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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京·其六 叶清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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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这幅样子,应当是身患疾祸许久,再过几年你就会身陨于此。”
节帅听到他的话后唇角微微上扬,碍于身体原因,想笑又笑不出声:“医尽术穷,天命如此。”
“我可医。”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入节帅耳中,让人满心怀疑地抬眼望他,眉心轻蹙,无语凝噎。
但被质疑的人却没将这些放入眼中,接着说道:“只不过要过几日,我现在身上没药材。若节帅同意,我会将药材带来给节帅。”
“……嗯?”
“信我,节帅。但前提是你名正言顺地放我出城。”
对此,节帅含笑浅笑地点头,并未正面回应,转眼问向他处:“舟公子说能帮到我一些小事?”
舟轻飏仰躺到椅背上,右手捏上银戒旋转:“我帮你把截信的找出来了,算不算?”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吗?”
舟轻飏抬手朝节帅竖起食指:“这些时日我不仅去了王府,我还分别拜访了一些城内权贵的府邸,从中发现了你们这儿的风向哦。应当能辅佐你分清那些人的立场。”
“但要是你想让我帮你纠察城内那些人通敌,或者想帮你测算何时安插细作的话,那就有些麻烦。”
“按照公子所说,你已拜访好几家府邸,怎的这次前往王府拜访,失了意?”
“这个……”这让舟轻飏一时有苦难言,讪讪一笑。
还能怎么,符纸要被用完了,想省符纸最后被风露旧窗暴露行踪了呗。他在心中娓娓道来,但因内容不易说出口,有些许憋屈。
见这人僵着脸,节帅也没接着逼问他,询问舟轻飏有没有记下文书。
舟轻飏也不出所料地点头应和,但他却说那些记录被他藏在了外面,言语里有想独自前行的意味。
“公子不用出府,把这些事交给军刑司去做便好。”然后被节帅冷冷拒绝了。
舟轻飏只能笑出几声,将文书影藏地点一一报给进来的侍卫,说完话缓缓看向对面的节帅:“该告诉的也都告诉你了,但接下来你拿到文书后想怎么做,也都归你。”
对于这些好事,节帅也立刻答应下来,不再多言。交谈完后,两人才离开了书房。
原本以为接下来要被禁足于会节园的某人还想四处闲逛,却被两名侍卫拦住脚步,最后被节帅带离会节园,来到帅府。
帅府的陈设看着并没有会节园那么修心养身,反而令人感到一丝燥热。而且节帅却要求他不可离开视线,也让他不能在府中自由行走。
没等他郁闷几许,帅府就来了位客人,号称是来上聘议亲的,已经等了许久。
最后几人于大堂会面,舟轻飏坐在一侧,翘着二郎腿,歪头打量着来帅府想要议亲的男人,又偏头瞧了瞧节帅手中拿着的聘礼清单上。
“节帅,这份聘礼,您还可满意?”男人开口满是试探,努力地将自己姿态放低,生怕惹了节帅一个不乐意。
节帅看了看清单,又望了望男人,最后将清单卷起来,递给一旁的侍卫:“还不够,先行回去吧,今日帅府闭门谢客。”
被驱赶的男人只是连忙说好,转头毫不滞留地走出大堂,被一侧侍卫引向府邸门口。
舟轻飏望向那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几百匹马,一千石粮,年供。还不够?”
旁边的节帅转眼瞧他,说道:“若叶家想攀附的是他家,绰绰有余。”
“哦?”舟轻飏听闻转头与节帅对上视线,眉眼上挑,“你这么喜欢管束沈家?”
节帅只是偏头瞧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他的疑惑:“这几日舟公子可在府中暂住,等罗城风声过了,便可自行离开。”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让舟轻飏过多满意,再次说道:“昨日身负重伤,需要调养几日,出行不便。”
“那舟公子是想……?”
