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中京·其五 洛不染 ...

  •   因昨夜昭安寺大闹,多多少少让城内引起许多恐慌,但最后也被巡检司一席“逃犯落网”的纸令,勉强按下。

      这件事属于巡检司的,并不属于军刑司。

      所以,有一位捉生将对此感到苦恼。

      他站在自家门口迟迟不敢进入,没等他犹豫多久,府邸门口自行打开,出来一名仆人,与他说道一句:“家主于前堂等候,让家奴通知公子……公子因昨夜让沈二公子身处险地,当行家罚。”

      以上全都是从都断遣使口中得知。

      “所以他被严惩了,并且没跑?”沈余殊坐于阿姊书房内,手中翻着一叠案卷,直到找到那张全城贴满了的悬赏令。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与对面人对视,只见对方点头,才补上一句:“下午我去步府与步世伯交谈,让步世伯轻惩以怠吧。”

      语毕,对面人将自己手边其中一封信推向沈余殊,开口说道:“不用去寻步世伯,直接去寻捉生将便好。”

      拿过信封拆开,他看着信纸上那飘逸的字迹,上边写着:家父与师命严,遣余入营操练半月,期内不得擅出……尝修书与在闲,彼但云“好自为之”。

      何其言若是之薄耶!鱼雁往还三四载,岂可遽弃余于不顾哉!然在闲既不肯来,二公子必当垂顾,幸勿相负也!

      对面的阿姊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低头打量那封书信,歪头询问:“他文采这么高?平日里可不见得。”

      沈余殊偏头瞄了她一眼,转头就将信件折叠,心不在焉道:“哦,可能是提到安公子了,文采大发了吧。”

      “嗯?你见过他们书信?”

      “曾问我遣词妥当如何,说什么……‘怕他嫌我是个文痴’。”

      旁边人听此低哼一声,神色意味深长地坐回原位,看向沈余殊:“那你今日来找我除了打探捉生将外,还有什么吗?”

      “有,”沈余殊点头应和,前倾身子,“昨日那个掳走我的人如何了?捉着了吗?”

      听闻,阿姊摇了摇头,在他有些失落的眼神下解释一句:“并不是捉着的,是在今早,那人自己去军刑司拘押了。”

      沈余殊:“……?

      阿姊抬眸对上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不禁笑出声来:“怎么了,这幅样子,对于这个结果你很震惊?”

      “……嗯。”

      “说实话,我也觉得意外,毕竟抓他那么久,最后却老老实实来拘押……倒让人心里没底。”她边说边站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发簪绾发,固定成一个马尾。

      沈余殊注视对面人的动作,察觉到她并不会再次坐上那张椅子,疑惑询问:“你要去哪?”

      “去军刑司看看。衙推向我上报,他有意想让我亲审。在此之前衙推去审,那人还两耳不听。”

      “我也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时,阿姊身形明显怔愣一下:“你去作甚?”明显的对沈余殊的想法不赞同:“在家候着吧。”

      “他不是绑过我与三妹?我不得看看那人到底想怎样。我去那也没多大事。”他抬手掸了掸衣袖,朝门外走去。

      站于原地的阿姊却眉间紧蹙,停滞许久后才将桌面上另一封信捎上,抬步跟上走在前方的沈余殊。

      两人一路上无言,直到来到家门口上了马车,阿姊才说:“不管怎么说,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你也不应该去那个地方,那儿不好。”

      “……哦。”沈余殊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他并不明白阿姊为什么这么排斥他前去军刑司。

      现在如此,以前也如此。怪异。

      阿姊轻叹一声,没再阻拦:“你想知道你在意的那个人会如何处置吗?”

      沈余殊听到后愣了愣,转头与她对上视线:“怎么处置?他肯定是使臣案的同伙,是不是要把他们押去使臣那边?”

