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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幻境奇遇记 一语成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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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殊垂眸看着手心中的消天珠,指尖戳了戳那颗珠子,而后捏入指尖摩挲起来,犹豫片刻,最后将其中一颗消天珠放入口中。
在刚咽下时,沈余殊忽然觉得身体轻盈了起来,身体中流动着一股冷冽的气流,脖颈上也传来灼烧的痛感。
他低头抚摸上那处灼烧的地方,抬头又对上了清郴有些意外的视线。
清郴语调微扬,双手交叠在胸前:“倒是学得快,有感受到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有……”沈余殊低头抚上自己的身躯,不确定地描述着,“感受到一股气流在体内狂窜。”
“那就对了。”清郴的嘴角上扬,可眉眼却平缓极了,“看来我和小姐确实都没有看错眼,你确实是一个好的道友人选……你和我一样。”
沈余殊抬眼瞧着他,而后将视线移开:“我和你不一样……走吧。”
待话语刚落,沈余殊就提前往那西北方向走去,而那清郴也没说什么,跟上了沈余殊的步伐。
等这一小波风波过去,沈余殊也再次踏上了那前往西北方向的大道,四处无声,和初来时一样。但是细听可以发觉不远处的草丛里有草叶挥动声,是人走过的痕迹。
沈余殊走在一旁,目光四处张望着,沉着心听着附近的动静,在方向那原处的人并没有想过来的意思后才出声:“这个森林不像能容纳六百余人的森林,太安静了,只有一些野性动物。”
“哦?你没遇到很多人?”清郴回头瞥了沈余殊一眼,抬手指了指沈余殊的脖子,“把你那个东西遮好,别被别人看见了。”
被招呼的沈余殊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看着附近那越来越熟悉的环境,犹豫片刻才说出自己的经历:“嗯……我没遇到过多少人,我一直在——躲。”
“那你运气挺好的,我在刚进幻境时先处理了自身问题,就有许多人结队想来除掉我。”清郴转步朝一旁的草丛中走去,手中的短刀正熟练地劈砍着拦路的枝桠,口中随之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们武功不行,只是自讨苦吃。”
“那你确实挺厉害的。”沈余殊抬手折了一旁的树枝,跟在他身后。
等越过草丛,才发现这儿是哪。沈余殊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片空地,他看向前方那十分眼熟的瀑布,随后再次看向站在远处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客栈的那个姑娘,她身着亮丽的粉白服饰,身旁正巧是那个一开始就遇到的小腿负伤的男孩。
有口难言。
而远处的那个身着粉衣的姑娘一见沈余殊来了,立刻迈着步子,朝沈余殊和清郴这边跑了过来。身后的那个红衣男子也一瘸一拐着跟了上来。
等两人走近后,沈余殊才发现,眼前的这两个人相貌极为相似,身高也相差无几。但是不知道是视觉问题还是什么的,沈余殊总感觉两人间那个男孩更为——漂亮?
那姑娘眉眼弯弯,唇角带着狡黠的笑容,脖颈间印有一朵青色的桃花纹,视线在沈余殊脸上和清郴身上打转,最后对着沈余殊抛出话题:“哎呀,小公子,这不就应验了?”
沈余殊颇为无奈地干笑几声,转眼望向这位姑娘,又看了一旁的红衣男子一眼,低头瞥了眼他的小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余殊。”
“昶宁。”昶宁面上带笑,抬手拍了拍一旁人的后背,语气爽快地帮着人介绍了,“这是我大哥,叫昶顺。”
沈余殊低头捂住了额头,干笑了几声:“昶顺……昶宁……好寓意啊,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儿参加收徒大典呢?听名字,家中也不非吧?”
谈到这话题,一旁的昶宁先是停住了口,视线上线打量着沈余殊,开口说道:“那我见你衣裳过于奢华,一定是一位富家公子,那你为什么也要跑来参加收徒大典呢?”
沈余殊被她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昶宁明显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沈余殊只得偏头叹息一声。
“你怎么受伤了?”一旁的清郴双眸盯着昶顺那条绑着布条的右腿,双手交叠在胸口,仰起头来,语气中带了丝担忧:“这都能受伤,要是离了我,你真的不会出事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刚进幻境就被人偷袭了,你以为是我想?”昶顺往后退去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明摆着不想与清郴交谈。
“好吧,我身虚体弱的大少爷。”清郴面无表情地向昶顺抛出一句话来,却惹得昶顺面颊上泛起红来,昶顺转眼瞪他:“你少说这些令人讨厌的话。”
那清郴却不觉得有什么,朝昶顺低下头,表现出一副低歉样,但口中却让人听得恼火:“别急,大少爷,我只是随口说说。生气对你不好,你本来就体弱,我只是陈述,要是再生气……”
没等清郴说完,昶顺单手捏拳,打向清郴的腹部。只听清郴闷哼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小腹:“呃你……”
清郴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昶顺提起了后衣领,令那清郴卡了喉管,有些呼吸不畅地红了脸,可那清郴却又不挣扎,任由昶顺怎么样。
那昶顺见他这副模样,最后也只得松开手,转身拍了拍,没多说什么。一旁能够再次呼吸的清郴也是弯腰喘息起来,没有立刻去理昶顺。
沈余殊看着两人火药相向的样子,转头询问昶宁:“他们关系好像看着很不合。”
“没关系,他们就是这样的,”昶宁瞥了眼一旁的两人,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转眸和沈余殊对上视线,问向沈余殊:“清郴是我哥和我的侍卫啊,我们三人同岁,行年十一,你呢?”
