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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京·其四 观承欢? ...

  •   今夜是中京最为热闹的一晚,不仅街道上人人叫喊,拳脚功夫也未落下……明日起,酒馆内的闲谈又要多上许多。

      原本一直在外边屋顶上观望的人嫌距离太远,从巡检司那边要来一根窥管,站在屋檐旁朝高处望去,倒是悠哉得不行。

      画舫楼上杂乱,地上和周围也都站了许多人,但因楼道过于窄小,令人出手也有些畏手畏脚的。也导致有几个巡检司的人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交手的三人,不得上前。

      黑衣人的身手很好,体力也不同寻常。从昭安寺轻功至画舫缠斗也不见他有多余喘息,令人摸不着底,也更令人畏惧。但他腰间那显眼的红绳却不见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江湖人已经被巡检司之人带走,押入军刑司中。令巡检司人不清楚的是他身上的红绳怎么也解不开,用铁剪也剪不开,属实怪异。

      一旁的步术年还在低头尝试给自己接脱臼的手臂,视线却落在侦缉使身上。

      视线移向侦缉使和黑衣人那边。

      只见侦缉使不断出刀,然后被对方轻易躲过去。黑衣人侧身躲过那再次挥来的刀刃,抬手轻点对方的臂弯,语间带笑,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但看向侦缉使……那巡检司侦缉使本性傲气,在耳朵明显发红之中可以得知那黑衣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但那黑衣人好似没有接话的打算,在接下来侦缉使的每一次攻势下,躲招时也缓步至外侧楼道,有翻身跃逃之势。

      这是想溜走啊。沈余殊低头思索片刻,再次仰头想看向高处的场景。

      不看还好,看了让他吓一跳。

      在他借着窥管看向上方之时,却见那黑衣人已经被巡检司两人逼至墙根。但那人却不觉得惊慌,没有再躲避攻势,而是直接将其中一人踹开,夺刀挡下侦缉使的刀。

      他轻而易举地将侦缉使的刀震开了。

      沈余殊沉默一瞬,看着上方已经将上方的一行人解决完毕,而后在他想离开这个地方时,一个抬头。

      与那块纯白色的面具对上。

      “呵——”

      ……来了。

      沈余殊立刻落下窥管,被发现偷窥的他惊得深呼吸一气,转头就想跃下房檐。

      好景不长,没等他跳下房檐之时,他耳旁生风,腰间也随之一紧,脚下始终没有踩落到地面,眼前也是花花的,令人看不清。

      掳我!

      这个人速度太快了!

      还在画舫楼中的步术年立刻跑至楼道外看见那飞远的身影,本就紧张的神经在这一刻崩盘,大喊一声:“完了!到头来还是掺和进去了……完了、完了!”

      旁边的巡检司们并未多看他几眼,也不懂他为何如此不知收敛情绪,只是转头安置画舫的安置,其余人继续追捕逃犯。

      步术年垂头望向地面,眼神飘忽,却和站在树旁的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对上视线,讪讪一笑,转身朝楼梯口跑去:今晚一定要蹲到那逃犯。

      这一切喧嚣本不该属于中京夜晚。

      对沈余殊而言,也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窗纸,他的世界只剩下三种感觉:腰间被手臂箍死的痛、天地在余光中疯狂旋转的晕,以及一种冰冷的、被挟持的屈辱。

      为什么非得、当众、掳人!

      身后是继续追上来的巡检司人员,但他只能感觉到挟持者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听到脚下瓦片传来一声尖锐的刮擦。

      紧接着的便是利刃破空的尖啸、金属撞击的炸响,以及一声近在耳畔、几乎刺穿鼓膜的嗤笑。

      随后是一声又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沈余殊眼前发黑,全然看不清这人所使出的招式,他只感到那干净、利落的身法,和不顾沈余殊状态、将他甩来甩去的随意。

      ……这人确实武功深厚。

      头晕。

      黑衣人在屋檐上停滞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该往那边走。沈余殊也想趁着这一停顿喘息,但下一刻那不稳的颠簸再次袭来。

