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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千宝湾·其四 叶禹年 ...

  •   陆行云低头粗略地扫了下书信,随后再次叠起,抬眼看向站在一块的三人,昂着脖子询问:“那个看着有些呆的小孩,他没事吧?”

      “谁呆?他说谁呆?”宋君怀偏头小声呢喃,一脸惊诧。但一旁的沈余殊也只是瞥他一眼,不多语,微微一笑。

      不远处的陆行云见人还能做表情,转而在远处来回踱步。

      站于一侧的肆欢蹲下身看那一直在原地转圈的人,询问一句:“你头不晕吗?”

      陆行云顿住步伐,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叶禹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到处为难人可怎么办,你们简直自讨苦吃。”

      可就在这句话刚落地,一只手臂圈上了陆行云的脖子,他的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悄无声息的。

      那人的左耳佩戴一缕蓝色的耳坠,面上挂笑,语气却幽怨极了:“二师兄这是在背后辩台我?”

      被勾住脖子的人步伐僵在原地,扭头和对方对上视线,弯腰低头绕出束缚:“神出鬼没,怎么来了也不出声音?”

      站在肆欢身侧的两人也跟着蹲下身去,其中沈余殊偷偷瞄了眼叶禹年,反头询问肆欢:“大师兄,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

      “那怎么办。”宋君怀询问。

      “看着办。”

      说罢,三人默默地朝那边注视而去。

      只见叶禹年已经松开那箍住陆行云的手臂,侧眼打量沈余殊三人,偏头询问:“捎?捎的话等会办事我来。”

      一旁的陆行云鄙夷地看着他:“你要去千宝湾里个个质问一遍吗?”

      “哪有。”叶禹年对此摆手一笑,向一旁的三人说道:“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去千宝湾吧,事不宜迟。”

      说罢,那叶禹年独自向千宝湾的那条河走去,但没等他走多远,后方的陆行云喊住他,向他丢去一块令牌:“高层的,过河。”

      前方的叶禹年对此轻笑几声,喜滋滋地继续走去。后方的陆行云偏头向三人示意,也跟上那叶禹年的步伐。

      宋君怀抬手扯了扯肆欢的袖摆,示意肆欢蹲下身来,和肆欢平视后才说道:“大师兄……你看那两个人靠谱吗?不会背后捅我们一刀吧?”

      “呃……”肆欢眼神飘忽,最后落在陆行云身上,又瞥了眼叶禹年:“陆行云耿直,叶禹年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挺……像方尚迟。”

      沈余殊看着他,握住宋君怀的手跟着紧了几分,抬步跟在肆欢身边。

      一行人在去桥头的路上都格外安静,无一人说话,气氛诡异僵持,一旁从中路过的行人也对此避之不及。

      直到叶禹年和陆行云一同来到桥头,不出意料,被执事拦在桥头,理由是:“内湾已暂且封闭,请各位改日再来吧。”

      叶禹年对这话置之不理,将那块夺来的千行证举了起来,指尖在令牌边缘的羽纹上点了点,笑道:“高层令牌,算不算特行证?”

      “且灵兽逃入内湾,那些灵兽是此次案件最为重要之物,若内湾想独自处理,可以。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好好想想,是名字一直躺在天机堂案综上,还是一笔带过。”

      执事紧蹙着眉盯着那块令牌不语,犹豫之间往旁边推了一步,清声说道:“请吧。”

      一旁的肆欢对此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喉中哼着调调,还说:“真没想到今天一次性见了路近遥两次。”

      沈余殊略带疑惑地看向他,只见肆欢低下头来,低声和他说:“路近遥现在在处理灵兽乱入啊,应该还在忙呢,主理人应该也在。”

      “这个主理人到底叫什么?你又不说名。”

      “她啊……她叫江野鹤。”肆欢简略地回答了他:“江野鹤对于路近遥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呢。”

      “是最为忠诚的一个手下吗?”

      肆欢看着他不语,只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直起了身板看向内湾内部的场景:此时的楼内已经乱作一团,路近遥站在树下,头正对着内湾大门。

      握着令牌的叶禹年没有搭理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走向路近遥。而和沈余殊等人站一块的陆行云则远远望着,偏头询问:“那是你道友吧?令牌真是他的?”