“让我去沈府做做客,顺便我要点名沈二公子来接待我。”
节帅闻声疑惑地哦了一声,眉尾上挑,眼神中带了丝质疑:“舟公子若是想修养,可去会节园,那儿或许更适合。”
“不必了。”
被反驳的节帅并没有做多想法,最后也是同意舟轻飏的意愿,转头向身旁侍卫下达指令。
见事情行得通,舟轻飏才松懈情绪。
过了许久,都断遣使来到这大堂,朝节帅行礼。
“舟公子现今身为帅府贵客,过几日以帅府宾客身份去沈府暂居,由沈二公子接引。都断遣使你今日回府,给二公子带个口信,好提前做个准备。”
这让都断遣使一时困惑,却只得迅速答应下来,在临走时多瞟了舟轻飏一眼,神色凝重。
但在都断遣使正准备离开时,那人忽然发话,叫停了去者:“今日七月初九,给五天时间,巡检司那边肯定能平定外界流言吧?那日子就在七月十五吧。”
“那个时日?”
“就那个时日。”
节帅瞧了他几眼,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都虞候,点头将人使唤走。
还坐在原处的舟轻飏正要与节帅交谈接下来的事宜,身侧就来了一名下人,低头朝他说道:“公子请跟下属前去更衣。”
没等舟轻飏多做言语,他就被丫鬟带着离开大堂,不过那节帅并未跟上来,但身侧还是多了两双眼睛,被监视的紧密感让他感到难受。
在途中他用余光打量自己身侧的两人,只见其中一人神情青涩,似涉世未深。另一人神色平常,并无变化。
若没有估摸错,接下来的时日,就是这两人常伴他左右。
思考完后,他便被丫鬟引进浴房。
等进去后,他倒是先愣住了,望着眼前那一方被屏风半遮掩的、冒热气的浴池,犹豫之下将其余人遣出房间。
这个梁允过的也太好了。他一边解衣,一边走入浴池,坐在边沿,低头可见附着金色符文的左臂,上边还有深浅不一的鞭痕。
他静坐片刻,捏拳试图运转体内灵气,明显察觉到体内灵气比刚来人界滞涩……无奈之下,他又反手抚上后背脊。
不碰还好,一碰就感觉到后背那片火辣辣,烧的厉害,令人忍俊不禁:“嘶、下死手……够凶的。”
害怕被天机堂发现,就别来人界啊?
不过,她具体是谁,怎么又会来人间呢,但看她的反应,畏惧天机堂,还不知道这个符文……到时好好框一框。
几番思索下,他前往沈府的想法更加坚定。同时他身躯后仰,水漫过耳尖,继而整个人沉入池底,只留一缕长□□浮。
清洗完,他绕过屏风瞧见衣架上下摆即将碰地的白衣,这使得他顿步于原地,左右张望,不见何处还挂衣裳。
无可奈何之下他不情不愿地走到衣架前,打量那一套完整的服饰,最后伸手拿过里衣,将其穿上。
随后他低头检视服饰,布料绣纹精致,布帛锈满银饰玉饰,碰撞间发出悦耳的玎珰声。衣裳袖口过长,拾物不便。衣摆恰好到他脚腕。
轻巧,不多。
但对于很少穿这种繁复贵服的人来说:麻烦极了。
这时那一直守在外面的一名侍卫敲门进房,语气青涩地向舟轻飏嘱咐:“公子,在下宋江,接下来的几日,由我和秦淮服侍公子。”
果然如此。舟轻飏面上点头,开口问道:“你口才好吗?”
宋江:“啊?”
这时舟轻飏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四处张望后直接关上房门,右手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符纸,被他随意地贴在门后。
随后转眼看向那呆滞的宋江,开口询问:“听你口音,是中京人吧,还在帅府当事,那你知道有关沈家的事吗?”
“啊?”宋江对于这事感到一丝意外,步伐犹豫地往后退去:“公子一上来就问这些,稍显不妥吧?”
“有何不妥?”舟轻飏对于此事毫不避讳,反而漫步到宋江眼前追问:“即我于帅府贵客,日后与节帅视为同盟,知道这些往事,不是应该的?”
