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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青石镇·其四 以后会相遇 ...

  •   待那三人交谈完后,沈余殊看着镜面那慢慢往反方向离开的三人,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尘清乐,却见对方微微睁眼,视线落在那幻影镜上。

      他愣了愣,随即询问起尘清乐:“尘前辈,这个能调换画面吧?”

      尘清乐侧眼看向沈余殊,轻声道:“嗯,你想看谁?”

      沈余殊抬手指了指幻影镜,果断说道:“我想看那位之前一直留意的小少爷。”

      一旁的尘清乐没有多语,而是身躯微微前倾,指尖接触上镜面,那画面就跟着快速变化,一瞬间闪过许多处场景,许多人的脸。

      沈余殊将这变化看在眼中,有些头晕眼花。

      幻影镜的场景调换很快,没一会就找到了沈余殊想看的那位脱俗少爷,但映入眼帘的场景却和其余人不同。

      这儿一旁的树是干枯的,没有叶片,枝干上叠了一层白雪,地上的白雪也十分深厚,踩下去一个深陷的脚印,往远处看,白茫茫一片,不见森林。

      一个男孩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在雪地上行走,衣袂被吹得飘起,他的身侧没有一人,火折子也不能用,整张脸被冻得发红,耳尖也有些发白。

      沈余殊就这么看着他在雪地中慢慢行走着,风雪不断拍打在那位少爷的脸上,冻了霜,朦胧一片,看不清面容。

      他的周身没有什么人,可没等沈余殊再看多久,这位少爷的不远处就浮现出一道通天梯,那少爷愣在原地。

      而沈余殊也跟着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镜面中的画面:“运气这么好?”

      “应得的?”尘清乐回应一声。

      沈余殊侧眼瞧了尘清乐一眼,而后再次看向那幻影镜,他抬手接触镜面四处旋转起来,观察着四周的场景。

      画面往天上看去,是一座悬浮于天空之上的城,那座城浑身泛着金光,被白茫茫的云托着,还有似水的云朝下倾泄,如同仙境。

      而没等沈余殊多观察,他却看见那通天梯的阶梯居然开始慢慢地一层接一层消失,那正走在上方的少年也发现了,面色也跟着变得焦急。

      镜面里的人腿脚僵硬,好似是被冰雪冻僵,一时发挥不出力气,他距离雪地的高度也很高,摔下去会直接淘汰。

      而后沈余殊看着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奔也似的往上逃去,接下来的他礼数不要了,形象不要了,双腿不够跑便用上双手,连滚带爬的。

      沈余殊沉默地看着这画面,别开脸和尘清乐说道:“要不还是看其他人?”

      一旁的尘清乐默默地抬手触镜,再次切换场景时,是六个已经到达天城的少年,有一位男孩好像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六人之中,并未见到那章木端和仇先敬的身影,应当是另队同行。接着又看周围的环境,了无人烟,空中还飘着不合常理的迷烟。

      “这个天城真像鬼城。”那几个少年中的其中一人开口嘀咕道。

      沈余殊跟着投去目光,只见那人身着白衣,走在人群中间,手腕中还扶着一位晕倒的少年;而他的身侧是一位姑娘,她也扶着一位晕倒的姑娘。

      那姑娘侧眼瞧了那男孩几眼,开口说道:“这里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难不成你还想住这?”

      “哦哈哈哈。”那男孩随即破笑出声,视线飘向别处,语气轻飘,“拉倒吧,你呆在这地方不觉得膈应吗?而且我们刚才还是连滚带爬,爬上来的。”

      那姑娘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落向别处。

      而其中一位走在最前方的一为身着蓝衣的男孩,他敲了敲一家客栈的门,那里头竟然传出一道格外沙哑年迈的声音,那蓝衣男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开那扇门。

      那蓝衣男孩先是站在门口观望片刻,最后犹犹豫豫地准备走进门去,身后的那几人也正想跟着进门,却忽然见到那蓝衣男孩一仰头,失去意识晕倒过去。

      蓝衣男孩的同伴在一阵惊呼声中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还在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沉思许久,最后说出一句:“可能这就是传闻里的迷境吧。”

      而一直观看着这些画面的沈余殊却格外沉默,撇嘴蹙眉:“这迷境外的人就这副模样的?”