      “这个你就想错了。”阿姊抬手朝他摆了摆,侧身倚靠上扶手:“昨夜于画舫擒获一易容男子,衙推进行审问。”

      “那人说那名黑衣男子与他是一路的,是一块儿从西京那边跟随戏队来中京。”

      “从戏队口中却得知两人一同前来与戏队人员交谈能否搭乘,银两一拨,从现上确实让人认为两人是一伙子。”

      “难道不是?”

      只见阿姊摇了摇头,面含笑意地眯了眯眼:“戏队那边说两人的行为举止像暂时搭伙,且那易容者对黑衣男子有十足的戒备心。”

      “若是两人收的同一分钱,也因里应外合将易容者带出险境,而不是当着捉生将的面亲自将易容挑开,重新回到军刑司。”

      听完这平淡的叙述,沈余殊才提出自己的意见:“内讧吧。”

      “你似乎对他偏见很大。”阿姊闻声询问。

      “谁。”

      “那位戴面具的。”

      “怎么不能?”

      “那接下来的结果就会让你失望了。”阿姊偏头扬起轻笑,将那收入袖中的信封拿出晃了晃:“那位黑衣男子给的证词恰好与易容者相反。”

      “他们萍水之交,甚至有观察过对方,发现易容者于夜晚房内鬼鬼祟祟,不知做何事。”

      “昨夜缉拿到易容者后就开始大范围搜索证词,且互相商谈审对、重新翻使臣案后只有一个证词。”

      “……什么?”

      “他确实是被冤枉的,冤枉的不轻。”

      “所以他不会受罚,甚至因为间接协助巡检司追拿到易容者还有功劳?”沈余殊对此不置可否,语调微扬。

      见阿姊点头承认:“这些事情待会去了军刑司就不再过问,既然好奇也提前告诉你。”

      沈余殊不得不别开脸,哦了一声。命真大。

      “所以你现在想去凑他的热闹,什么也看不见。”

      他侧眼见对方将信封重新收回袖中,不假思索地询问:“那既然阿姊你知道这次该如何收手,为什么还要亲自去审讯呢?”

      “一些子城私事。”

      “好吧,我不能接触是不是。”

      “……是。”

      直到马车在军刑司门前停下,沈余殊最先下的车,他向阿姊伸手,扶着她下了马车。

      随后沈余殊跟在阿姊身后,进入军刑司,最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关押人的牢房。

      青石板上攀附着绿苔,稍有不慎就会打滑。这里应该是除皇宫天牢外最为宁静阴森的地方。

      都断遣使成天栽在这里头,可这却是沈余殊最为厌烦之地——现在是正午时分,这里还是阴森森冷飕飕的。

      但厌烦归厌烦,该来还是要来。沈余殊紧紧跟在她身后,声音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前方的人侧头看见他那微微发抖的身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他身上,顺手绑好丝带:“不能硬抗还来这,说了也要来。”

      她仔细地拢了拢披风上的绒毛,确保他被罩得不露出一丝缝隙,在她还想多说几句时,身后就走来一个人。

      “都断遣使,您来了,那个犯人被狱子押去了丁字房,请都断遣使过目。”

      “好。”她牵上沈余殊的手朝着那人说的地方走去,而那人也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嘴中念念有词着什么。

      沈余殊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距离上次来,还是节帅决定将位传于阿姊时,阿耶领着来的。

      那年是冬日,来过军刑司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好像是得了风寒。从阿姊口中得知一点消息:那几日他神经兮兮的,不与任何人靠近。

      他高高抬起头,左右观望,却寻找不出一点与这儿相似的记忆,甚至越看越头疼。记忆还会反噬吗?