“而且这些往事于中京来说,不是大事,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眼见宋江犹豫,他也没再紧追,最后他见宋江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我只知道前些年中京来了人拜访沈府,号称什么、高伯祖……”
“什么?”
宋江别开眼接着说了下去:“听说那个人说想要二公子跟他走,沈将军不乐意,好像是沈府内有其他人同意了。”
听完后,舟轻飏陷入短暂地沉默:高伯祖都隔了几辈的人了,招摇撞骗也不会蠢到拿个死人身份去国公府闹事。
那既然他能让国公府不得不信,说明在沈家族谱确有记载……
人界人肯定不是的,按宋江所说时间又发生几年前。沈姓……很常见。
按照情报堂和天机堂那边得来的消息,近几年来往人界的修士不多,活了过百岁的、知道去到人界的沈姓也就沈则岸……
若真是他,那他为什么和人界那个小孩有瓜葛?并且还要带走那个小孩。
“你口中说的那个人,他名字是不是叫沈则岸?”
说完话,舟轻飏看出他神色微变,唇角也不自觉往上勾了勾:吼哦,来这玩还有意外收获。
他向宋江颔首:“没有事了,走吧。”
问完话后,舟轻飏并没有立刻行动,双眸凝视宋江的脸庞,好似要将人眉眼记入心中。那被一直盯着的宋江一开始还很镇定,但时间久了便有些不安稳。
直到舟轻飏歪头,扯唇一笑:“宋、江,私事不外传。”
被威胁的宋江连忙点头,舟轻飏得到回应后,才收敛笑意,撕下门后符箓,推门而出。
门外有两名丫鬟等候,口中说着随她走。
刚来到府内花园的他远远望见节帅坐于池边石凳上,手握巾帕,偏头低咳。活脱脱一位病危之人。
待舟轻飏到他对面落座,宋江和秦淮便往后退步,站在后侧方。
舟轻飏侧身看了眼池塘内漫游的金鱼,捉着沉默空隙,在心中搜寻了一圈有关这种状态的病症。
许是回忆的沉迷,耳旁传来节帅的询问,将他拉回思绪:“公子不是身为西京人,那是从哪儿来的?”
“我?”舟轻飏偏头与其对视,又迅速别开视线,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栏杆:“要是细究的话,是从一个很偏远的小庄子来的。”
“不过你是想追查的话,是找不到的。”
听此,节帅也只得点头,对于这话也并未多心。舟轻飏转头看向别处,右手却有规律地用拇指轻点指节,垂眸深思什么。
一旁的节帅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笑:“接下来的时日会稍显无趣,舟公子可有闲心,与我对弈?”
“下棋?”舟轻飏停下手中动作,正色道:“那可要节帅失望了,鄙人不才,对弈之事只知皮毛,若真来,怕是不能玩的尽兴。”
“……无事,只是闲趣。”
离开军刑司的沈二公子即刻回了府,为履行和那可怜的捉生将的承诺,第一时间写了封拜贴,封存,交予府中管事送去军营。
本来想明日去的他想起来自己三妹被罚去私塾补课,一下子空闲下来的人一时有些不自在,便直接前往私塾,寻找三妹。
在路途中,孟未前来告诉他家中有客前来,正在三娘子身旁叙旧,等候二公子回府。问来者是谁,回答叶清玄。
叶家,叶清玄,那位即将生辰的小姑娘。
这让他一时怔愣,他不明白那叶家女为何要来拜访国公府,但眼下也只得先去会客。刚来到私塾,就听到室内传来三妹痛苦的哀嚎,紧接着的是一道女声随之传来。
为什么要来这?
