余殊双手抱臂,深信不疑地诘问他:“我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思念的,不会你是看那些文人雅士写诗思念他人,自己也举笔效仿下吧?”

      而这句猜想被步术年一句话回绝:“当然不是。好歹情谊深厚,思及此,有感而发,彰显情谊。”

      “哦,好吧。”说罢,沈余殊缓步起身,拍了拍自身的袖摆,朝对方说道:“时候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他离开的步伐很快,直到门口时步术年才抬步追上,拦下沈余殊离去的道路,倾身询问:“那时候你们从哪走?”

      沈余殊闻言呃了一声,偏头张望四周木窗,最后才对步术年小声说道:“背道而驰。”

      步术年回答道:“那有些可惜了。”

      “你想做什么?”

      “好歹也是我看着长个的,到时候给你留个东西,当及冠礼。”

      说完后,沈余殊了然地啊了一声,本意想拒绝的他想找这人每年生辰礼都未落下的性子应当是拦不住,反而问他其余:“那你也给不了我。”

      到这时,步术年弯腰凑到沈余殊耳侧悄声细语:“来军营的路上你还记得远边那颗高耸的松树吗?”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沈余殊抬手将人推开,咬牙询问他想做什么,却见对方眉眼含笑地再次凑过来:“等日后有了空闲,我把东西挂那松树上,要是你路过了,来取可好?”

      对于这件事沈余殊十分不赞同:“那你怎么能保证那块地方不会被战火波及?”

      “那我挂远些,高些的。”步术年简略回答。

      但沈余殊对于这句保证还是难以接受,可没等他发作驳回,就被对方一句“要知足”推出耳房。

      等他转身想追问人时,那寥寥背影已然消失在过道,跑回了他不可追寻之地。

      这也让处于原处的沈余殊低声谓叹,转步朝营口离去。

      待他回到家中,身侧跟着的长随也跟着换成贴身长随,跟随在沈余殊身侧,走在院落。

      在路过前堂的院子时,就见身负厚重功课的小妹正在整理自己刚买来的物品,定睛一看,是一车蓝皮本子。

      他停在不远处,眺望那忙来忙去的小身影,转念一想,前几日她还说自己零钱花超了,那这购置课本的银两应当是寻到阿姊,要来的。

      他双手搭在围栏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买那么多本子,是想用到自立门户之时吗?”

      远处的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怔,慌张地转过身,有些气愤地小跑到他面前:“二兄!你怎么走路老是没声啊!而且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这不是喊了你了吗?只是某人心虚,被吓着了。”

      小妹缓缓地摆着身子,手指却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最后仰头语气肯定地说道:“那二兄可以和我一起过数吗?我想好了,接下来的时日,我要潜心涤虑,学习文书。”

      这句话并没有让沈余殊完全信任,拖长音哦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是你功课欠的太多了,要这么些本子才补的上呢?”

      “呃——”她苦不堪言地转过头去,双手背到身后,眼神飘忽。

      见对方小动作不断,沈余殊也没再继续逗弄她,反而询问阿姊的事:“这些费用是从阿姊那儿要来的吧,那你知道阿姊最近在做什么吗?好久没看见她了。”

      一听到话题不再围绕自己转的她立即看向沈余殊,抛弃先前的无地自容:“昨日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在南门那边遇着了大姊,然后……”

      说到这时她卡了壳,扭扭捏捏地才接着说下去:“然后着大姊死缠烂打地要了些铜钱,去买这些课本了。”

      “在南门那边做什么?离沈府这么近也没有回来。”沈余殊对于这一行踪的反应是不理解,但又想到初九那日说道过王家事,又感到一丝苦恼。

      不会在做什么事吧。

      “怎么啦?二兄。”

      收回思绪的沈余殊垂眸于她对视,随口说两句没什么后,转眼看向那车本子:“你别一个人在这清点,喊个下人一起,然后把这些本子搬去你书房。”

      被说道一句的人啊了一声,接下这句话,转身去喊道一名在旁打扫的下人,引到马车旁一同清点数量。

      见事情落了下来的沈余殊这才转身离开前院,独身一人的他慢悠悠地走在回自己的房间的廊道上。

      路途上的他还在思索小妹每月零花的事:每月家中都会拨给她四贯钱,按照常来合计是够用的。

      但现今却……是不是用太多了,那日后待她要购置什么胭脂水粉,舞刀弄枪了,不得升到二十多贯?