      “……是他的。”肆欢回应道。

      随后陆行云偏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而后起身和一旁的弟子们招呼一声:“上三楼,搜查。”

      “这么巧啊,千宝湾的赞理,那我找人也不觉得麻烦了。”叶禹年倾身向路近遥扬起一个笑,手中抛掷着令牌。

      “有话直说。”路近遥语气不耐,怫然不悦:“若是来内湾惹是生非,就请公子转身离开。”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他拿出捏在手中的千行证,举到路近遥眼前,对他笑道:“主理人认不认得这枚令牌的主人?我看这个刻纹挺配大人您的。”

      路近遥瞄了一眼那块与自己相似的令牌,反驳道:“我可以承认我前些日子丢失过一块令牌,但这并不能直接指认我与那起贩卖有关联。”

      “若你们只是进来处理灵兽之事,可以走了。”

      叶禹年盯着他,眼睛微眯:“我还没说这到底是谁的呢……也好,那你就承认下,赞理大人的身份牌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死者身上呢?”

      “并且还是在一个从黑市里爬出来,贩卖灵兽的人的身上。”

      沈余殊在一旁看着,听着,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肆欢:“你刚刚搜出令牌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吧?你……”

      “最好别插手。”他轻笑着望着远处的两人:“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和宋君怀也难保自身,难倒你想去天机堂那里蹲牢房吗?”

      “可是……我感觉我刚进来就自身难保了啊……”宋君怀抬头望着天上乱飞,廊内乱跑的灵兽,他额角冒汗:“我感觉那群灵兽好像盯上我了……”

      沈余殊和肆欢听到他说的话,一起抬头向上望去,看着那些被人追赶,却好似有着终极目标的灵兽们,沈余殊看着它们调转了方向,朝一楼扑来。

      他反应过来,一把扯过还在一旁尖叫的宋君怀,往一旁倒去,但奈何反应敌不过那些灵兽的速度,要再次迈步逃跑时,有几只灵兽已经撞了上来。

      沈余殊把宋君怀护在怀中,手下意识捂住宋君怀的双眼,自己也被恐吓的闭上双眼,耳中只剩耳鸣。

      等过了许久后才再次睁眼,看见路近遥手中抓着一只鸟禽的脖颈。

      而肆欢站在不远处,他的身边趴伏着那只本想冲过来的犬兽,应是动用了神识压制。

      路近遥转头看向叶禹年,手部一用力,直接将那鸟禽甩了出去:“你们在外闹事,还要危及千宝湾做什么?天机堂那边有意的?”

      那被甩飞的鸟禽应是受到了惊吓而慌乱地扑腾翅膀飞远,却飞到半路被一名千宝湾执事擒下。

      “冤枉啊。”叶禹年对此露出无辜的神情,反驳他:“可是这些低品灵兽自行跑入的千宝湾,应是闻着贵地的铜臭味了吧?”

      肆欢瞥了眼叶禹年,没有说话。松开手中的铁链,用着自己的神识抑制住了那些想要站起的灵兽。

      沈余殊拉着宋君怀往一旁退了几步,偏头看向内湾的大门,被天机堂的人封住了,口中喃喃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三人站在中心僵持不下,直到有一名执事来到路近遥身旁,凑近他耳边说着什么,只见路近遥身形一顿,压抑着怒意:“左赞理回来了还和主理人在一块?他为什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不来和我一起处理这次动乱?”他边说边抬头看向高楼的二层。

      只见栏杆旁站着一个女人,她的身侧站立着路近遥正要寻找的人,路近遥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什么狠话。

      叶禹年顺着路近遥的目光往上看去,转头和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咬着耳朵,就见那人听完后朝他点头,转身带上几人跑向楼梯。

      而叶禹年却站在原地,朝二楼大喊了一声:“主理大人,你们这接不接受深度调查啊?”

      肆欢往上望了望,转身走到沈余殊和宋君怀身边,将两人护在身后。沈余殊一直在安抚着发抖的宋君怀,抬头见他来了,低声和他说:“你用灵力了?”