他听着室内夫子的短暂教育,站在门口旁迟迟未近,直到夫子抬眼瞟见门口站了人,便迅速朝门口作揖:“二公子。”
座位上的沈淑仪立刻转身看向门口,与人对上眼后抑制住了激动的想冲过去的情绪,端坐在原地不动。
但坐在她一旁的人却将背挺得笔直,像是遇着了不可遏制的事,紧张得不行,僵着身子起身朝他行了一礼:“二公子。”
沈余殊随口嗯了一声,越过门槛走进室内与夫子交谈可否空出一些时间。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才坐到一旁空闲的位子上,侧身打量两人。
他越过家妹,转眼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叶家女,坐正身子询问她:“方才下人前来通报有人登门拜访,没想到是叶家姑娘。”
“但我是想不明白,叶姑娘亲自前来国公府寻我,所为何事?”
始终站立的叶家女这次抬眼瞄了他,随后手往门口一抬,示意道:“有事想与二公子私下交谈,能否让步?”
什么事需要私自交谈?心中虽万分鄙夷,但还是起身朝夫子抬手示意继续,见人准备跟随后,步伐上却朝门口走去。
跨过门槛,路过拱门,来到花园时,家中下人各自离开,两人在亭内对坐,最先说话的也是叶家女。
“听近日京中传闻,二公子被牵扯进了那桩使臣案。就在想,二公子可有受伤?”
探望?沈余殊望着她,摇摇头说没有。为什么又要来探望?
“那就好。”叶家女只说出一句话来,并没了下文。但从神色上来看,有些难言之隐,哑在喉中吐露不出。
对此,沈余殊只得开口引导她:“五年前沈府闭门谢客,在这之后来的第一家便是叶姑娘,但在那之后却见不着人。这次前来,是想与当年一样?”
“看起来叶姑娘很在意我的事?”
对面那人面上依旧挂着浅笑,目光落在石桌上:“这次前来拜访,一是想询问二公子安危,二是想告知二公子一件……事。”
“什么事?”
说到话题上后,叶家女沉默许久,似在斟酌,又似在犹豫,最后泄气般地说道:“叶家有想与沈家议亲的想法,且已与节帅递去文书……节帅应当不会赞同这个提议,但风声依旧外传。”
“但二公子应当对此事不知情。所以就想在事情闹大之前,把这件事告诉你。”
当真呆。
“所以叶姑娘前来拜访,是为了告知我提前做好准备?”
叶家女忧郁片刻后,点头回应。
“叶姑娘,现在你还有机会为自己争取个机会。若这件事闹大了,最后扛着的也只有你,和你们叶家。”
这个回应难免让叶家女一时呆滞地难以回神,试探性地再次询问:“……二公子这是作何想法?”
“并无想法。”沈余殊开口简略说道:“若令尊想找个可投靠的家族,也不应当是沈家,其他权贵于你来说也是门当户对——”
说到这时,他哑了哑口,在思考该不该将家中事宜告知这位叶家女。
但想了想这时的风向,和日后瞒不住的风向:“在此之后我便不会留在中京,此后再无瓜葛。”
“节帅他知我会离家,所以才对我有所忌惮啊。”他看着对面那一言不发的叶家女,慢慢放轻声调:“文书上报应当会过许久,现在回府与令尊求情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对面的叶家女这才出声,但声线很是细小:“家父今日顿首帅府,薄礼以献。”
沈余殊对此无语凝噎。怎么没想到这位叶家女能在这风头上还能跑来沈府,是因为她上面暂时没人管束,才能跑过来的呢?
“……行。”他沉闷地咬字出声,低头扶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令尊何时起的心思?”
“……前月。六月初。”
听到时间的人干笑几声,张口说道:“你放心吧,节帅不会过意。但声望那边我就不能做担保了。”
“若叶姑娘除了这件事外没别的事了,是想与家妹再叙旧,还是先行告退?若想与家妹相处,过个时辰她便下课,去寻她师傅了。”
“回府。”叶家女起身朝他行了一礼,站在原地说道:“这件事劳烦到二公子了,次日会有家仆送来赔礼。”
“给沈淑仪吧,不用给我,给我你也没办法避开令尊。”
“好,二公子。”
将人送离沈府后,他重新回到私塾,坐到原来那个位置,从家妹那拿来一本书翻阅,陪同家妹上课。
等到夫子授课完成,原本安分的姑娘才转头和他交谈:“二兄,清玄和你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沈余殊和上本子还给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说道:“等会你去找你师傅是时候,去看看你那位师兄吧。”
“就当帮我看看你那个师兄现在怎么样了,看他寄信内容,他好像要撑不住了。”
“他?我?”沈淑仪抬手指了指自己,“安公子不是会开导师兄吗?”