      哈哈……把自己一年的加上,也就比阿姊少两百来贯。他边想,边来到自己卧房门口,推开门后小声呢喃一句:“饕餮来的吧。”

      等他将门关上,在柜中底层翻找出一个长方的木匣,锁上并未生锈。打开木匣,就可见里头装满了贯贯铜钱。

      他慢慢数着里头的数,确认数量无误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把那沉甸甸的木匣放到一旁的桌上。

      估量着小妹那边在做些什么,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应当把课本子搬回她的书房。索性他唤来贴身长随,让人抱着木匣,朝她院落走去。

      家中只有三名子女,各自占一院落。卧房均未设书房,当初安排将书房自起一间,安于子女卧房旁,即得了清静,又不被外人闲扰。

      此刻他来到小妹的小院外时,站于一侧的丫鬟先一步向院内转告消息,等通报好了,才引着人进去。

      直到沈余殊在书房门口站定,叩门敲响,得到了一句进来后将门推开,进门扫到那排列整齐、满当当的书柜。

      “在这之前书柜上空落落的,现在看着倒舒服了。”

      那小姑娘往旁边瞄了眼书柜,随即把放在眼前的本子合上,端正坐姿:“我可不这么觉得。二兄来找我是想——”

      在对方说些什么前,打断道:“只是来给你一些东西的。”

      “什么东西?”

      站在书房外面的贴身长随这才走入书房,将那捧在怀中的木匣放到书桌一角,顺势被沈余殊一拍:“一点铜钱。”

      只见小妹眼中困惑,伸手想取木匣,但在她刚碰上时,沈余殊就按住盒盖:“这里面的很少,不够你玩的。”

      等到她连声说知道了,沈余殊才收回手,看着对方把木匣拿过去打开数数。

      在这期间他漫步到书桌对面站立,一旁的贴身长随搬来椅子落座,随后贴身长随便离开书房,于外边等候。

      直到她把盒盖合上,抬眸对上她犹豫的眼神,随之听到对方有些不安地说道:“二兄,你忽然给我铜钱,没想着什么吧?”

      对此,沈余殊吼了一声,左手轻点桌面,翻面手心朝上:“这半个月,你先生有没有给你小测?有的话给我看。”

      刚说完就听小妹长啊一声,愤愤不满地作罢,把那压在书籍最底下的几张卷子扯出:“原来是来瞧我分数的。”

      沈余殊将那几张卷子拿过,粗略一扫那写得满满当当的属对,旁边被画了许多正三角,还有少许的叉:“写的什么啊……”

      被嫌弃的人也只得讪笑,默默别过头撅嘴。

      往后翻是抄写,倒是有不少圈,可见属对功底级差:“你真的,仅是武痴,天生不懂文墨?”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她口中嘟嚷,十分不情愿地正眼看向沈余殊:“只学了两三年不等,距离入书院也相距几年,那时才能核验我的学业。”

      “那和我说说。”沈余殊将卷子放到对面人眼前,摊手示意:“既然你能在军营里不犯错,那是怎么做到学了两三年文书,还是如同……嗯。”

      “但是我能认得字就已经很知足了……”

      对面人捂嘴小声嘀咕,却被沈余殊听的一清二楚,他捂额苦笑:“带来一个武痴,却是书呆子的你,到底是万幸还是不辛呢?”