      “你很讨厌?”一旁的尘清乐侧眼看向沈余殊,询问道。

      沈余殊慢悠悠地转头和尘清乐对视上,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算是吧,我当时也被拉入这该死的迷境了。”

      那尘清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想开口接话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眼继续看向幻影镜面。

      沈余殊也再次看向那幻影镜,看着那行人如何处置那晕倒的三人,最后还仍清醒的少年们全都聚集到那晕倒的蓝衣少年房中。

      他们正轻声交谈,最先开口的是那身着红衣的少年:“杜江清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可能吧,”一旁那白衣少年扫视着那躺在床上的杜江清,啧啧几声,“只是迷境问本心而已,又不会出命。”

      “倘若他醒不来呢?”

      一边倚靠在墙边的姑娘开口朝另外两人说道,却立刻被两人反驳,但还继续说下去:“我们并不知道他的本性如何,若他懦弱,不敢面对也很有可能,你们那么肯定他能行吗?期望太高了吧?”

      这话一出,房内顿时安静下来,那红衣少年手臂抵着桌面,双手捂脸,声音闷闷的:“那信一次也能过吧?也不能太低估人了,刘节沁”

      待他说完,那边靠墙的刘节沁也并没有接话,只是别开脸看向别处。等过了许久,外边的天色慢慢黑下,躺在床上的杜江清才有慢慢转醒的迹象。

      那醒来时下意识磨挲布料的声音很小,但也让坐在板凳上的□□抬起头望去,和那睁眼的杜江清对上视线,试探性问道:“你还好吧?杜江清。”

      “不好。”杜江清回答。

      室内的几人听到杜江清这么回答,不约而同地长舒一气,随后找了各自的借口而离开杜江清的房间。

      沈余殊看着幻影镜中的画面,随后他慢慢站起身来往下方圆盘望去,只见圆盘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许多人。

      那群少年有的沉默不语、盘腿坐在地上,有的已经先行离开,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那位守镜少女正站在一方平台上,手中拿着长册,用沾墨的毛笔在长卷中记录着什么,看着挺忙碌的。

      沈余殊慢慢坐了回去,接着询问尘清乐:“那个章木端和仇先敬他们怎么样了?”

      “你很在意。”尘清乐瞥了沈余殊一眼,而沈余殊也正巧避开了视线。最后尘清乐还是抚上幻影镜的镜面。

      镜中的画面随着尘清乐的滑动而变化,有着许多的人影一闪而过,最后浮现出一黑一青的身影,他们已经进入了那座天城,身侧多了两三人,也找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沈余殊一边看着幻影镜中放下紧迫心交谈的几人,口中轻喃:“这个东西还要持续多久呢?感觉好漫长。”

      “大概快了。”

      沈余殊听着他的话,抬起头来望天:“尘前辈,要是您要去找路前辈一聚的话,您该如何带我去?”

      “喊肆来,捎你去。”尘清乐站起身来,望向下方的圆盘,那把原本消失的长剑再次浮现出来,在凉亭中环绕着,“该走了。”

      下方的圆盘上已经聚满了人,而三个宗门的弟子们也出现在了圆盘上,沈余殊往那几人看去,同时四处张望着,在人群中发现了粟枕柯。

      她此时站在下方,腰间挂着一块黄色的令牌,规规矩矩地用着一根深紫色的发绳束着马尾。

      在三人中,她的身高最为挺拔、高挑。

      沈余殊抬手扯了扯尘清乐的袖摆,朝他说道:“尘前辈,那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我想去见见她。”

      听闻这话,尘清乐探出脑袋,往下望去。

      就在沈余殊还想说些什么,恳求尘清乐之际,他感到自己腰间一紧,下一刻双脚离地,被尘清乐抱着从凉亭中一跃而出。

      而尘清乐则脚踏上那飘在空中的长剑,顺势往下跃去。这突变来得很快,他惊呼一声,在一片恍惚间,还能感觉到下方投来目光,刺目。

      沈余殊努力压制住心态,睁眼往下望去,瞧见所有人都仰头朝天上看来。沈余殊默默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坠落的速度较快,没一会儿沈余殊就感到双脚踩地,他也顿时僵在原地,耳尖红彤彤的,他低下头,难以启齿地瞄着尘清乐:“尘前辈真的张扬……”

      尘清乐只是双手抱臂,微微歪头地侧眼瞧着沈余殊:“那群宗门的掌门在幻境结束就离开了,为何不能跳?”