      居然还能在军刑司活着。沈余殊垂眸看着那些人手握着狱栏,嘴里全是污言秽语,他们坐着的地砖上是深红的污渍。

      腐烂味也不受控制地闯入沈余殊的鼻腔,这让他反胃得捂住鼻子,不再去看。

      走到丁字房门口,房内的情景和沈余殊想的差不多,然后他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口中塞了布团的人。从眉目间看,挺不服气的。

      一旁的衙推偏头注意到沈余殊视线,抬眼对上都断遣使带有好奇地目光:“他很喜欢和对面人易容者交谈,所以就把他嘴巴堵上了。”

      都断遣使闻声嗯了下,转身走去角落处的开阔房间。那位一直跟着的衙推也跟了过去。

      沈余殊站在原地瞧了瞧坐在房内的人,眯眼看了看他后脖颈那处一小撮显眼的长发,又转移到头部,凝眸打量:

      中京很少有人断发,也只有穷巷中人更多,但这人一看就不是那种地方出生的……离经叛道。

      左耳的耳垂上有阴影,应当是耳环旧痕。干什么的还需要穿孔呢?

      瞧着不像中京人,也不像西京那边的人,江湖上的?

      按照身手和面容,应当于民间的茶楼酒肆里传遍。但和家妹于酒楼厮混那么些时日,连个诨号都没听过。

      来历不明。

      被一直观察的人视线直勾勾地望着沈余殊,一言不发的,哼几声也没有。沈余殊凝视对方那狼狈的模样,转身朝都断遣使走去。

      刚来到那件房间就见都断遣使将那封一直攥着的信封递给衙推:“节帅今早来信,嘱咐我。若那人当真清白,就另行处置。”

      “但这些先暂且不提,来汇报那人和对面交谈了些什么。”

      衙推将信看完后便立刻折叠双手递给都断遣使,低声说了声是:“那个黑衣人似乎很在意易容者的死活,从凌晨到现下大部分都在关心那人是否殒命。”

      “甚至……他还问过易容者……想不想活下来。”

      听闻如此,都断遣使眉捎上挑,略带疑惑地哦了一声:“还有呢?”

      “这之后就是将他的嘴巴堵上,不再发言。”

      “可惜了……”都断遣使口中喃喃,随即发号施令:“衙推,把人押过来。”

      衙推应声走向那丁字房去押人。沈余殊也慢步来到她身旁,垂眸看着那封信:“节帅这么说的?”

      “嗯,这些你不用管就好。”

      “……好吧。”

      直到衙推将人抬也似的拖到都断遣使眼前,两人才抬眼打量站在不远处的人。

      黑衣人额前的发丝已经凌乱不堪,正巧遮住了他打量都断遣使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旁置于桌面的信封上。

      等衙推将他口中布团拔出,他开开口询问:“这是?”

      都断遣使抬手将一个本子压在信封上:“当然是留你一命。”

      沈余殊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单手撑着脸,凝视眼前人,仔细地打量这个亲身入狼穴的傻子。

      黑衣人扭腰挣开衙推的束缚后才有些满意地接着说话:“这个我知道,但刚刚都断遣使与这位……衙推的交谈我倒是听到了。”

      “都断遣使似乎对于我与我牢房对面的人的交谈很不满意?”

      “这话倒是说歪了。”对于这番疑似质问的话语,都断遣使并不打算接下,而是直切主题:“按照巡检司那边送来的报告,能够确保你安然无恙地踏出军刑司的门槛。”

      “但你执意与易容者踏一条船,那你的下场也就和他一样。”

      “那既然我清白,能斗胆一问都断遣使一个问题吗?”

      听闻,都断遣使点头应下,就听黑衣人寥寥说道:“那个易容的人会被怎么处置?就地处决还是什么。”

      对于这个回答,都断遣使有些回避:“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安心,不会是你所想的那种处理方式。”

      “那我呢?”

      说到话题上后,都断遣使面上扬起一丝浅笑,与他说道:“两条路。一条是与易容者一同前往边境,一条是……前往会节园。”

      这个决定一出来时就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余殊砸的懵懵的,视线来回在都断遣使和黑衣人身上来回打量。

      “选一路吧?”

      这个选择只有一条活路,但黑衣人却低头思索许久,最后诘问,又似在试探:“都断遣使不怕我背后有人?”

      “你的行踪看着像有人的吗?”

      “杀人诛心哦……”黑衣人口中呢喃,“梁允他想让我做什么?”

