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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幻境奇遇记 一语成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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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一小波风波过去,沈余殊和清郴正走在山林的小道上,四处无声,和初来时一样。
“这个森林,不像能容纳六百余人的森林,”沈余殊走在一旁,目光四处张望着,沉着心听着附近的动静,“太安静了,只有一些野性动物。”
“哦?你没遇到很多人?”清郴回头瞥了沈余殊一眼,抬手指了指沈余殊的脖子,“把你那个东西遮好,别被别人看见了。”
沈余殊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观察着附近的环境,却发现越往远处走,环境越熟悉,好像是他初次掉落的地方:“嗯……我没遇到过多少人,我一直在——躲。”
“那你运气挺好的呢,”清郴转步朝一旁的草丛中走去,手中的短刀正熟练地劈砍着拦路的枝桠,“我刚进来的时候,我的周围就躺着十几具尸体了。”
“那你挺厉害的。”沈余殊抬手折了一旁的树枝,跟在他身后。等越过草丛,才发现这儿是哪。
沈余殊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片空地,他看了看前方的瀑布,又看向站在远处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客栈的那个姑娘,她身着亮丽的粉白服饰,身旁正巧是那个一开始就遇到的小腿负伤的男孩。
有口难言。
而远处的那个身着粉衣的姑娘一见沈余殊来了,立刻迈着步子,朝沈余殊和清郴这边跑了过来,身后的那个红衣男子也一瘸一拐着跟了上来。
等两人走近后,沈余殊才发现,眼前的这两个人相貌极为相似,身高也相差无几,只有服饰不一样。
姑娘眉眼弯弯,唇角带着狡黠的笑容,脖颈间印有一朵青色的桃花纹,视线在沈余殊脸上和清郴身上打转,最后对着沈余殊抛出话题:“哎呀,小公子,这不就应验了?”
“嗯哈哈哈哈。”沈余殊颇为无奈地望着她,又看了一旁的红衣男子一眼,低头瞥了眼他的小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余殊。”
“昶宁。”昶宁面上带笑,抬手拍了拍一旁人的后背,“这是我大哥,叫昶顺。”
“昶顺……昶宁……”沈余殊低头捂住了额头,干笑了几声,“好寓意。”
“你怎么受伤了?”
沈余殊抬头看向一旁的清郴,他正抬起一条腿,点了点昶顺那条绑着布条的右腿,双手交叠在胸口,仰起头来:“这都能受伤,要是离了我,你真的不会出事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昶顺往后退去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刚进幻境就被人偷袭了,你以为是我想?”
“好吧,我身虚体弱的大少爷。”
清郴面无表情地向昶顺抛出一句话来,惹得昶顺面颊上泛起红来,昶顺转眼瞪他,咬牙切齿:“你少说这些令人讨厌的话。”
“别急啊,大少爷。”清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我只是随口说说,生气对你不好,你本来就体弱,我只是陈述,要是再生气……”
没等清郴说完,昶顺单手捏拳,打向清郴的腹部。只听清郴闷哼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小腹:“你这……”
清郴刚小声说完,就被昶顺提起了后衣领。沈余殊看着两人火药相向的样子,转头询问昶宁:“他们关系好像看着很不合哦。”
“哎,他们就是这样的,”昶宁瞥了眼正掐架的两人,叹息一下,转眸和沈余殊对上视线,“清郴是我哥的贴身侍卫,我们三人同岁,行年十一,你呢?”
“行将十三。”沈余殊朝他解释了句。
昶宁听到这个年龄后,歪着头打量起沈余殊,口中喃喃着:“原来还是个哥哥,看眉眼挺小的嘛。”
而后她忽然挺直了身板,仰起头:“算了算了,耐长也耐看。”
沈余殊:“……”
“好了,我们快些去内城吧。”一旁的昶顺平静了下来,往后退去一步,和清郴拉开一些距离,“要是被人找上了就完了。”
清郴双眸紧盯着昶顺,而后从自己腰带上的小袋子中拿出两颗消天珠,分别递给昶顺和昶宁:“需要吗?”
“不需要啊。”昶顺和昶宁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而后两兄妹对视一眼,分别从自己兜中拿出几颗青色的消天珠,一同看向清郴。
清郴:“……哈?”
清郴和沈余殊一同看着那四枚消天珠,率先出口的是清郴:“你们,剖腹取珠去了?”