      “但是这里有好多人啊……”沈余殊低哑着声音说着。

      但还没等沈余殊听完尘清乐的话,自己的肩膀一沉,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呢?你们不是禁足了吗?”

      转头一看,是粟枕柯,她正朝尘清乐行了个礼。尘清乐也回应了她。

      粟枕柯转眼看向沈余殊,而沈余殊也回答了她的疑惑:“我向师尊请求了同意,师尊放行了。”

      粟枕柯若有所思地哦了几声,又朝沈余殊一笑:“没想到你刚来这地方不久,就招惹事端了。”

      “是事端追着我跑吧……”沈余殊很是无奈地回答了粟枕柯,也对上粟枕柯那副幸灾乐祸的眉眼,“这一年里你还好吗?”

      没等对方回答,沈余殊就掠过粟枕柯,往后看去,只见叶司曙手中拿着一卷长册,朝着下方的弟子们宣告着:“接下来就是各宗门挑选弟子的环节啦。”

      “你们可以选择拒绝哦,毕竟我们也遵循你情我愿不强求嘛,但要是没宗门给你令牌就真的没有了。”

      沈余殊收回目光,看向粟枕柯,见她一直不回答,还见着她微微蹙眉的模样,便询问她:“怎么了吗?感觉你有口难言的样子。”

      “没什么~”粟枕柯顺势扬起了一个笑,“就是想到你没有跟着我走,挺好的啊,肆欢也没亏待你呢。”

      就在沈余殊想反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时,一边的叶司曙凑了过来,微微弯腰,视线在沈余殊脸上飘着:“哎,这个小弟弟好生眼熟哦,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吧,你脸盲能到这种地步?”一旁的粟枕柯起声打趣她,随后粟枕柯拍了拍沈余殊的肩膀,昂声说道:“你们上一年肯定见过啦,他就是肆欢的新师弟妹之一。”

      “啊?”叶司曙依旧一脸迷茫,垂眸眯眼瞧着沈余殊,口中喃喃,“当时站在肆身边的是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的天啊,你这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一边的粟枕柯扬声打趣着她,却被叶司曙一把抱住了胳膊,胡搅蛮缠起来。

      沈余殊看着两人,却从余光中看见她们身后一位绿衫姑娘正往这边瞥了几眼,沈余殊随之看去。

      只见对方披着头发,发尾被绑着一个结才让发型不那么过于松散。看腰间的令牌,绿绿的,刻着的是简单的四叶草花纹,是百药谷的人。

      收回目光,转眼往下看去,只见那群少年不多,只余百人,又转头看向粟枕柯和叶司曙:“为什么今年令牌变多了,却还是只有这么点人呢?”

      本来谈笑的两人停下了动作,叶司曙轻咳一声,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些通往天城的楼梯是会变化位置的,很考验运气哦~”

      “这个好恶心,而且我看还会坍塌……谁设计的。”一旁的粟枕柯询问着。

      “呃——”叶司曙有些为难地别过了脸,沉思起来,“一位长头发的男孩子,好像……脸上很干净,但是名字我忘了。”

      “我的天啊榜前五就三男生,三个人的脸蛋都很干净,你这说的到底是谁啊?”粟枕柯颇为无奈地和叶司曙对看,叹息一声,“不过肯定不是肆,他是个短发。”

      “哎呀……你不是认识那个肆吗?你去问他不就好了~?”叶司曙抬眼盯着粟枕柯的双眸,抱住对方的手臂。

      粟枕柯垂眼看她,很是无奈地将手抽了出来,拍了拍叶司曙的肩膀:“我哪敢去找他啊,他正待自己窝里呢。”

      沈余殊看着两人,却听见身后传来尘清乐嘀嘀咕咕的声音,转身一看,他手中拿着一块雕刻繁复的传音石,正对着传音石说着话。

      那里面好像还传出了声音,但太小了,如同风吟,难以听清。沈余殊不得已,转身再次看向叶司曙和粟枕柯。

      叶司曙侧眼看着粟枕柯,口中哼哼几声,补充了一句:“但是今年只是测试啊,只要登上天城就可以进来了,这个规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随后粟枕柯叹息一声,转身朝沈余殊说着话:“我们这边还有事情哦,先走一步咯?”

      她说完话,就掠过叶司曙看向下方,就在她想抬脚走下阶梯时,一旁一直独自站着的姑娘走了过来,插话道。

      “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闲聊?不看看你们的新师弟妹们都有哪些人吗?”