      “对啊,怎么了。”他对此毫不忌惮,目光一直盯着被“带”下楼的江野鹤和池染轩:“都这么乱了,还秉持什么规矩。”

      等两人下了楼,最先开口的不是江野鹤,也不是叶禹年,而是快速冲到池染轩面前的路近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处理这起暴乱?”

      路近遥双手抱臂,往后退去一步,微微低头,眉心紧蹙,额角青筋暴起。而池染轩张了张嘴,却没一个字节吐出。

      “路近遥,闭嘴。”

      一边的江野鹤出声制止了他的行为,转身走向叶禹年:“天机堂有天机堂的规矩,千宝湾自然也有千宝湾的规矩,千宝湾没做的,一概不认,若天机堂想追查,请便。”

      “哦,行,爽快。”叶禹年对她倾身笑了笑,而他身旁的师弟们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分散寻找了起来。

      叶禹年作势继续问江野鹤:“那主理大人能否允许带我去你们这的账簿管理房呢?”

      “可以。”江野鹤闭了闭眼,转身走向楼梯的方向。叶禹年望着她的背影,笑意盎然地跟了上去。

      一旁的路近遥也没闲着,质问着池染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消消气。”他话语简短,安抚意味深长,“前几日主理大人安排我去矿脉那清点数量,但发生了一场劫掠,我回来晚了。”

      “我一回来就发现外街的暴乱,情急之下我先去通知了主理大人,并没空和你通知,是我的错。”

      “行,劫掠的事你和我说过没有骗我,我就放过你,”路近遥瞄了眼准备离开的江野鹤,皱着眉盯着池染轩,“我先去找主理大人,你最好别出内湾。”

      “等下,路近遥。”他一把拉着路近遥的手腕,凑到他身旁,“你要小心主理大人。”

      “为什么?”路近遥有些反感的远离他,“主理大人怎么了?”

      池染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难看的笑:“我刚才去找主理大人上报的时候,在角落发现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她说:‘令牌之事若被查清,就将路近遥与千宝湾撇清干系,夺去职位’,”池染轩语调微顿,而后试探性地询问他,“路近遥,你信我吗?”

      路近遥抬头和他相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朝楼梯那边走去,等上了一个台阶时,他转头朝池染轩说着:“等有证据再说,空口无凭算什么?”

      池染轩笑着送走了路近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余殊等人。

      沈余殊忽然和他对上了目光,目光下意识飘去别处,低声喃喃:“简直是……有缘啊。”

      肆欢瞥了池染轩一眼,再次看向沈余殊,沉声问他:“你说什么有缘?”

      “好久不见,沈余殊,”池染轩笑着走到沈余殊面前,面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又瞥了眼肆欢,“看来你真的很有天赋,居然去了清修峰。”

      “嗯。”沈余殊目光飘忽不定,并不想直面池染轩,“谢谢关心。”

      “你们认识?”一旁的肆欢直起了身,看向池染轩,“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池染轩将目光转向肆欢,向他解释:“我们在青石镇遇到过,交换了名字,自然认识。”

      “而且我还与他说,若是没有灵根,还可以来我这当差。”池染轩说着往后退去一步,双眸盯着肆欢。

      肆欢抬眸和他对视,叹息一声:“你还真是看见一个人,就对人抛出橄榄枝啊。”

      而对此,池染轩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往楼梯方向指了指:“现在就聊到这吧,该走了。”

      “嗯,走吧。”肆欢牵上两人的手,慢步跟上了池染轩。

      宋君怀还是没缓过神来,半个身子依靠在肆欢身上,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灵兽了……”

      沈余殊偏头压低着声音,和宋君怀咬着耳朵:“我也不想来千宝湾了。”

      池染轩将三人带到三楼地段,沈余殊看着房内那些正在运作的炼丹炉,又看着在廊道上东奔西走的执事们。

      抬眼看向走在最前方开路的池染轩,转头问向肆欢:“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炼丹吗?”

      “大概吧,大客户都想早些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肆欢瞥了沈余殊一眼,又将视线落在池染轩身上。

      肆欢见池染轩并没有想带他们去房间里软禁的意思,最终开了口:“大人这是想带我们去哪?”

