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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新发现 肆欢的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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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道路上人不多,只有几名杂役弟子拿着扫帚扫地,途中还会路过几名执事,朝着两人问好。
沈余殊和宋君怀就站在路边,两两相望。
沈余殊瞧着宋君怀这幅模样,对此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宋君怀的肩膀,说道:“行吧,那我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敢大闹特闹吧,就别管了。”
“为什么——?”宋君怀眉眼下压,又是一幅委屈哭了的样子。
而沈余殊只是瞧了他几眼,绕过他往台阶那走去,一边说着:“晋升内门弟子就很容易吗?等他晋升了内门弟子,再私下解决吧。”
宋君怀见哭诉未果,收敛了情绪,转身跟上了沈余殊的步伐,转而询问起他来:“那二师兄今天去干嘛了呢?”
沈余殊见他这副收敛自如的样子,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我去和师尊商量,能不能让我出去宗门一次,想看看新编撰的幻境测试。”
“啊……?”宋君怀愣在了原地,双眼空洞地盯着沈余殊,等问题在脑内转了几圈后,才回应,“那二师兄成功了吗?”
“嗯,师尊同意了。”
等沈余殊说完后,他就这么见着宋君怀立刻垮下去的脸,他紧抿着唇,站在原处。
“走吧,去吃饭啊。”沈余殊朝他说道。
宋君怀双手叉腰,接着跟上了沈余殊,头昂着望天:“那你要出去的话,要去几天?”
“应该会有几日,不过不会呆太久的。”沈余殊反驳了他。
“那意思就是,我要独自面对段书殷前辈和那个人,是不是?”宋君怀偏头看向沈余殊,满脸不情愿。
沈余殊也看向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想和我一起去?”
“呃……”宋君怀的脸色一僵,往一旁退去几步,拉远了距离,“二师兄,倒是给人说话的机会啊。”
“但是你能不能和我去也不是我现在能决定的……”沈余殊很是无奈地望着他,深呼出一气,“你和我说没用,你要去找师尊。”
“那算了,既然你只出去几天,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君怀把头撇去一边,不再看沈余殊,“我再去找师尊,师尊肯定会念叨死我的。”
沈余殊见他这副快速变脸的样子,被惹笑了:“早这么想不就行了?”
“哼……我不和二师兄说话了。”宋君怀仰起头往前快走了几步,将沈余殊落在身后,却又时不时停下脚步,往后瞥几眼。
沈余殊走在后方,敏锐地捕捉到了宋君怀的小动作,朝他扬起一个笑,抬步和他拉近距离:“看我做什么。”
宋君怀:“……二师兄你看错了。”
“哦,真的吗?”沈余殊眼角弯弯,偏头看向宋君怀。
宋君怀瞄了一眼,更气了,往前跺了几步,走得飞快:“我发现二师兄被大师兄同化了!都爱逗弄我!!”
“我不理大师兄和二师兄了!”宋君怀往前小跑了起来,还不忘大声叫嚷着。
沈余殊站在原处,沉默片刻,而后笑着追上了他:“你不想理我?你不理我的话你能一个人面对段前辈吗?宋君怀——?”
宋君怀顿住了脚步,回头瞪了沈余殊一眼:“……呵。”
夜晚时刻,沈余殊手中提着一盏灯,带着宋君怀走在回院落的小道上。
宋君怀跟在沈余殊的身侧,手牵着沈余殊的袖摆,望着那些在竹林中穿梭的点点星火:“有萤火。”
“嗯,不准去捉。”沈余殊头都没回,直接不允许他去。
“啊——我不捉。”宋君怀收回了目光,嘴角扁了下去,“等下二师兄要去和大师兄协商事情吗?”
沈余殊回头扫了他一眼,看向那块刻着四个字的路牌:“他有回来吗?我远看书房的灯都没开呢。”
“大师兄没回来?”宋君怀掠过沈余殊往院子中望去,只见前方一片黑暗,“最近大师兄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哦,再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要在灵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你这到底在胡诌些什么啊。”沈余殊颇为无语地望了他一眼,转身推开院门,同时向宋君怀嘱咐,“你快回房间吧,我明早不和你去后山了。”
“……为什么。”宋君怀站在院内,往自己房间那挪了几步,双眸死死盯着沈余殊。
沈余殊走过去把他推进了房间,忍无可忍:“我明日去山洞那边练气啊,我剑术又没像你一样,还需打基础。”
宋君怀很是为难地扒拉门框:“原来是提前告别,二师兄你真懂得。”
沈余殊:“……快睡觉。”
“哦……”宋君怀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等听到房内传来门闩卡上的声音后,沈余殊才离开了廊道,转身走向通往二楼书房的楼梯。
沈余殊没有立刻进入书房,而是站在房外细细打量了下,确认真的没人后,才进入书房,点亮那盏烛灯。
等室内亮起微火,沈余殊才看清了室内的模样:自从今日被肆欢收拾一通后,现在的室内竟出奇的整洁,地上没杂物,桌上排列整齐。
这次居然没有在一时辰内打回原形。沈余殊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地板。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沈余殊也无聊了起来,索性开始在室内找一些书本,观摩观摩。
沈余殊踮起脚尖,望向更高一层的书架,看着书架上摆列着许多老旧的本子,那些纸张不用细看就能发现明显的泛黄。
他在原处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掏出一张传音符放置桌面,然后取下一旁笔架上一直挂着的毛笔,开始研墨。
“师兄,我可以、呃……看看你书房里的书本吗?”沈余殊口中一边嘟嚷着,一边在传音符上写下字,最后夹在指尖,看着传音符化成一道光飞出书房。
等待回音的时间内,沈余殊在书房内东走西走着,打探着室内的陈设,直到一道亮光飘至沈余殊耳侧,化为一道符箓。
符箓中传来肆欢的声音,他的声音夹杂在一阵阵讨论声中:“可以啊,这么点小事还要传讯我吗?”