      等那阵凶猛的失重感慢慢消散,一股灼热的愤懑才猛地窜上沈余殊的大脑,抬手紧握手中的窥管,直戳对方的脊骨,试图对抗肋下铁箍般的手臂。

      但适得其反,被对方箍得更紧,紧得难以呼吸。他的挣扎缓了些力道,满脑子全是“该如何呼吸才不会缺氧”。

      目光向下,只见街巷屋瓦正以骇人的速度向后飞掠,却又忽然变成深不见底的湖水,还有那时而出现的船蓬。这人跃河逃离。

      那颠簸导致沈余殊反胃,忍不下去的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挣,膝盖狠厉地朝他后背顶去,没用。

      在水上漂期间,沈余殊抬眼瞄他,能够隐约看到面具下白净的下颚,耳旁是对方忽然出声的声音。

      “别动,再动我就松手了。”那块面具下传来一道属于黑衣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平静得不像话,语气也温润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官兵追杀的人该有的声线。却刺激得沈余殊脊骨发寒,也让他瞬间安分下来。

      不再考虑要看清相貌的他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这人大概身份:声线清亮,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逃跑的功夫却老练得惊人,身法劲瘦如竹,转折间气若游龙,步伐无一丝虚感。

      绝非善类。这是沈余殊在这令人反胃的颠簸中,用那寥寥无几的线索思索出的,也是唯一一个暂定结论。

      等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昏暗,黑衣人快步奔走于房檐和街道之间。在他路过一间商铺时还伸出手顺走了什么东西,眨眼一瞬间还见一块银白色的石头飞出。

      这些动作落入沈余殊眼中只能看见残影,看得脑袋发晕。

      直到周围灯光完全漆黑下来,那黑衣人才慢慢停下步伐跃下房檐。但他却直接松开箍住沈余殊腰间的手,导致沈余殊一时不慎,直接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将那从商铺那顺来的麻绳捆绑沈余殊。

      这让沈余殊不知是该挣扎,还是叹息。最后坐在地上,抬眼瞪着对方。

      但黑衣人却不以为意,抱臂靠在城墙下,指尖夹着一张长条纸,姿态悠游自得。

      在沈余殊抬眼想看黑衣人时,却被对方指根处的银戒吸引去了目光,怔愣片刻便转眼盯上面具:“你想做什么!”

      “别动,别出声。”黑衣人俯身蹲到沈余殊面前,语气上挑,伸手毫不忌讳地在他腰间和袖口搜寻着什么:“这里可是穷巷呢。”

      他后仰着身子,试图与黑衣人拉开距离,双眼死死瞪视对方。但那黑衣人并没有感到不悦,最后将一个金丝小袋拿过倒出躺在袋中的鱼符,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沈余殊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他,很不自在。

      “又是沈府……你叫沈余殊?”黑衣人歪头观察着沈余殊那过分紧张的神情,随后黑衣人笑了一声,起身后退了一步。

      被绑者七歪八扭地靠着墙站起身来,低声质问:“你绑过沈淑仪,当初站于使臣客栈门口,还是那位挂在告令上许久的通缉犯……不伤沈家,却总对沈家下手,你想做什么?”

      “在那日客栈门口我就注意到你们了,但不好下手,倒让我倍感失望。”

      “而且我可不是挑着沈家下手。而且我并没有伤那个沈淑仪,所以……沈小公子可不能怪罪与我。”

      黑衣人并不慌乱,抬手之间沈余殊身上紧缚的绳子随即松懈掉落。

      没了束缚的沈余殊警惕地退远了几步,一只手背在身后摸索着什么,还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就听到一句话慢悠悠传来。

      “在找这个?”

      沈余殊抬眸望去,被一刀寒光刺入了眼——是一把手柄通黑、刀刃锋利的匕首,也正是他正在找的匕首。

      那黑衣人指节旋匕首,面部正对着沈余殊那警惕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将手中的匕首插入刀鞘,朝他走进一步。

      “想要?”他微微弯腰,将刀把递向沈余殊。

      但在即将被沈余殊拿走时抽回,语调明显染上死喜悦:“放心,我不动你。刚才你追了我们一路,应该也观察出来了我的行为好坏吧?”