昶顺和昶宁听完后,立刻将脸瞥向别处,两人诙谐地轻咳一声,清郴也没再多说什么,朝两人伸出手:“交出来。”
两兄妹各自瞄了眼清郴,都有些不情愿地将自己手中的消天珠递给了清郴,而昶宁还补充了一句:“你不要销毁咯,到时候看见了其他的……公子小姐,我可是要给的。”
清郴瞧了她一眼,颇为无奈地答应了她。而一旁的沈余殊看着三人,唇齿嗫嚅半晌,最后说出几个字来:“什么叫剖腹取珠,连起来我怎么听不懂了。”
“哦,你想知道吗?”清郴转身看向沈余殊,见沈余殊点头后,才接着解释了:“消天珠进肚不会消失,还可以抢夺……”
“幻境中,人死了,精神体是会传出去的,但是你在幻境里的身体……还在,”他说完这一段后,顿了顿,眉眼微挑,“怎么把珠子从身体里拿出来,当然是用刀,剖开……”
“等等、等等、等等——”沈余殊慌乱地打断了他,面色沉重,“还是别说了吧。”
昶宁睁着眼看他,面上扬起笑来,抬手拍了拍沈余殊的肩膀:“哎呀,这没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剖——”
没等她说完,昶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就牵着昶宁朝大路走去,清郴还和沈余殊站在原地。
清郴转头看向沈余殊,抬手指了指他袖口:“嗯,你要不要找人?你那个……”
“边走边找吧,进城后应该就能遇见了。”沈余殊眉心轻蹙,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抬步朝昶顺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就要明夜了,明夜子时前进城。”清郴低头追上了沈余殊,他手心中攥着几颗消天珠,将其中一颗塞入沈余殊手中,而后将其他消天珠收入自己袋子中。
沈余殊低头看着被塞入自己手心里的青色消天珠,将那颗珠子塞进挂在腰上的荷包里:“为什么是明夜?还有其他规矩吗?”
“明夜子时关城门,”清郴双手交叠在胸前,昂着头看向走在前方,正互相掐架的两兄妹,“进城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沈余殊犹犹豫豫地问了他。
清郴听到这话后,忽然笑出声来:“帮人跑腿,获得钩爪,才能攀花莲。”
“钩爪。”沈余殊低头在口中呢喃着,而后继续询问,“这里离内城多远?”
“啊。”清郴仰起头看天,喉间闷哼着,“漫步走到傍晚,城外那儿安全。”
沈余殊瞧了他一眼,抬头望天:“这里的天空是乱的。”
“没错,夜晚不能走北斗,早上不能看西升,所以对路痴来说,更麻烦……”清郴抬眼望向前面那对闹嚷嚷的兄妹,却忽然看见昶宁反手抓着昶顺的肩膀,骑到了昶顺的头上,立刻跑了过去。
刚才还保持着同一速度的沈余殊见他跑走,又看见前方的动静,愣了愣,而后小跑过去。
清郴将昶宁从他哥头上捞了下来,而昶顺跪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腰,没人能看见他的脸色。
“你怎么能骑你哥头上?”清郴声音淡然地向昶宁教育着。
而昶宁好似没听见一般,往前跑开了,大喊着:“我就骑!怎么了!略略略略,叫他骂我!”
沈余殊凑过去将昶顺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对兄妹:“倒是和我妹妹差不多。”
“嗯?你也有妹妹?”昶顺抬起头来,第一次看向沈余殊,“那很累吧。”
“嗯,她也很调皮,不爱上课。”沈余殊回应了他,扶着他慢慢走着。
“可真是,天涯……”
就在昶顺叹息着想说出一句话时,沈余殊打断了他:“但我妹妹很乖,她不会骑我头上。”
昶顺:“……啧。”
一旁的清郴听着两人交谈,没忍住,对着昶顺轻笑了一声:“你要是再不对她温柔些,下次还会骑上去。”
“闭嘴!”昶顺咬牙切齿地指着他,气得脸色泛红。
夜晚渐冷,高树黄叶,四人寻到了一块小空地,生了火,围坐在火堆旁。火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四个人里,清郴最矮。而此刻他正抱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昶顺,攥着他的手放在火堆上,给他取暖。
怀中的昶顺脸色十分不好,他紧皱着眉盯着火堆:“滚。”
“不滚。”清郴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手紧紧地抓着昶顺的手腕。
“……滚。”昶顺忍无可忍地继续说着。
“啧,你本就体弱,还爱乱发脾气,小心一口气上不来。”清郴蹙起了眉,伸手拍了下昶顺的头,将昶顺的头拍得微微歪了。
昶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掐上清郴的衣领,昶顺前倾着身子,将清郴按在地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个狗东西,乱打我?”
“抱歉,手痒。”清郴笑吟吟地回答了他。
一旁的昶宁正给着火堆里加着木头,沈余殊坐得离火堆很近,他也怕冷,将手放在火堆上。
沈余殊耳旁全是清郴和昶顺的互骂声,他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往那边快速地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哎呀,江边嘛,冷点正常。”昶宁一边往火堆里丢着木头,人站在风口,“没想到沈公子也体弱?”