“安公子说好自为之。”
“好吧,这是我没预料到的……但是二兄你怎么不去?”
“拜贴还在审阅,应当还要过两三天才能去。”
“……哦,好吧。”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没过一会应赶时间而匆匆分别,还坐在私塾内的人拿起家妹丢在桌上的本子翻开看了看。
笔记记录完整,没有分神。空闲之下,他从一旁抽出一个本子,展开白净的一面,拿起一旁的狸毫笔沾墨,一句一句地为她后面课目写下注释。
等他标注完后,他才将手中狸毫笔放回原处笔山,再次检阅一次注释后才将本子合上。
抬头看向室外天空,时间过去的并不多,日暮时刻。将桌面帮人收拾好后,他才转身出了私塾。
但没等他活动筋骨准备回房,就见一位十分眼熟的侍卫从一侧拐角现身,向他通报都断遣使回府,有事相谈。
这让他有些纳闷,他感觉到近几日府内有许多事都牵扯到他身上去处理了。
不清楚归不清楚,人还是走向都断遣使的书房,最后得到了一件他十分不可接受的事:那个自我拘押的人活着出了帅府,甚至还要来沈府。
来沈府就算了,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七月十五?”
阿姊对此也只是摇了摇头,对他嘱咐道:“这道命令是节帅下的,我们也不得多问。且舟公子点名要你接待,所以那日家内有关那位公子的事务都要由你接管了。”
“所以……”沈余殊双眼微眯,唇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整个面容看起来勉强极了:“我需要早早将人接回,同时要将客卧洒净,还要亲自给他端面?”
阿姊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见这状况,他转念一想想到了午时和那人对视的那一眼,默默低头捂额:他是不是太记仇了?
“知道你是不喜他的,不过是暂居几日……但现下你也只得祈祷祈祷,舟公子会于七月十八的洗尘宴前离开。”
“我倒不如去昭安寺祈福。”
说完话,对面的阿姊抿嘴轻笑,目光却落到一边的本子上,随即转移话题:“近些日子城内应当会多有动荡,少些外出吧。”
“嗯。”
“不过,有一件事我更加好奇……”阿姊抬眼与沈余殊对视,笑意盎然的:“你还记得,王家那位小子吗?”
原本以为是要开始闲聊的沈余殊被这话打的当头一棒,目光游离,不见归处,可在对上对方那笑意盎然的双眸时又沉了沉心:“记得,就小时候那和我闹了脾气,不肯与我交好的小子?”
“记得也好。”
沈余殊低头捂额,一脸无奈,脑海中却慢慢想起起初的事情:儿时因贪恋玩闹,又喜蹴鞠,那王家小子又过于嚣张地说要比试一通。
又因那王家小子身体不协调,就想用腌臜手段赢得胜利,以此盖沈余殊一头。却被步术年发现……当场扬言说要与他比试角抵。但步术年身板比他大一圈,怎么摔得动。
最后败下阵来,狼狈地在床上躺了半月左右。修养好后就吵吵闹闹地向他们下马威:“再也不和沈家和步术年交往了!”
呵。谁在意。
但这事已然过去许久,每当沈余殊快要忘却之时,阿姊都会旁敲侧击,抑或是开门见山地提一嘴,让他再次回想起那段往事。
阿姊总会像现在这般,突然提起!安何居心!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值得记得的记忆,他并不想再与那王家纨绔搭闲。
“王家现在被节帅盯上了。”
“嗯?”沈余殊闻声抬头,将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了几遍,最后了然接受:“也好,早看他们不舒服了。”
“打趣也占半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