      池染轩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回头继续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去:“账房,毕竟三位在千宝湾眼里也是嫌疑犯之一,不是吗?”

      沈余殊回头瞧了瞧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宋君怀,抬头和肆欢说道:“可不可以让宋君怀放松一下?他状态很不好。”

      肆欢问着池染轩:“那大人能否心慈手软给我们一间空房?”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语气很是无奈:“行吧,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去。”

      池染轩的妥协让现在的情况轻松了些,沈余殊挣开被肆欢牵着的手,走到一旁扶住宋君怀,快步跟上了池染轩,来到了一间较为隐蔽的房间。

      沈余殊将宋君怀放在房间的椅子上,转头和肆欢说了起来:“既然都用灵力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个房间里贴张符吧。”

      “你们要去哪?”宋君怀着急地跑了过来,手扒拉着门框,神色苍白,“不行,我也要跟着。”

      肆欢低头看了看他,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轻声安抚道:“乖,在这呆着,你精神受到太多重创了,该休息了。”

      见宋君怀还是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处,沈余殊安抚他:“你呆在这会更安全,放心,一觉睡醒我们就回来了。”

      “……好吧。”宋君怀缓缓地放下了扒着门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一定要早些回来啊……一定啊。”

      “嗯。”两人同时回应了他,肆欢拿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高处,顺带着把门关上,在外落下门闩。

      站在不远处的池染轩看着他们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保护的这么周到?看来他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啊。”

      “大人还是不要多问了吧,不是说想带我们去账房?那就快些走吧。”肆欢朝他摊了摊手,另一只手牵住了沈余殊,面若冷霜。

      池染轩望着他,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朝另一头走去,两人也顺势跟上了他。

      在快接近于账房时,可以看见几位身着布衣的少年们手中拿着一叠蓝色皮壳的本子,正快速地朝账房那边奔去。

      账房内外已经完全被封锁起来,那门口两边都守着两个人,就连那捧着账簿要进去的少年都要拦一下,验个身份才允。

      那池染轩领着两人来到账房门口,不出意料地被人拦下,池染轩无可奈何地拿出自己的身份牌,才让那弟子让开了门,却又将跟在后方的肆欢和沈余殊拦下。

      在肆欢和沈余殊递身份令牌的间隙,室内传出了几道质问声,细听声线,像路近遥的声音,他似乎在质问那些账簿。

      待那守门弟子将令牌还给沈余殊后,才让开了身。沈余殊刚进入书房,就被肆欢拽住了肩膀往一边拉去,两人蹲在角落之下,尽量远离那边正在剧烈争执的人。

      那账房中间有着一张长木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记账记录,先行离开的几人各自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都沉默不语,而那路近遥却是站着的,手中捏着一个本子。

      他紧抿着唇,将本子放置桌面,手撑在桌子上:“这些都不可能,我从未做过这些,主理——”

      “别说了。”江野鹤出声打断他,手中拿着一张书信,“你怎么能做出背叛千宝湾的事?你可是右赞理,应当明白这身份的重要性。”

      “您在质疑我对您的忠贞?”路近遥将手边的账簿滑向江野鹤那边,指尖用力地点击着桌面,“我是忠诚于您的,我保……”

      “你还能用什么保证?”一旁的叶禹年打断了他的说辞,顺手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块印章丢到了路近遥面前:“堂堂右赞理的印章也能伪造吗?”

      坐在叶禹年身侧的人见着那枚印章滚落而去,抬手接过一旁执事递来的一本账簿翻开,置于桌面。

      那账簿上的字迹字迹规整,每一页上都有淡淡的红色印记,整体来看字体相对柔和,但有些撇折间却有些许僵硬,并不知道那到底是谁的字。

      耳旁是叶禹年两人一唱一和的话语,也让沈余殊将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但他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卧房内翻找出的信纸和整理出来的账簿,上面的盖章是你,信纸的暗语也是你,还有多出的灵兽毛发与玄矿。你用什么来确保自己是清白的?”

      路近遥抬头看向那坐在对面的陆行云,立刻辩驳:“你们不应该查找到底是谁把我的令牌带去了外街?况且还有令牌通行记录。”

      陆行云的双眸注视着路近遥,摇头道:“通行只记牌,不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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