      听着沈余殊的感慨话,她先是沉默一瞬,又随口接话:“是万幸吧。”

      “但愿如此。”

      刚将四字说出口的沈余殊还没来得及继续与对方交谈,门口处传来敲门声,转眼一看是自己的贴身长随。

      他双手捧着一封信,低头说道:“二郎,都亭驿那边送来了一封信,都亭驿那边说,信是上党那边来的,请您过目。”

      这句话打的沈家兄妹两人都猝不及防。一面是沈余殊没想到今日收到上党的信;一面是小妹压根不知道上党那头会寄信,所以她瞠目结舌地盯着沈余殊。

      导致沈余殊急匆匆地朝她下令不准跟来,自己则转头快速离开书房。

      上党那边儿除了自己阿耶,还会有谁给自己寄信。这次回信给中京,应当是阿娘那边写了信过去。

      他手中捏信,朝院子走去。

      院内花草早已枯败,在院中转了许久的幽香才草草散去。院内还有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在他进入自己书房时,依旧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鹅梨帐中香。

      到书桌前可见窗外仅剩枯枝的海棠树,枝桠上站了两只棕色的百灵在贴在一块。

      侍卫孟未心过柔软,路过集市瞧见两只濒死的百灵雏鸟,孟未直接捡回,用一药一谷救活。

      可惜百灵常叫唤,他并不想将这鸟禽留在院中,但在孟未一步步保证与恳求下同意。

      于此他想着,这儿离主母的院远,劲是任鸟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索性留下由它蓄鸟者喂养。

      现在两只百灵养得圆润,每日都在院内,叫得不停,也不见它们飞离沈府,大抵是认窝了。

      它们知道这院里该听谁的,导致两只百灵总爱试探着飞到他肩膀上站定,就如现在这般:

      正准备揭开信封的沈余殊感到肩膀一沉,侧眼一瞄是熟悉的棕毛百灵,于是他抬肩一别,说道一声去。

      那肥鸟便飞到桌面的笔架上探头探脑,另一只也伴随到身侧,紧贴在一块。

      他将信封拆开,是一封潇洒又潦草的草书。

      吾儿亲启

      见字如晤。吾与汝已别数年之久,近日收到家妻急信,恍然大悟。

      今昔也到离别之时,因上党战事频发,吾得受此任,暂还不得归家。

      父不归,错了与儿亲面告别,为此深感悲痛。儿仍差八年才得及冠,父母却未能伴你身侧,只望日后顺遂平安,净身行事。

      夜深灯下,营帐燎草,临书仓促,语无伦次。只望君一切安好,不必挂念爹娘。

      沈怀瑾

      丙辰年七月初九夜

      这封信字不多,却让沈余殊看了一遍又一遍,口中也随之呢喃着,却叫人听着含糊不清。

      望着手中的书信,那朦胧的瞳孔逐渐聚焦,抬头时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用手揉了揉才得以舒适。

      失望。但在预料之中。

      上党离中京不远,但加急的书信也要四日有余达。

      不过家中人鲜少给阿耶寄信,阿耶也鲜少寄家书。往常都是等阿耶与节帅通信,附带一封信由节帅转交。

      现下却寄来一封潦草的家书。

      他将这封书信再次折叠,塞入信囊后又塞进满是药罐的抽屉中,似是不想被旁人看见这封书信一般。

      随即从一旁的书柜上拿出笺纸,从中挑出一张,又转步来到书桌前为自己研墨,提起笔踌躇措辞,片刻后才落笔。

      将这封回给阿耶的信落款完成后,他开始不断阅读,确认无错时才放下笔,将它装进鲤鱼函中颠了颠。

      确认完信封的密封性后,他才将这封信交给守在外边的贴身长随,把人挥挥开去登记信件,叫人送去都亭驿。

      把事情安排完,本想空手前往小妹书房的他又觉着不妥,觉得自己空着手过去肯定会被她纠缠。

      索性先拐弯回一趟自己卧房,路过碧纱厨,来到内室旁的镜台前,拉开左侧抽屉,入目是排列整齐的盒盒首饰。

      从中寻出一只雕刻花卉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是枚银饰镂空香囊。他拿起揭开,确认这小球内外并无损坏,才放回合盖。

      随后他把首饰盒握在手中,走向小妹的书房,心中嘀咕:但愿能让她分心。

      在这之后的事情确实如他所愿,小妹并没有追问上党的信件,而是对自己收到新鲜物件而感到开心,并借此捧夸沈余殊。

      这也让沈余殊心中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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