沈余殊听完了这段话后,看着那张符箓在空中消散。沈余殊盯着符箓消失的地方,转身将那些置于顶层的书本拿了下来。
他打开手中的本子,粗略地看了看,里面的笔记字迹十分张扬,且笔锋锋利,沈余殊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谁的字。
他将这本笔迹随意地翻了翻,最后确认只是普通听课记录后,将这个本子放在底层的书架上,拿下另一本。
当打开时,沈余殊先是一愣,看着上方的时间:四月廿五,雨。
沈余殊“啪”地一声,将本子合上,低声喃喃:“他还会记录日子啊……不行,这不能看。”
他将这个本子心虚地放回原处,往书架深处走去,站立在一个书柜前,将一本泛黄、卷页的本子拿起,打开。
然后身形一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画像。
而后他踱步到桌前,借着烛火打量着画像。
那是一个青年男人的画像,画得很丑,沈余殊还能隐约从中看出几笔泄愤的意味:比如将那人画得凶神恶煞、青面獠牙。
收回目光,向后翻去,才明白这原来是一本记录着各类符箓的笔记。他有些疑惑地继续向后翻去,越向后看,字体越规整、越密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图纹。
最后在最后一页看见了一段字,那段字的字体格外凌厉洒脱:乔万生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沈余殊:“……?”
他将这个本子合上,放回原来的地方,转身去搜寻其他的书本。越搜寻,越往书房最深处走,而后他在角落中搜寻到了一卷画卷。
他将画卷拿到灯旁,看着里面绘画的内容:上方有着许多色彩的笔迹,还描绘了许多大型建筑的图标,旁边标志着图标的名字。
沈余殊凑近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一张这里的地理图,他盯着这张画卷,在上方找到了宫凌阁与汀幽山的位置,又搜寻到了陆尽曾提到过的南苑城区和东阳城区。
看完后又将目光落在清修峰后山的那处枫幽谷上,那儿是明艳的红色,旁边还有一记标注:虎口之侧,龙伏之下,慎入。
沈余殊盯着那红色的图标看了看,转而去搜寻其他的红色图标,最终在一处山谷处看见了一个图标,名为“灵诡天窟”。
它的旁边也有着标注:神龙陨,化污浊;火之净,得此净。
他的指尖拂过那处鲜红色的图标,低头思索了片刻,而后收回目光,再次去寻找是否还有其他的同类型图标,最终也未再寻到。
索性他放弃了寻找红色类型的图标,转而去寻找它极端反面的图标。沈余殊将画卷拉得更长,在上方搜寻了许久后,一个亮绿色的图标都没看见。
他沉默了下来,就在他想将画卷收起时,余光瞥到了格外熟悉的三个字。他停下想卷起画卷的动作,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才看清上方的名字:天枢阁。
这是一个稚粉的图标,在这一众颜色中显得格外瞩目。沈余殊看向它旁边的标注:凤鸣朝天,渊吟所创;灵巢隐世,不显于浊;存史书,佑苍生。
沈余殊盯着那几个字许久后才回过神,将那画卷卷了起来,可刚想放回原处时,书房门口传来了一道沉闷的敲门声。
本就有些鬼鬼祟祟的沈余殊被这一声叩门声惊得定在原处,扭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肆欢依靠在门框上,眉眼舒展带笑,甚至还心情不错地朝沈余殊吹了一声婉转的口哨。
“你……”沈余殊被他忽然的出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手也下意识捏紧了抱在怀中的画卷,警惕地打量起他,“大师兄,你怎么走路没声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看画卷看得入神的时候。”他直起了身板,走进了书房,来到沈余殊身前将那卷画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怎么,都得到允许了还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沈余殊低下头,手捂住额:“我这是被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踪迹吓着了,没有做贼心虚!”
“行吧,”肆欢笑着转身将画卷放回了原处,拍了拍手心,“那你在书房里找到了多少东西呢?”