      粟枕柯盯着她,没和对方多说什么,只是朝对方一笑,跃下阶梯,寻找起和自己持有相同令牌的弟子。

      那个姑娘见粟枕柯离开了,转头看向叶司曙,神色不悦:“你……”

      “啊哈哈哈哈,我想到我也有要事,我先走了哦——”叶司曙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朝下方跑去,独留沈余殊、尘清乐和那位姑娘在这。

      沈余殊和对方相顾无言,直到对方叹息一声,朝沈余殊说道:“姓颜名梵音。”

      “啊,好的,颜前辈。”沈余殊朝她微微弯腰,有意提醒着,“颜前辈,你的师弟妹们好像也在等你呢,是不是该走了?”

      往下方看去,粟枕柯已经带着人往石门方向走去了,其中还带着仇先敬,而和他一直同行的章木端也跟在他身后。

      而叶司曙还在下方到处认令牌,唯一在她身侧的还是那位杜江清,但在视线一扫而过时,沈余殊视线一顿。

      他在叶司曙不远处见到了那位脱俗少爷,但他手中捏着的却是绿色的令牌。

      一旁的颜梵音视线落在叶司曙身上,随意地朝沈余殊道了声别,就走向叶司曙。

      沈余殊看着被颜梵音吓到的叶司曙,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转头对着尘清乐小声呢喃:“总感觉颜前辈怪怪的,是错觉吗?”

      听到这话,尘清乐将自己手中的传音石收了回去,弯下腰来,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颜梵音和叶司曙,语调微顿:“是有什么纠葛吧,所以想躲人。”

      “那这得是多大的别扭啊。”沈余殊小声感叹着。

      尘清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该走了,我和肆商量好了,他在我们居住的那间客栈等我们。”

      沈余殊:“啊?”

      没等沈余殊再次说话,尘清乐伸手遮住了沈余殊的嘴,捞住沈余殊的腰,抬腿踏上一旁已经漂浮许久的长剑。

      下一刻,周身狂风大作,沈余殊有些困惑,还想说些什么时,就被野风灌了满嘴,那风吹得眼睛干涩,迫不得已,遮住了自己的嘴,也闭上了眼。

      等周身不再起风时,沈余殊睁开了眼,眼前是那间小客栈。

      有一人正坐在面对着门的位置,正是那肆欢,他姿态悠闲,身旁还站着柴家兄妹。

      等脚着地后,肆欢也站起身来,踱步到客栈门口,依靠在门框上,垂眼看着两人:“回来了?”

      尘清乐抬头扫了他一眼,绕过他走进店内。

      肆欢侧身瞧他,轻笑一声,转身看向沈余殊:“听尘清乐说,你想去找路近遥?”

      “你们真是什么都沟通呢。”沈余殊仰头看他,绕过他也走进客栈,看向正在交谈的尘清乐和柴肖树。

      “那当然啊,”肆欢跟着他进了屋,微微弯腰,垂眼看着沈余殊,“我倒是对此没有意见,刚好路过,就去看看他吧。”

      说完话,肆欢抬眼看向一边正交流的三人,轻声道:“倒是没想到尘清乐出一趟门吧,给自己捡了两个小跟班。”

      “他们俩怎么和你站一块的?”沈余殊转身看向肆欢,又撇了几眼尘清乐那边。

      而一边的肆欢没有立刻说话,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目光落在那柴家兄妹身上,低声说着:“你知道刚才你们没回来的时候,这里闹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

      “那当然是那两个小孩的赌鬼父亲找上门来了,说他们永远不能离开他身边,死也要死在他身边。”肆欢声音平淡,将这场小闹剧说出了口。

      “那你怎么解决的呢?”沈余殊走到他身侧,跟着坐了下来。

      肆欢侧眼看着沈余殊,腰靠上后方的桌沿,声音轻飘:“一开始不想管的,但是听到大的那个孩子口中叫喊着你的名字,还一口一个尘前辈~尘前辈~的,声音大的呢。”

      本来和肆欢一直对视的沈余殊僵硬地移开了眼,耳旁传来肆欢很是轻佻的话:“都喊那么明显了,是傻子也听得懂吧。”

      沈余殊听着他的话,长叹一声:“那你怎么解决的呢?”

      “打发走了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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