      “所以呢?那你是要我信你这个外来者?”沈余殊被这话气得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来历不明,动机不明,就想求我信任?异想天开。”

      眼前人微微低头沉吟,似乎在认真思索:“告诉你来历也不是不行……我来中京寻一人,但我这儿出了点麻烦,沈小公子信吗?”

      “自然不信。”

      沈余殊深深地呼了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试探性地朝黑衣人伸出手。眼前人歪头,好似并不理解这是什么。

      顷刻间,沈余殊反手夺过匕首,转刀朝他刺去,却被对方举起刀鞘卡入鞘中。

      偷袭失败,让两人之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本想好好对招一次的沈余殊抬眼打量他的身高,比他高个头。作罢,伸手握住刀鞘一扯,没动:“还来。”

      黑衣人识趣地松开手往一旁退去一步,侧身依靠到一旁的墙面上,低头瞧他:“胆子这么大,出手不记后果?”

      “你连劫持都敢做,也不能指责别人偷袭。”沈余殊蹙眉瞪他,又别开脸伸出手:“鱼符,还我。”

      听闻这话,黑衣人手部利索地将袋子缠上鱼符,一把抛给沈余殊,随后双手抱臂观望:“那沈小公子接下来是准备要把我抓回去吗?”

      黑衣人声音柔和,完全听不出即将要被收押的恐慌感,甚至还有闲心和沈余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压根没打算逃跑。

      这让沈余殊很不明白,这人哪来的心情聊天的:“我可不插手这等事情。”

      “那沈小公子现在是要回府?”

      沈余殊并未搭理他的话,转身就想绕过他时就听到对方说道:“要我送你回府吗?”

      ……甚至还主动提出送人质回家。

      “这里可是穷巷,你这种……”他低了低头,好似在上下打量,嘴里啧啧两声,“怕是没走几步就会被别人扒光家当了呢。”

      不再听这人闲言碎语的沈余殊绕过人就准备往巷口走。

      但没走几步就在毫无障碍物的前方撞到了脑袋。他愣了愣,不解地向前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一道无形的墙。

      “哦!忘记设结界了。”

      他转头瞪了黑衣人一眼,就见一张符纸从空中飘向黑衣人,最后在他指尖生出火焰化为灰烬。他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仍不死心地问黑衣人是谁。

      “嗯……观承欢,姓观名承欢,沈小公子。”

      没有姓氏,怪人。他快速地上下打量眼前人的衣着,最后落在那块面具上:“你不用遮脸,我知道你长什么样。”

      面具底下传来一阵轻笑,就见他弯腰凑到沈余殊眼前:“原来你是对我的面容感兴趣?但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不能露。”

      被回绝的人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去又下不来,咬牙许久只得叹息一声,耳旁是那人不断的询问声。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很快的哦?把你一个人拐走最后丢在这显得我太不是人。”

      “而且我还要要事要忙,早送早离开。”

      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来了穷巷中人的注意力。就在两人即将被发现时,沈余殊感到自己肩膀一沉。

      往一旁看去,是对方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话在口中未说出口,紧接而来的是一阵眩晕,还伴随着剧烈的呕吐感。

      沈余殊感觉自己今晚是真的倒霉,倒霉透顶了。他曲着腰抵在墙壁上,喉中干呕着却吐不出东西,胃部也剧烈痉挛。

      而始作俑者却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沈余殊,他低头想看清沈余殊的表情:“吐了?真吐了?真稀奇……”

      “咳……咳咳……”沈余殊手臂垫着额头,想将胃中那不适的反胃感吐出,咳了好几遍发现无果,咬牙瞪他:“你、说、呢?”