他站在原地盯着肆欢,看着对方路过自己,坐到那张他经常坐着的椅子上。
沈余殊和他对视着,喉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呃……就,发现了一点点。”
“我可不认为,”肆欢笑着歪了歪身子,手撑着脸,“那张地图可是我花近百年画下来、记录下来的,怎么可能只见到了一点点。”
“我只看了一些特殊的。”沈余殊咬着牙回答了他。
肆欢半眯着眼注视着沈余殊,最后笑出声来:“只看一点点可不好,若是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长什么样,要全看完,全记进脑子里,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沈余殊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许久后才抬起了头,“我只看到了枫幽谷和灵诡天窟的记录,然后顺眼看了下有关天枢阁的。”
“你好奇这些?”他坐直了身子,往前倾了些,“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
得到回答的肆欢面露些许失望,却又被笑意掩盖,他身子朝后躺去,依靠在椅背上:“这些地方你都不能去,或者是你去不了。”
“为什么?”沈余殊朝他追问。
肆欢望着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有些鄙夷:“枫幽谷和灵诡天窟本来就不是个安宁的地方,况且你现在才练气中期,去那不是纯送死吗?”
沈余殊:“……那天枢阁呢。”
“也不能。”
“那该怎么办才能去呢……”沈余殊低下了头,有些懊恼,“我猜天枢阁隐蔽于世,平常人也找不到吧。”
“找得到啊,”肆欢仰头朝他笑着,语气轻快,“天枢阁也需要人流来往的,但是它们筛选极为严格。”
沈余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再次追问他:“什么严格法?”
肆欢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余殊,随后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它们唯一的进入途径就是‘天书赶考’,这个东西每二百年一次。”
沈余殊刚想开口询问他什么,就被肆欢插了嘴:“但是‘天书赶考’也需要门槛啊,它只允许元婴以上弟子才可进入。”
沈余殊:“……”
肆欢解释完之后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沈余殊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嘴角勾着丝笑:“怎么了?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想知道的吗?”
“……有一个,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沈余殊有些难为情地问他,这倒让肆欢提起了一丝兴趣。
“什么问题,说呗?”
“乔万生是你的什么人?”
“……哈?你怎么知道的?”肆欢的语调上扬,带了丝不可置信。
沈余殊注视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书架:“你不是有一本那个记录符箓的本子吗,我在书架上找到的。”
肆欢将目光从沈余殊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书架,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沈余殊指着的地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本子,拿下。
“我放那么深,你都翻到了。”他低头翻阅着那本册子,随后翻到了最后一张,望见了那张纸上写得十分张扬的几个字,无语凝噎。
只见肆欢直接将最后那一张纸撕掉,手中的纸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为一缕灰烬,掉落在地板上,随后将册子丢去书桌。
“这个可别记在脑子里。”肆欢哑着声音提醒了沈余殊。
“好的。”沈余殊立刻应下,又悄悄抬头打量着他的动作,试探性地询问他:“怎么了?看起来你很讨厌他。”
“哦,一般般,”肆欢神色宁静,毫无波澜,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我可不会跟一个死人较劲。”
沈余殊愣愣地“啊”了一声,再次询问他:“那个画像上的人死了?”
“是啊,突然就死掉了,”他神色无常,但又嗤笑出声,“你不会是想让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嗯,你想说就说吧,”沈余殊意有所指地盯着他,又移开目光,“就是我比较好奇,他怎么就死掉了。”
肆欢倾身往后躺去,语气漂浮:“我可不觉得我能随意评价他,不过他是怎么死的……那就是他自己寻死的。”
“那行吧,”沈余殊回应了他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写下那一句话呢?好大的怨气。”
“你知道南宛吗?”他没有立刻回应沈余殊的疑惑,而是向沈余殊抛出一个问题。
沈余殊略微疑惑地回答了他:“知道啊,姚诗年和宋君怀就是来自那的,怎么了?”
“南宛旁边有一口井,井下有一泻山水,井后有一方新天地。”肆欢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沈余殊,“不过很可惜,那儿现今只是一方废墟了。”
“为什么。”沈余殊听得云里雾里的,轻蹙起了眉,“大师兄,你就直说吧。”
“嗯……”他神色有些犹豫,沉吟过后还是解释了起来,“那儿是被人炸毁的,始作俑者为了炸死去那儿的人,就随便乱丢符,最终把山井炸毁了。”
“这么狠,那还有人幸存吗?”沈余殊问他。
肆欢嘴角勾起一个笑:“有啊。”
沈余殊没有说话,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可他一直没等肆欢继续说下去,忍无可忍地再次询问:“谁啊?你知道这件事,那也应该知道幸存者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肆欢扬起了头,表情得意。
沈余殊又一次追问他到底是谁。
肆欢并没有急着回答沈余殊,而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当时有近十人前往那地方,分五人各自探路,我就是其中之一。”
“幸存者,你去看看现在那些活得和我差不多的,就是幸存者了。”肆欢回答他。
沈余殊:“……”
“怎么了,看你一脸无奈的样子,”肆欢眯着眼笑了起来,“我能从那里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说?”
“那时我才金丹啊,才百来岁,乔万生那个时候都元婴中期了,”肆欢伸出手倒起了指头,“你是没见过元婴的爆破符,我们在那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沈余殊听完后,视线在肆欢身上打量起来,认真看着眼前这位命大的人:“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然是被其他修为更高的同行者保护了呗。”肆欢的声线格外平静,面上也没笑意。
沈余殊看着他,“哇哦”了一声:“那还挺幸运的。”
肆欢:“……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