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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京·其二 洛归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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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近主母与那外来者约定之期,沈府内的气氛也就跟着凝重,众人也发自内心地清楚这是为何,也都生怕触了主母的逆鳞。
家中之人除沈淑仪外都内心明了:主母确实疼爱家中二郎,但要将二郎寄托于那位疯子却是了当,让家里人琢磨不透主母的想法。
也在近期之时,主母要将二郎的课程全都截停,但却要让他上最后一堂剑术课。这让沈余殊倍感疑惑,得到的回应却是温柔的:临走前休息会。
沈余殊人生中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沉铁剑。刚开始的他年纪小,力气不大,连最基础的举剑都举不稳,更别说其余动作了。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力气也大了些许,耍剑也比往常更加自然熟练。此刻那把已经陪伴他有几年的铁剑正躺在为它量身定做的木架上。
沈余殊站在前方,凝视着它,许久后才将剑握在手中,没等他走出堂口,外头就传来一道女声:“等明日后,这剑就不留了,两个时辰,将你所学练习至午时。”
“是,阿娘。”是他最为敬爱的阿娘,洛归雁。
只见洛归雁端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许是嫁入这沈府久了,眉目间便添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矜贵。她指尖时不时轻点桌面,目光一瞬不眨地望着沈余殊挥剑的动作,不过多时便出声叫停。
原本快要渐入佳境的沈余殊闻声停下动作,转身看她,询问怎么了。但洛归雁却没急着回应,起身朝屋里走去,等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白玉般的长剑。
是那把常年放置于房间角落的白玉剑,剑鞘上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灰,即使闲置许久,仅看外观也可评价这把剑是上等好剑。
沈余殊凝视那把他以往碰都碰不得的长剑,心中默默哀叹:他想过这把剑的前主人是否为素未谋面的额爷、额婆。但没成想是自己阿娘的。
可这把剑看着就有些古老了,难不成自己阿娘是某个外门帮派的传人?沈余殊侧目而视,余光中瞧见洛归雁亮出剑刃,耳边也随之传来铿锵声。
“教你剑法已有数载,今日弃剑,也该看看结果如何,准备好了?”
她将剑挽到自己背后,垂眸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明显愣住了的沈余殊。等回过神后,沈余殊声音极轻地应了她。
下一刻眼前生风,卷起地上枯叶,寒冷的剑光已逼至眼前。沈余殊来不及避开,强硬挡下这一击,手臂处被震得发疼,惯性朝后退去。
那剑势一直缠咬他,扑面而来的杀意让沈余殊难以提防,这哪是浅浅切磋,这明明是单方面压制。
逼的沈余殊只能步步后退,呼吸也逐渐凌乱起来,直退到院门时,他瞥见对方一处破绽,索性朝身侧退去,将剩余的力气全部集中朝那刺去。
随着呲的一声,这一剑被洛归雁不遗余力地挡下。
内心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余韵在四肢游荡,他低头后怕地喘息着,腿根酸软地有些站不稳,就在要栽倒时,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拉住身躯才勉强站立。
“阿娘这是有意露出的?”这句话问出时是不置可否的。他很确信,眼前这人并没有使出全力应付。
但他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解释,等缓过神后他站直身板,往后退去一步,耳旁是洛归雁那平静如水的声音:“下盘不稳,剑术匠气,只余反应很快,日后还要再刻苦些。”
被教育几句后的沈余殊弯腰朝洛归雁深深揖礼:“是……余殊知道了。”
“把手伸出来。”
沈余殊疑惑地抬眼和她对上视线,慢慢伸出手。
再低头时就见洛归雁将她随身佩戴的银戒推进他的右手指根:“收好,以后有用。”
说完后,气氛重新回归平静,洛归雁重新坐回原处。沈余殊也踱步回院中,继续他那每日练剑。但经过刚才那件事情后,沈余殊明显就心不在焉。
沈余殊从没随意碰过她的物品,最多也只是牵个手、拥抱下,这下她将随身佩戴的银戒赠予沈余殊……思来想去,他只得出一个想法:难道阿娘真的不要自己了?
