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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幻境奇遇记 偶遇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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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
昶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沈余殊,听到他的回答后,昶宁很是狐疑地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既然你说不重要,那我认为,你最好别去。”
“很危险?”沈余殊仰头看她,坐在原处没动。
而在昶宁张了嘴,刚想说什么时,一旁的昶顺气喘吁吁地插了嘴:“你、你可以去,现在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也都很疲惫,也就不会选择动手。”
清郴坐在昶顺的身侧,脸颊上有着掐出来的红印,他声音平静:“但是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善茬……注意你的伤。”
昶宁颔首听完了昶顺的话,轻哼了一声,坐到昶顺身侧,抬眸盯着沈余殊:“那你去吧,早些回来。”
“……那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沈余殊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等待着昶宁的回答。
而昶宁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叹息一声,继续往火堆里添柴:“西南方向,你方向感不错吧?不错我就不指了。”
沈余殊回绝了她指路的提议,转身刚想往西南方向走时,清郴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沈余殊身后,一把拉住了沈余殊。
他疑惑,回头看清郴。只听清郴说着:“明夜子时,西北方向,城门关。”
清郴说完后,就松开了手,拿出了自己的罗盘:“需要吗?你往里面输送一点灵力就行。”
“只不过这个东西认主,在你手里只能追索周身最近一人。”他将罗盘塞进了沈余殊手心,往后退步拉开距离。
“……谢谢。”沈余殊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留下清郴和昶家兄妹在原处。
离开了暂时的外营,光源也消失了,森林中黑压压一片,萧瑟、宁静。
沈余殊独自一人走在前往西南方向的道路上,目光四处张望着,罗盘的指针一直指向同一个方向,从未变过。
耳畔有夜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有远处江水翻滚声,有夜鸟的咕咕声,唯独没有属于人的说话声。
走在其中,他像在一条荒废的小山道中行走,而不是在一整片森林里。直到越往前走,离江远了,离昶宁她们远了,沈余殊还是没听到人的动静。
这个森林从一开始就很怪异。沈余殊低头看着指针,直到他看见一处隐秘角落中传出一道微弱的火光,他将罗盘收了起来,静着步子朝那走去。
走进后,沈余殊听到布料撕扯声和痛苦的闷哼声,可听声音就知道,这声音不是陆尽的。就在沈余殊想静着步子离开时,火光照射到沈余殊脸庞,一把刀也架在了沈余殊脖颈上。
沈余殊低头看着那把沾着新鲜血液的短刀,顺着刀身看向握刀的手,再往上是手臂,最后是脸:确实不是陆尽。
“你是谁,怎么在这?”那个男孩脸颊上有一道刮痕,眉心紧蹙,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盘伏在皮肤下层,瘦骨嶙峋。
声音很是熟悉。沈余殊盯着脖颈间的那把刀,顺势往后退去一步,低头看见他的大腿上有一道明显的伤,伤痕边缘平整,锐器所伤:“路过,没事我就离开了。”
沈余殊说完后,转头就想走,而那个男孩却两步并作一步,将刀再次对准了沈余殊的喉,耳旁是他的低笑:“来都来了,扶我进城啊?”
“行,但是……”
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却在男孩正从容笑着的时候,忽然抬手朝男孩的臂弯劈去,将短刀打掉,在对方捡起来之前,先一步夺走了短刀。
沈余殊往后退去几步,抬眼打量着男孩。只见男孩面色愠怒,半倚靠在树干上,左边的大腿正往外汩汩地渗血,可他却毫不在意一般,捞起了自己的衣摆。
“你也看到了,我受了很重的伤,没必要这么对一个伤、者。”他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沈余殊。
而沈余殊并没管这些,朝他伸出手来:“刀鞘。”
男孩眯眼瞪着他,轻嗤一声,将捆在自己腰带中的刀鞘抽出来,丢给了沈余殊:“喂,行了吧?扶我进城。”
“我为什么要扶你进城?”沈余殊将那把沾了血的短刀收入刀鞘,插在自己腰带中,朝男孩一笑,“你进城了,岂不是还要和我攀花莲?”
“你个小人。”男孩咬着牙对他说出这句话,而后又立刻调整好姿态,补充了句,“进城后不用攀花莲。”
沈余殊听闻后,微微歪头:“为什么?想套人没必要给出一个假消息。”
男孩见他面露疑惑,立刻扬起笑来,朝沈余殊解释着:“进城后将有资格进宗门了,攀花莲只是用来给想夺魁首的人走的,千真万确,不信你还可以问别人。”
“我看你挺想攀花莲的。”沈余殊手按着腰上的短刀,视线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停留在他伤口上,“若你再不处理伤口,你就失血而亡了。”
男孩听到这话后,啧了一声,将火折塞到沈余殊手中,转身坐到地上:“真麻烦。”
沈余殊站在一旁,双手环抱,低头看着男孩那显得粗暴却有条有紊地处理伤口的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孩动作一顿,抬头瞪他:“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沈余殊冷笑一声,反问他:“谁想认识你?”