      刚喊出一个名字后,就被一旁的衙推呵斥一声:“不可直呼节帅名讳。”

      黑衣人侧眼瞥了他一眼,抬步就坐到都断遣使对面,笑吟吟地说道:“但是我还是挺在意的,那个易容的会不会丧命。”

      这个人的头脑奇异,让沈余殊和都断遣使等人都感到疑惑:没人会把自己和一个认定的犯人牵扯在一块,而且在会丢了性命的前提下。

      都断遣使抬眼默然地盯着他,指尖不耐地点着桌面,语调平缓:“不会轻易丧命。”

      “必须选一边吗?”

      坐他对面的都断遣使一时没忍住笑意,嗤笑一声反驳他:“易容者身负重罪,派遣于边境本是常用处置手段,但若公子你想与他缠上纠葛……谁也保不下你。”

      黑衣人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太可惜了,但我接受都断遣使给出的条件,可以去会节园。”

      一旁的沈余殊瞄着他的神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中看出了一丝得逞之意。转头去看都断遣使,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这是各有所需,还不约而同地都满足到了……

      “竟然公子同意投靠中京,那最基本的需求你也明白。”

      “名讳不便透露。”

      “观承欢。”一直充耳不闻的沈余殊突然叫出口来,引得都断遣使歪头细听,抬眼又对上黑衣人那满含笑意的双眸。

      黑衣人收回目光,对都断遣使摊开手,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还掰着指头清数:“我身上的红绳、戒指等东西该尽数还我了吧?”

      语落,都断遣使抬手朝衙推挥了挥,那衙推也将对方的物品拿来:红绳、银戒、镂空发簪、药……

      原本在清数的沈余殊身形微怔,瞧着那罐熟悉的药瓶,立刻摸上自己的袖袋:三妹给的药不见了……

      沈余殊轻咬着牙,抬眼瞪向黑衣人,而对方却只是瞥了沈余殊一眼,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更气了。

      什么时候拿过去的?!

      一旁的都断遣使并没在意到这些,客客气气地向黑衣人说道:“那酉时四刻,就启程去会节园,余殊,你也该回府了。”

      暂处于怒气中的沈余殊咬牙点头,连忙从板凳上站起身来,在路过黑衣人时侧头白了他一眼后就拉着披风,快步走出这吃人不吐骨的军刑司。

      坐在原处的人却侧身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手上利落地把红绳绑回腰间,偏头看向都断遣使:“我看他对我意见挺大的。不过他身为都断遣使的阿弟,竟然不想试着用权位插手此事?”

      “观公子不必摸索此事。”都断遣使绕过他,向院外走去,眼也未抬:“接下来是带观公子去见节帅,在途中也不可起歪心思。”

      是没地位,还是懒得出手。他在心中慢慢思索此事,却又想到昨日昭安寺之事的推使捉生将之人……不成,肯定不是懒得出手。

      被驳回话语权的人只得闭上嘴跟上她的步伐,踏上那前往会节园的马车。在途中他打量着都断遣使的面容,偏头询问:“你是哪里人?”

      或许是这个话题过于突兀,扰的都断遣使怔愣片刻,但等她斟酌片刻后还是回答:“西京出身的中京人。”

      “哦?可我是从西京那边来的,怎么不见那边的味道有这么浓郁。你……你身上有一种犬类的遗香,你身边有人养狗吗?”

      “观公子猜忌错了地方,我们那儿有许多豢养的犬,染上味道倒是不足为奇。”

      有点不简单。

      “那既然很普通,我也就不问了。”他干笑几声,便避重就轻询问其他:“那沈小少爷与都断遣使你是同样出身?”

      都断遣使抬眼瞧了他几眼,偏头看向窗外:“他是中京人。”

      “哦——”黑衣人别开目光,指节抵着下巴,眯眼思索着什么。

      等他回神时已然到了会节园。在他走于院内时的第一想法却是“这个地方,宜居养人”,但地点却不是他那的,对此他感到十分遗憾。

      “梁允在哪?”