不对,阿娘不会这么做。但很快就被自己反驳回去。
洛归雁将他那心不在焉的剑法尽收眼底,本舒缓的脸色稍稍一沉,随之叫唤沈余殊来到自己面前,拿起放在手侧的戒尺,拉住沈余殊的右手敲了下去。
在被戒尺拍打的那一瞬,掌心就已沾上触目可见的绯红,随着敲击逐渐增多,细细麻麻的痛感爬上大脑,惹得沈余殊忍不住想缩手。
洛归雁用力钳住他的手腕:“别动。”
待敲完掌后,洛归雁也并没有心疼,而是让沈余殊继续练习,并且警醒他要是再分神,可就不是戒尺了。
沈余殊拿过放在石桌上的剑,那被敲打后的手心磨过粗糙的剑柄,可沈余殊却感觉不到疼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挥出剑法。
正午将至,洛归雁抬头看着飞走的鹊,说道:“回去吧,今天就到这,我会安排丫鬟给你送水。”
“是,阿娘。”他低头看地,将剑放回原处后,目光游离地离开院子。
在回卧室的路上,沈余殊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应当是充血了才会鲜红一片,但他却反反复复地做着捏拳的动作,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直到走到庭院转角时,不远处传来嬉闹声,吸引他看去,是家中唯一一只小雀回来了。
三妹走在前面,心情很是不错,口中喊二兄,兴高采烈地朝他小跑去。
贴近时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二兄你不和我去真的可惜了,不过在这日后二兄你终于要得休憩,可以……”
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她眸子一转,似乎在思索什么,好犯个机灵。但视线落在沈余殊手心上却顿住,随后抬眼对上他那无所谓的表情。
“二兄你怎么又受伤了,要我给你伤药吗。”
她的关心让沈余殊有些为难:“不用,不碍事。”
被拒绝的人就面露不悦,单手叉腰生气似的对沈余殊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我有要你同意吗?不行不行,你等着。”
“你——”没等沈余殊说完话,他就被三妹抵着后背朝房间的方向大力推了一把。
一时不察踉跄了下,站稳后看向身后,空无一人。只得无可奈何地回了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他喊退了前来送水的丫鬟,悠闲地倚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好好放松着身心。
过了许久后,沈余殊听到自己的窗户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睁眼看去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想翻窗进来。
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上沈余殊那含带笑意的目光,瞬时僵在了原地,说话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好、巧、啊,你醒了?”
“翻别人窗户进房间也巧吗?”沈余殊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慢翻进来:“捉生将?不去捉生了,反倒跑国公府来了?”
等步术年完全翻身进来后,靠在窗边遮掩性的咳了咳,有些尴尬的给自己找补:“我在半路上看见三娘准备回府,又恰好有事想与她交谈,然后我就跟上来了……”
“擅闯闺房也不好吧?我就来翻你窗了,别介意、别介意。”
“所以我的窗户就能随意翻吗?看来步世伯在这方面管控不严,应当书面旁敲侧击下。”
“别别别!这可不行!你也知家父严苛,若传入他耳中,搞不定翻云覆雨什么。”
沈余殊侧眼瞧这瞬间着急的人,又飘开思绪,想到自己舍妹:舍妹如此顽劣,还是占了这人的光……说到底还是有了官职抬举才这样。
思来想去地让沈余殊脑袋发疼,惹得他低头轻揉自己的太阳穴。
正当步术年想打破这宁静,找些其他的话题聊聊、转移注意力时,他却眼尖瞧到沈余殊甩了甩自己红肿的手。
原本想开口的步术年将话题咽下,把悬挂在腰侧的药瓶取下,自顾自地要给沈余殊上药。
沈余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朝一旁避去,口中忙不迭地喊着干嘛。没等沈余殊挣开,就被对方呵斥:“再动抹你脸上,辣死你哦。”
步术年被官职浸染许久,是真敢的这么做。
掌心的微凉将那滚热的灼烧感压了下去。沈余殊一眨不眨地望着院墙外的天空。
一旁步术年叽里咕噜地说着他总是不关照伤势,迟早伤了身子。沈余殊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直到门口被敲响,沈余殊毫不顾忌地打开门,是沈淑仪,回头还看见那手忙脚乱想找藏身之处的步术年。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室内那还准备毛手毛脚躲藏的步术年,一时无语凝噎:“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来人是谁后,步术年立刻走过去对她引诱:“记得不要告诉师傅和夫人,下次我带你去外面玩,给你买好玩的。”
听到好处的人立刻同意,转头朝沈余殊凑去,把药胡乱地放到桌面,指了指那些东倒西歪的药:“收着吧~这可是我囤了许久的药。”
那些被人放的乱七八糟的小瓷瓶被沈余殊一把推入抽屉,转眼看向步术年:“你一开始说想来找家妹做什么?”