“嘁。”男孩撇了撇嘴,扶着树站起身来,拿过火折子,昂首看着沈余殊,“我叫时尧,你叫什么?”
“沈余殊。”
时尧听到他的名字后,眼色从冷傲变化为狡黠,脸上扬起一个诡谲的笑来,凑近了些,将手中的火折子照上沈余殊的脸:“原来你叫沈余殊啊?嗯……比我的名字好听,我都没有姓呢。”
沈余殊朝后退去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时尧眯着眼笑,语气缓和了些,“当时你在测灵根时可是大放异彩呢,想不记住都难……”
他抬手抚上自己脸颊上的伤痕:“瞧,这是你测灵根时,被你的风刮伤的……好看吗?”
时尧收敛了笑,眸光扫视着沈余殊全身,啧啧称奇:“真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沈余殊瞧了他几眼,转身走出了草丛,踏上小径:“你很奇怪,时尧。”
“我可不觉得。”时尧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胸口,微微挑眉,语气并不认可。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眉眼也差不多的一个男孩?”沈余殊站定了步伐,转身看向时尧,“他和你长得差不多,名字也是两个字。”
“我见过很多人,没印象。”时尧一步高一步低地跟上了沈余殊,跟上时扯住了沈余殊的袖摆,“喂,当真不扶我?”
沈余殊垂眸看向他的伤,挑眉轻笑:“你这不是能站起来吗?而且刚刚偷袭我的时候不也挺有劲儿的?”
时尧垂眼看他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明明是你偷偷凑近在先的好不好?反倒怪我头上了。”
“哦,你自己进城去吧。”沈余殊接着往西南方向走去,完全不顾后方一瘸一拐的时尧。
而时尧咬着牙,身躯微弯地抓住沈余殊的肩膀:“你为什么要往反方向走?你要找什么人吗?”
“嗯,怎么了?”沈余殊抬手拍开时尧的手:“时尧,你真的很奇怪。”
“我哪奇怪了……”时尧拍了拍自己的手,轻笑几声,昂首挺胸:“我可以当你的同伴啊?我看着实力也不错不是?”
他见沈余殊没有回答,再次补充了一句:“要是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我也可以大发慈悲,帮你找啊,但前提是你跟着我走。”
“为什么?”沈余殊轻蹙着眉,鄙夷地看着他。
时尧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自己衣襟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上边的指针正转着:“我有罗盘啊,可以找人,不过……”
“你要答应我,扶我进城。”
沈余殊盯着他,转头就走了:“不用你帮忙,你可以走了。”
“你这人……”时尧连忙收起罗盘,扯着裤腿追了上去,他歪着头,紧蹙着眉扫过沈余殊脖颈,“你有消天珠?”
“噌——”
“……呃。”时尧垂眸盯着那只距离自己喉结几厘米的刀刃,抬眼和沈余殊对视,“这么敏感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沈余殊垂眼瞪着他,许久之后才收回了手,往前快速走了几步,将清郴的罗盘拿了出来,看着上方的指针指向自己身后。
他沉默地转身看向时尧:“你碍着我了。”
“哈?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碍事,”时尧对此很不乐意,弯腰单腿往前跳了几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更要跟着你了。”
沈余殊睁圆了眼,上下扫视着他:“你这人……有……啧。”
没说完话,咬着牙、紧皱着眉,转身走去。而时尧确实像一摊糖液一样,黏上了沈余殊,还烫得沈余殊往前弹了几步。
可因为有时尧跟着,导致罗盘的指针一直指向时尧,这让沈余殊万分苦恼,不论沈余殊走得多快,时尧那个怪人也跟上了他的速度,全然不顾自己的腿伤。
直至走了有些距离了,沈余殊脚步一顿,转头问了时尧一句:“你来学我说一句话。”
时尧听着他的话,有一瞬怔愣:“说什么?”
“我们还要找一个人,一个天才。”
听到这话,时尧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句,甚至语调有些上挑。沈余殊听闻后,也一刻没有犹豫地转身朝西北方向走去,这也让时尧感到疑惑:“你不找了吗?”
沈余殊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抬腿跑了起来。而时尧见他跑走,先是一愣,而后拔腿追了上去:“喂,你跑什么?”