“不……”沈余殊蹲在火边,蜷缩着身子,瞳孔中的火苗烧得正旺,“我不体弱,唯独怕冷。”
昶宁瞧了他一眼,嘀咕了句:“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说完后,昶宁暂时离开了这儿,去周围寻找起木柴,沈余殊被一阵冷风拍着脸,耳尖也泛起薄红。
沈余殊瞥了眼正抱一起供暖的清郴和昶顺,仰着头盯着那指向南边的星星,看着那指向南边的北斗,口中呢喃着两个字:“荒诞。”
一旁寻找了木柴回来的昶宁正站着往火堆里丢木柴,目光落在沈余殊身上,见他看天,自己也抬头看去,而后疑惑地在原处蹲下身来。
她手中握着两根短木头,双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歪着头看他:“你在看什么呢?”
“没,”沈余殊低下头看向昶宁,“就是感觉这太离奇了。”
“还好吧……”昶宁微微摇着头,而后看向树尖,看向远处,又低头看向正燃烧着的火堆。
“那你知道,这两天里,走了多少人吗?”沈余殊抬眸和她对望,将昶宁那犹豫的样子看入眼中。
昶宁抬眼瞥了一眼沈余殊,又低下头拿着木棍戳着火堆:“我和我哥送走的不多,只有二十几个,或许在此之前,他们也送走了不少人。”
“你们很爱正面对打。”沈余殊回应了她一声。
“嗯……哼……”昶宁将头瞥向一边,看向已经打起来的清郴和昶顺,眉眼下压,再次看向沈余殊,脸色立刻好了起来,“哎呀,不主动出手,就会有人来打你。”
“其实我是一个‘弱女子’~”昶宁笑吟吟地朝沈余殊说着,就在她低头哼着歌时,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对了,你知道外面的风声吗?”
沈余殊抬眼和她对上视线,有些困惑:“什么?你说的是幻境里的,还是幻境外面的?”
“当然是幻境里面的,”昶宁身子后仰,坐到了地上,面色沉静,“我昨日去暗杀的时候,听到了那些人说什么……”
“有一个男孩,在找你,到处问路。”
“你怎么肯定,一定是我?”沈余殊反问了她。
而昶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后举起自己的双手,指尖点在自己脸颊上:“我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你的脸颊上点着两颗黑痣,你这张脸太好认了,还有你的眼睛,湛蓝湛蓝的,像湖泊……”
“而且你还是近些年唯一一个风灵根,很难不被人记住。”
“行吧……”沈余殊听到后沉默了,半晌后接着询问她,“那那个找我的男孩有什么外貌特征呢?”
“嗯……我想想,”昶宁低下头,思索起来,“好像是……嗯,我是从那群人口中逼问出来的。”
“好像……穿着并不华丽,”昶宁抬眼打量着沈余殊,抬起手指着沈余殊的衣服,“和你天差地别。”
“然后呢?”沈余殊朝她坐着的方向凑近了点,想以此听得更清楚。
昶宁见他这副模样,坏笑起来,声音缓慢:“你想知道啊?你想知道的话……以后就来和我当道侣~”
“算了。”沈余殊立刻坐了回去,头瞥向一边。
“哎——”昶宁立刻垮下脸来,双手撑着身侧,仰着头看天,“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小女子我大人有大量,我就和你说吧~”
沈余殊抬眼看她,提醒了一句:“一次性说完吧。”
在解释前,昶宁坐正了身子,双腿盘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他们说那个男孩头发偏黄,瘦骨嶙峋的,哎呀就是很瘦,身形单薄,比我长得还矮,衣服上的补丁和破洞挺多的……”
“然后还看着很穷。他们说:偷过他的荷包,发现里面没几个子,嫌弃地丢还给他了,然后那个男孩说他们这副品德不适合和他同走一路,就分道扬镳了……”
昶宁的语速很快,确实是“一口气”说完的,也给沈余殊听得一愣一愣的,呆滞地“啊”了一声。
等沈余殊消化完消息后,立刻朝她那边微微前倾身子:“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长什么样?他有消天珠吗?具体在哪?”
“名字都不知道,都没问,但是要说长什么样……?”昶宁抬起头沉思起来,而后低下头看沈余殊,“他们说那个男孩眼睛长得圆溜溜的,面相较为稚嫩,他们说看着很好欺负。”
“然后我听那群人说,这个男孩手中并没有消天珠,”昶宁说完后摇了摇头,“我想是那个男孩优柔寡断吧。”
沈余殊听完昶宁这些话后,正欲站起身来,但刚站起来了一点点就坐了回去:“那群人有说那个男孩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昶宁睁圆着眼看他,语气中带了些不悦:“他对你很重要吗?还是他武功比清郴还好,让你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