说到正事的步术年瞬间提起了精神,朝沈家兄妹发出了邀请:“今夜昭安寺要举办大型的影戏,在庙前空地,正巧师傅今日不抓我练功,一起去看吧。”
身旁站着的人已然一副喜滋滋的模样。但沈余殊听到这消息后却是向他发出疑问:“前些时日那些戏队因那起案件被拘,现如今又给人放出来了?”
步术年对此点头应和:“推勘官在戏队内查找不到可疑之事,就连审问他们,也说那人是半路加入戏队,所以对那外逃的通缉犯的信息一概不知。”
“再者是昭安寺那边一直哭求让上头放了那群人,最坏也要戏场完了再拘也不迟。”
“……但我并不相信昭安寺那边会因为一次影戏而去‘哭求’,不知道都断遣使想做什么。”
都断遣使和节帅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人。沈余殊一边听他的话语,一边心中思索,疑点万分。
沈家兄妹听着他的碎碎念,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沈淑仪,她随口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问问阿姊,便跑出门。
“戏队哪儿过来的?”
“西京那边。”
“使臣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前几日问过师傅,他老人家不说。”
沈余殊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抬手就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离开,并表示晚间于昭安寺会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出沈府呢?”
“……你别管。”步术年退到那扇他翻过的窗户,已经作势要翻出去了。
沈余殊却忽然招呼他:“下次记得走门,若被你师傅逮着了你也不好解释。”
步术年随之面露愠色:“知道了!”
那步术年溜跑的很快,三两下就翻出沈府,生怕被人逮着。但等他离开沈府后又呼出自己的侍卫询问:“在闲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从侍卫口中可以得知,他要寻找的人正于河边悄悄散步,一时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抬步就要朝河边柳道走去。
房间内安静后的沈余殊躺在椅背上眯了眯眼,却没歇息多久,就起身出了房门,抬脚朝书房走去,准备给自己随意抄写些往常的课业。
没过多久,沈淑仪气鼓鼓地带着消息跑来书房,找上了沈余殊。
还顺便将那摆放于沈余殊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大姊有想去的想法哦,但是大姊似乎会晚些才到昭安寺。”
“嗯,阿姊近日倒是有空闲了?”沈余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手底下的那张书写纸上。
而坐对面的人注意到了沈余殊那捏着笔的右手,怫然不悦:“二兄,你的手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写字?你真当要给自己手掌心弄一手茧子吗?不疼吗?”
“不会。”
但这句话也让对面的人仰头,扯着嗓子再次质问:“二兄,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沈余殊没有看她,却听到她嘶一声,和她的低喃声:“二兄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大姊了。”
“你告。”沈余殊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向眼前人扬起一个笑,“阿姊能包容你,也就能包容我,我这也不会让手留疾,而且还是上了药的。”
她张口哈出一口气,双手拍桌,瞪目而视:“二兄你这是恃宠而骄!”
“你不也是?”
这四个字堵的她一时哑了口,偏头“切”了一声,再次看向沈余殊:“我要出门,我要出去玩,我不回来了。”
听到她这有意激怒的说辞,沈余殊也跟着柔下声音:“嗯,早些归家。”
见他这样的沈淑仪气不打一处来,怒哼了一声,侧眼而视,口中大声喊出三个字:“坏二兄!”