沈余殊没搭理,接着跑。
在追逐过程中,沈余殊耳畔的风在狂啸,身后还有那不属于伤者该有的跑步声,细微间,还能听到一阵布条撕裂声。
沈余殊顿下脚步,立刻朝后扫了一眼,只见时尧脸色格外阴沉,单手叉着腰,手中多了一把短匕,他二话没说,抬起腿追上了沈余殊。
而这次他并非简单追上来,而是抬起短匕向沈余殊刺去。沈余殊看着那被月光照亮的寒光,反手拔出腰间的属于时尧的短刀格挡。
冷兵器的相交声撕破了宁静,沈余殊抬眼盯着时尧那挂着笑容的脸,他忽然收了力,往后退了一步,轻嗤一声:“哟?小天才居然不是一个花架子?还挺能耐。”
“呵,你更有能耐,比鬼还耐疼。”沈余殊耻笑一声,不想与他再次纠葛,转身朝江边跑去。
时尧不顾自己的腿伤,迈着大步朝沈余殊追去,他手握着匕首,快速地向沈余殊腰间劈去,却又被沈余殊躲开,顿时怒不可遏:“你还真挺会躲啊,我找了快三天,你躲了快三天了还这死样?”
沈余殊往后退去几步,一只手撑着树干,腰间传来了细细的疼痛,有一种滚烫的热感往外渗,仰头朝时尧一笑:“要我说,我们一开始就见过面了,是你没发现——”
“你!”时尧抬眼瞪他,抬步逼近沈余殊,抬手格挡住沈余殊出刀的动作,随即腰身发力,抬腿朝沈余殊受伤的那一侧腰肢上踹去。
沈余殊来不及躲身,被他狠狠地踹上了一脚,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扶住了身子朝西北方向跑去。
奈何现在身体素质还没完全恢复,加之伤口第三次撕裂,让他有些力不从心。沈余殊扶着树干,跑进杂草丛生的小道上,路边较陡,是个斜坡,也是通往江边唯一的路。
可没等沈余殊溜多远,就感到喉间一紧,他下意识抓住脖颈间的布条,窒息感带来的空白一下窜上大脑。
在这一瞬,沈余殊反过刀柄,使上全部力气朝时尧左边腰侧刺去,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的身躯僵硬一瞬,而后是脱口而出的骂声。
这一刺后,时尧松开了手中的布条,往后退了一步,沈余殊才重新呼吸,他步子虚浮地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喘息着。
“啧,你真滑溜。”时尧挺直着腰,手轻轻地覆上自己腰上的伤口,看向也一同捂着腰的沈余殊,嘴角上扬,“不过,你跑对了方向,我也不直接……杀你了。”
沈余殊转头看他,胸腔狂跳,转身想接着跑走时,被时尧抓住了肩膀,他那沾着血的手染红了沈余殊的衣服,耳畔是时尧的话语:“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家’,一个能让你十分痛苦的‘家’,就在下面,你想不想看?”
“你是个疯子吧。”沈余殊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转身挣开他的桎梏,再次将短刀捅入那处伤口,顺带着逆时针旋转了下又立刻拔出。
时尧身躯一僵,往后退了一步,喉间干笑出声。沈余殊脸色不太好看,额角冒出冷汗,眼神却万分鄙夷地俯视着他,将手中沾着时尧的血的刀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没等沈余殊走上两步,时尧又再次扑了上来,这次不是刀剑相向,而是转手狠厉地朝沈余殊推了一把,沈余殊踉跄着想站稳,又被对方扫了一腿,彻底向后栽倒去。
沈余殊没有栽倒在原处,而是顺着坡度向下跌去,最终“咚”地一声,掉进了一个深坑里,让他疼得眼花缭乱。
洞口中传来了时尧那格外欠揍的声音:“你‘回家’了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家’如何,是不是很湿润养神?”
没等沈余殊接话,洞口处传来了时尧的笑声。沈余殊站起身来,摸着黑抚上坑壁,有一层水膜,很难攀爬。
就在沈余殊沉默的间隙,上方又传来了时尧的声音:“怎么没声……摔晕了?”
沈余殊没搭理他,借着月光寻找能着力的点,却一个也没找到。这一看就是特意挖出来的。
洞口的时尧听着下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耐烦地轻嗤了一声,而正在时尧想离开时,传来了一道女声:“为了折磨一个人,把自己大腿划伤就算了,还被人捅了腰一刀,不直接杀了,留着人在这?”
“你别管,”时尧语气轻浮,全然没有因疼痛而语调颤抖,“我就是觉得,折磨精神比折磨□□更好玩……”
上面沉默了一会儿,直至那道女声再次响起:“你的天赋明明和他差不多,为什么只偏激他?”
“你话太多了,”时尧压着语调,说出了这句话来,似是不想回答,“走吧,进城。”
没等脚步声远离多少,就传来了时尧带着冷冽笑意的一句话:“沈余殊,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不管在哪。”
随着交谈平息,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留在洞内的沈余殊靠在泥壁上,低头捂着自己的脸,心情十分复杂,低声喃喃:“天赋差不多……天赋差不多……”
沈余殊语调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坐到泥坑底部,喃喃道:“谁啊……”
“总感觉所有人都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