      身侧之人讪讪一笑,往旁边退了几步。

      等沈余殊缓过来后,还想对这怪人骂一句大不韪时,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旁,陷入了沉默。

      没了出气口的他只得抬头观察起周围环境,但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就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牌匾,上面雕刻着“沈府”二字。

      沈余殊:“……哈。”

      他抬腿去叩响那门环,没一会那扇门就从内打开了,那开门的仆人喊了声“二朗”。

      而沈余殊只是低头捂额走进府邸,轻轻晃着脑袋,却感到更晕。

      阿姊肯定在处理今晚新捕获的人,肯定没回府,三妹……早已回家入寝。他一边思索,一边慢步。

      在回房途中,余光中见到了另一人,转眼看去是那洛归雁。

      她一身便衣,步伐缓慢地路过沈余殊。就连向她打招呼,她都没回应一声。这让沈余殊感到疑惑。

      外部街道上杳无人烟,只余挂在杆子上的灯笼忽闪忽闪的,街边有一黑衣装扮的男子慢步走着,覆面的面具被卡至一旁,单手握住自己左手背,低头深思什么。

      他解开自己的护腕上推,凝视手腕上浮现着的金红符文,方才那股灼烧感慢慢平息。

      沈府内部有禁制触犯了符文……看来猜测没错。他左看看右看看手腕上的符文,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将护腕戴上。

      但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开这处街道时,他身后的空气忽然被一阵长鞭破开,等他再次回头时,一道通体漆黑的鞭绳已挥至他眼前。

      因速率过快,他一时并未回过神来,后背硬生生承受住一鞭,闷哼一声朝后退去,将背部朝后,警惕地盯着远处那身着黑衣的女人:“你藏得很深。”

      话语刚落,对方并未回答,而是朝他徒步逼近,再次提起鞭绳朝他挥去。他只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在躲闪之间也略微有些吃力,但还紧咬着牙绕开避开。

      “等下,你真的要拿你这个修为打我这个金丹吗?”他额角渗出一片汗珠,忍痛往后退去,但多少也有鞭击挥至手臂于躯干,疼痛的地方慢慢溢出血腥味。

      那个女人依旧没有回应什么,甚至出招之间也未曾柔和下来。这也迫使他空出一只手把左护腕卸下,露出手腕处的符文:“你打死我你也别想活!”

      只见对方忽然停下动作,双眼微眯,似乎在认真打量那手腕上符文的真假。黑衣人抬眼瞧她顿住步伐,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别开眼四处张望,就见一旁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张符纸。

      ……呵,行走无声,气息收敛完好。

      “中京城和西京城内的那些禁制是你布下的吧?”

      那人微微歪头,在月光照映下能清楚看见她面上的表情,微蹙着眉盯着他:“那个禁制很小,你怎么能被拘束?”

      哈哈。

      “你碰了?”

      “……是碰了。”

      那人摆正姿态,慢步朝他走去,却被他紧急喊停,急切地说道:“做什么?你别过来。”

      “解禁制。”

      “不需要。”他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甚至划清界限:“我与你毫无信任基础,现在,你离我远点,清楚?”

      无奈之下,她停在原地,垂眸看向他的左手臂:“手臂上的是什么。”

      黑衣人只是抬眼扫量她,低头将护腕重新扣上,口中喃喃:“天机堂那边的管束,来这儿的人都要设一个。”

      说到这,他神色一滞,慢慢抬眼看向眼前人,嗤笑出声:“我看您气息收敛的如此完好,怎么,您想引蛇出洞?”

      那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将手中的长鞭缓缓卷起:“你不该来这,也不该插手这里的事。”

      “但我已经卷入了。”

      那人作势要走,却被黑衣人开口叫停,微微弯曲着身板凑到那人面前,朝她摊开掌心:“按照规定,我不能对你们下手,反之你们也不能对我下手。”

      “既如此我被您抽得身负重伤,也该补偿我。不然我就有合理资格上报天机堂——”

      没等他威胁完,他的手心就被对方放入一块木质令牌。

      他手心反转令牌查看,上边刻了一个沈字,随即朝那人扬起一个笑脸:“和您交谈挺舒服的。但我们以后应当不会见面了。”

      但对方并不想过多搭理他,只斜睨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张符纸也随之飘落在地,对方也留下一句“别死了”后便立刻离开原处。

      黑衣人侧眼瞧着她的背影,小声呢喃一句:“我倒是不可能会死。”