说完这话后,她转身就跑出了书房,一路小跑至沈府外侧后才堪堪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刻有沈府的牌匾后才肯离开。
现下她赌气不肯回府,又不想去商里坊闲逛,四下犹豫后决定去湖边散心,安安那被前天惊到的情绪。
原本独自一人于湖边闲逛的她在路途中偶遇到一个人。
是那步术年,她的便宜师兄。
那人正背对她和旁人交谈甚欢,全然没注意她于背后鬼鬼祟祟地偷看。看那与步术年同行的人,打量许多次才勉强想起对方是谁。
是那安家公子啊,一块在湖边散步就不怕被旁人言语几句吗?
安公子和沈家几乎没什么交往,却与步术年有些渊源。但那安公子性格温和有礼的,应当不在意些琐事。
捋清关系的沈淑仪明白不会闹出什么大事,便静着步伐潜到步术年身后,途中那安家公子投来目光,却没提醒一旁的步术年。
见步术年没有反应,沈淑仪突然起跳抓住对方的肩膀,还大喊一声,吓得步术年浑身一颤,想叫喊也强行忍住。
“沈淑仪!你为什么要吓我!”
“你没发现我,我恰好可以偷袭你,我便偷袭了。”
步术年并不吃她这套说辞,张口即将说些什么繁琐的大道理时,沈淑仪开口截断:“师兄你不能对这事有什么意见,不然我就和师傅说你来沈家拜访不走正门,失了步家和师傅颜面!”
被反将一军的步术年瞬间哑口无言,只是抬手指了指沈淑仪,咬牙偏头一哼。
一旁的安公子倒是欣欣然地向步术年说道一句话:“你去国公府不走正门,走那小贼之道?要是被你师傅知道了,不得罚你?”
步术年偏头朝他眨眼,心中似乎怀抱着什么难言之隐,却又没说出口:“翻墙方便。”
这句话让一旁的人无话可说,默默地别开视线。
沈淑仪耷拉着眼瞧这两人,拉长声音:“你们怎么关心的是这个?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被打断对话的两人转眼看向沈淑仪,而那安公子却只是别开脸轻笑。一边的步术年却询问她的事:“听闻沈府中传闻,师弟被二公子下了新课程,是犯了什么事?”
“哎,这个就别提了吧。”
沈淑仪快要冷静下的心再次被勾起一丝火星,无奈地向他摆手:“因为我前日说话没思考,说了二兄一句叵测之心,他不悦,向大姊弹劾我!”
了解事情大概后,步术年张口哦了一声,反倒说教起她来:“但你也不能在外当面这么说,于你们来说确实不合礼数,二公子给你加些课程也不为过。”
“哎——”她对此有些不满,但却无话可说,只好避重就轻:“师兄,你和安公子在这儿散心吗?”
“你怎么这么早就从沈府溜出来了?”
“我不溜出来,”步术年咬牙盯着她,不可理喻地说道,“难倒我这个没有递请柬的还要跑到夫人眼前,会客喝茶吗?”
……好像也是。
“那师兄你和安公子要做何事?”
步术年听着这声询问,侧眼瞟向身侧之人,抬手伸出食指:“本想与在闲在这湖边踱步,然后于晚上去昭安寺,但因你来了,就一起吧。”
“但我可不能陪你这么久。”安在闲偏头提醒一句:“我本有要事在身,再过一会我便要回府,家父有事相谈。”
“……你们还有些什么事。”
他侧眼与步术年对视,又别开眼义正言辞地说:“当然是安家私事,即使你是小将军也不可能与你透露。”
“嘿,藏这么深?”步术年抬手撞了撞身旁人的手臂,但因为想起了些什么,面上笑容慢慢僵硬,偏头看向沈淑仪:“听说你昨日被人劫持了,是怎么回事?”