      “不可直呼节帅名讳。”都断遣使偏头与他对视,语气满是警戒:“安静跟着罢,不必出声扰人。”

      “……行。”

      在廊道中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最后才被带着来到一处书房,就在他想直接进去时,却看到门顶上挂了一块牌匾,上边刻着……止谈风月。

      ?

      止谈风月?他盯着那上方的牌匾,眉心紧蹙。

      但没等他多思索,就被一道轻咳引回注意力,就见都断遣使已经探入书房内望他。不得已之下,他踏门而入。

      室内漆黑,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待他四处张望才发现那些门窗是有意遮掩的。

      他站于室内中心,望向那书桌前的椅子,走过去坐下,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都断遣使:“人呢?”

      “先在此等候。”

      哦,这是还要等人来啊。他转身趴到椅背上,看着已经走出书房的都断遣使,等不见着人影后才讪讪坐正身子。

      等待许久后,身后的廊道才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一身形单薄的青衫男人慢步走来书房。

      眯眼一看,便见对方脸庞瘦骨嶙峋的,长长的衣裳薄薄的搭在身上,脸色乌青。见人肤色不太正常时还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没气血,早死鬼。

      但他又婉转了说辞,低头瞧了瞧自己白皙的手背,将那六个字咽了回去。好吧,好像没资格说他。

      随着节帅踏入室内,书房的门也随即关闭,室内瞬间黑压下来。黑衣人看向置于桌面的油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烛芯。

      “搞这么隐蔽啊,有多见不得人?”他语调慢悠悠地,望向那已经做到对面的男人:“喊我来这做什么。”

      对面人轻笑一声,却又低头轻咳一声:“这可怎么能相提并论?观公子不是也想来这会节园?”

      黑衣人闻言笑了笑,单手撑上桌面,视线上下打量他:“倒是与外界传闻不同,少了些许凛然。”

      “把我唤来这里,应该不止要和我交谈前些时日的那桩使臣案子吧?”

      “当然不止。我也不会随意唤人亲自会面。”

      “但是我去军刑司只是单纯想洗清嫌疑,并没有想与你深度合作。”

      节帅听完后后仰身躯,指节置于扶手上轻点,目光却落在一侧地上。

      见人不说话,黑衣人将右手一直攥紧的一块小型棱锥,将其推向对面人:“好吧,我来找你是来换一个出中京的权限的,你给不给?”

      节帅垂眸打量那泛着白光的棱锥,抬眼对上黑衣人的视线:“但我喊你过来想要交谈的可不是这档子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

      “华州,去那儿。”

      黑衣人低头沉默片刻,随即抬手面对节帅:“我可以帮你一些小忙,但是涉及军事的,我可不帮。”

      “嗯……那你说说,你能帮什么?”

      “比如,”黑衣人再次将棱锥朝对方面前推去,抬手指了指,“这个,你放耳边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见人犹豫地拿起来,在人开口前便打岔:“有回音、回音,里面的东西你听了应当会很喜欢的。”

      说完后,节帅才将东西挪至耳旁,垂眸细听。黑衣人低低打量他的神色,等人把东西放下后才询问如何。

      “中京里养鬼是子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节帅将棱锥推向黑衣人,“既如此,观公子能将私会的声音保留下来,那为何不想……”

      “我不插手大事。”黑衣人提前打断对话,对上节帅那并不满意的眼神时,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我可以帮你啊。”

      “嗯?”

      “见你这幅样子,应当是身患疾祸许久,再过几年你就会身陨于此。”

      节帅听到他的话后唇角微微上扬,但应身体原因,想笑又笑不出声:“天性如此,根本不治。”

      “我可以治。”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入节帅耳中,让人满心怀疑地抬眼望他,眉心轻蹙,无语凝噎。

      但被质疑的人却没将这些放入眼中,接着说道:“只不过要过几日,我现在身上没药材。若节帅同意,我会将药材带来给节帅。”

      “……怎么可能呢。”节帅低声呢喃。

      “信我,节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