      但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随后他尝试直起自己的腰,却又被疼的弯了下去,只得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扶着腰慢慢朝军刑司的方向走去。

      中京的夜晚偏冷,无地落脚的他再次将面具覆盖上面部,指尖夹着一张带着火光的符纸,最后如鬼魅般于城内游荡。

      直至破晓,他将指尖的符纸甩开,转头朝军刑司方向走去。

      但刚等他来到军刑司附近时,他的周围骤然出现一群狱子包围住他。

      领头的是昨日那断臂的白衣少年,此刻的他手臂倒是接上了,也长了记性,两旁站了几名狱子:“昨夜大闹罗城,今日光天白日之下想来闹一次军刑司?”

      话音刚落,他就将双手并拢伸直:“不,我是来拘押的,捉生将大人接不接手?”

      “哦?”捉生将眉眼上挑,身旁的人已经拿着一副镣铐走向黑衣人,动作熟练的拷上。

      捉生将打量他几眼,抬手剑指一挥:“把他身上东西全押了。”

      一旁的狱子听令在他身上搜寻,将他腰间和衣袋中的物品一并拿出,还将佩戴于右手的银戒取下。

      捉生将看着卸下面具的人,转眼看向狱子手上捧着的物品,拿起其中一块令牌,上边的花纹并不像中京各处才有的刻纹。

      随后打量其余东西,就见到一个花哨的簪子,低声哇了一下:“西京那边的……带走。”

      随后他被押着肩膀踏入军刑司的大门,闲步于路径之上,视线悄悄打量着周围环境,直到他被押到军刑司监牢门口。

      进入牢房时他不免步伐一顿,视线落在牢房内的人们,心中啧啧嘀咕:这地方下手怎么比天机堂还狠……

      直到他路过其中一间牢房时脚步一顿,被身侧狱子呵斥一声也不顾,而且抬眼看向走在前方的捉生将:“捉生将大人可否让我做一件小事?”

      被唤之人悠悠转身与他对上视线,侧眼看向一旁牢房中被红绳捆了一夜的人:“那根红绳是你的,我清楚。但你也需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红绳只有我能解开,够不够?”

      捉生将听着他的解释,半信半疑间让他进入牢房。

      得到许可后黑衣人也是蹲到那江湖人身前,低头打量对方那一声不吭地模样,他身上的红绳捆得很紧,一看就是剧烈挣扎过。

      他伸手扯住江湖人身上的红绳一扯。红绳散开后便被一旁跟着的人拿去。

      黑衣人却还蹲在原地,小声呢喃:“我比较好奇,你是却钱到什么地步,非要去接这种夺人性命的任务,最后还把我扯进去了。”

      “你牵扯谁不好,非得牵扯我。自寻死路。”

      没有等来江湖人开口回应,站在牢房外的捉生将便开口催促:“行了,拿了就走,不愿耽搁。”

      无奈之下他起身被狱子押着走出牢房,最后来到关押他的房间,却也在那江湖人牢房的对面。

      进去后的人也没闲着,他趴在铁栏杆上,望着准备离开的捉生将:“都断遣使在这儿吗?”

      捉生将步伐一滞,转头看向他:“这么想被审讯?”

      “……没有,就是捉生将大人可否帮我与都断遣使说一声,我要她亲自来审,我可不要其余人。”

      “你拿我当什么?”捉生将站定在原地,“别想了,我可不会帮你……但是有一件事你不用太担心,你不会留案底。”

      “但前提是你别想与你对面那人交谈,不然就把你们嘴堵上。”

      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背影,他悻悻收回视线,无声嘀咕:“如此刻薄,如此不通情达理,如此狠毒,啧啧啧……”

      随后他转眼看向对面的江湖人,却见对方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唇角微勾:“来聊聊?”

      对方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偏头冷哼一声。

      他侧身倚靠在栏杆上,不顾周围狱子的视线,语调轻浮道:“其实我挺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的。”

      “哼,昨夜也不知是谁挑了我的易容,今日倒关心起我这素不相识之人的安危了。”

      “你自找的能怪谁?说吧,干成了能分脏多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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