沈淑仪抬眼望他,犹豫一小会后就将昨日所发生之事一一相谈。步术年边听边点头:“他身份不详,城内佩戴面具之人也少之又少,倒是可以禀都断遣使,也能让都断遣使少些劳累。”
“我在府中去询问大姊可否前去昭安寺时已经告诉大姊了,不用操心啦~”
“那也好,那我也不用去找都断遣使了。”步术年反手指向身后的河道,弯腰与沈淑仪对视:“那你想不想陪我们散散心?到时可以一起前去昭安寺。”
把二兄早些归家的嘱咐早已抛去九霄云外的沈淑仪爽快地应下邀约,兴高采烈地与两人同步于河岸。
但在中途,安在闲确实如他所说,早早离去,最后独留师兄弟两人在河边。此刻的天色也不明亮,渐渐临近于戏队开展时间,两人才悠悠转移步伐,前往昭安寺。
路上人流较多,声也嘈杂,眺望来去也没见沈余殊的身影。
“倒是没想到那个戏队还能在这段时间走出军刑司呢。”沈淑仪口中喃喃,像在自言自语。
身旁的人只瞄了她一眼,说道:“是昭安寺那边的人请求宽容,毕竟下了血本,只出来一夜也好。”
“但这也不能保证大姊能放人吧。”
“嗯……都断遣使可以不放人,但要是不安抚民心,那可不行。”
“哎——”
“捉生将——”
被唤名字的人停住步伐,仰头四处张望,最后转身与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偏头说道:“二公子来了,他在之前没嘱咐你些什么吧?”
说到这,沈淑仪脸色茫然,瞳孔飘忽不定,最后浑身一僵,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口。步术年将她的反应收入眼中,小声说道一句:你完了。
“怎么能这么说!”沈淑仪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尽量压低声音。
“先前离府时就与你说道过。”远处的人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前,他视线落在沈淑仪身上,语气不着指责:“早些回家。你又跑哪儿去了,玩的忘记了家中嘱咐?”
沈淑仪转眼和来人对视,正想开口时却垂眸望上对方那干干净净的右手心:没药味,又把药洗掉了。
“嗯……二兄……”
“不听,明日你就去恶补功课,不允出书院一步。”
“……哈、哈。”
一边的步术年见她吃了苦头,这次开口劝和:“算了算了,我们去占个位置吧。”
“在你们还没来之前就已满堂。”
“呃——”
步术年默默点头,拉上两人的手朝戏台走去。
他默契地拉着两人绕开人群,挤到第一排侧边角落,寻到个能看清戏台的位置。
过了半晌,有一位类似班主的人匆匆地上了台,歉意伴随着作揖,腰弯得快要触膝。
“各位姥爷万分抱歉,因前些时日戏队有人涉事,现后台有人未卸下镣铐,这才耽误了些时间,让姥爷们久等了。”
台下议论纷纷的声音逐渐平息,期盼已久的影戏也要开场。按剧目来说确实与往日不同,众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戏台。
沈余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有些百无聊赖地听着戏曲,侧眼打量周围。张望许久后,他准备收回视线,余光中却瞧见一人。
回头望去,那人是戏队里的一员,气质不同寻常,很是出众,但让人不敢靠近,应当不是什么善茬。但他的心绪却有些不太正常,似乎很想离开这里。
就在他沉迷于观察时,忽然感到自己手心一凉,低头一看,是沈淑仪给他塞了一个圆润的药瓶。
将药瓶顺手收入袖袋,再抬眼就见沈淑仪无声地说着:金、黄、散。
沈余殊低头无声说道:“怎么又给我药?”
沈淑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轻轻蹙了眉,又垮了嘴角,无声回应:“我闻出来了,并且还知道你又把手上的药给洗了!”
她对此面露不满,撇嘴道:“我不要,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二兄你用药次数多,漏了擦药怎么能行。”
“你想管束我?”
“我这是关心!关心!”
“好好好,是关心——”
但那比沈余殊矮了半个脑袋的沈淑仪却抬手扒拉着他的衣袖,试图将他的脸掰过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