“行将十三。”沈余殊朝他解释了句。
昶宁听到这个年龄后,歪着头打量起沈余殊,笑得眉眼弯弯,口中喃喃道:“原来还是个哥哥,看眉眼挺小的嘛,算了算了,耐长也耐看。”
她边说边挺直了腰板,压根就没多给沈余殊几眼。
“好了,我们快些去内城吧,要是被人找上了就完了。”一旁的昶顺平静了下来,往后退去一步,和清郴拉开一些距离。
一旁已经顺了气的清郴先是双眸紧盯昶顺,而后从自己腰带上的小袋子中拿出两颗消天珠,分别递给昶顺和昶宁:“需要吗?”
“不需要啊。”昶顺和昶宁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而后两兄妹对视一眼,分别从自己兜中拿出几颗青色的消天珠,一同看向清郴。
清郴先是没忍住嗤笑一声,随后看向那被人捧出来的四枚消天珠。一旁的沈余殊也跟着看了过去,率先出口的是清郴:“你们剖腹取珠去了?”
昶顺和昶宁听完后,立刻将脸瞥向别处,两人诙谐地轻咳一声,清郴也没再多说什么,朝两人伸出手:“放我这吧,到时候需要了再拿。”
两兄妹各自瞄了眼清郴,都有些不情愿地将自己手中的消天珠递给了清郴。
而一旁的沈余殊看着三人,唇齿嗫嚅半晌,最后说出几个字来:“什么叫剖腹取珠,是我想的……那个吗?”
“哦,你想知道吗?”清郴转身看向沈余殊,见沈余殊点头后,才接着解释了:“消天珠进肚不会消失,还可以抢夺。幻境中的人死了,意识是会被赶出幻境的,但你在幻境里的身体还在,怎么把珠子从身体里拿出来,当然是用刀,剖开……”
“等等、等等、等等——”沈余殊慌乱地打断了他,面色沉重,“还是别说了吧。”
可一边的昶宁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歪头打量着沈余殊的脸色,询问道:“你很反感这些?”
“不要在我面前说……”沈余殊口中低喃。
那昶宁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之退去一边,转头就牵着昶顺朝大路走去,口中说着:“走吧——别人都已经进城了,我们还待在这荒郊野岭,多不像话。”
而沈余殊和清郴却短暂地站在原处,望着前方那慢慢走远的两人。清郴转眼看向沈余殊,问道:“你要现下去找人?”
“边走边找吧,进城后应该就能遇见了。”沈余殊抬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朝昶顺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就明夜,明夜子时前就需要进城。”清郴低头追上了昶顺几人,最后和沈余殊并肩走于昶顺后方。
他手心中攥着几颗消天珠,将其中一颗塞入沈余殊手中,而后将其他消天珠收入自己袋子中。沈余殊低头看着被塞入自己手心里的青色消天珠,将那颗珠子塞进挂在腰上的荷包里:“为什么是明夜?为什么又给我一颗?”
清郴双手交叠在胸前,昂着头看向走在前方,正互相掐架的两兄妹,口中喃喃:“明夜子时关城门,进城后,还有东西要拿到,给你一颗是防患于未然。”
“……什么事?”沈余殊犹犹豫豫地问了他。
清郴听到这话后,忽然笑出声来:“帮人跑腿,获得钩爪,才能攀花莲。”
沈余殊低头在口中呢喃着,而后继续询问:“这里离内城多远?”
清郴仰起头看天,片刻后才说道:“漫步走到傍晚,城外那儿安全。”
沈余殊瞧了他一眼,抬头望天:“可是这里的天空是乱的。”
“嗯,夜晚不能走北斗,早上不能看西升,对于一些方向感不好的人来说会更麻烦。”清郴抬眼望向前面那对闹嚷嚷的兄妹。
“那你再给我一颗,不怕昶宁或是昶顺不乐意?”沈余殊反问他一句。
“给你比给其余人更好。”清郴简略地回应了沈余殊。
沈余殊也不再追究,顺着清郴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忽然看见昶宁反手抓着昶顺的肩膀,骑到了昶顺的头上,这让沈余殊怔愣在一旁,而一旁的清郴则立刻跑了过去。
只见清郴将昶宁从他哥头上捞了下来,而昶顺跪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腰,没人能看见他的脸色。
“小姐你怎么能骑到大少爷的头上?就算小姐与少爷相亲近,也不应这样。”清郴声音淡然地向昶宁教育着。
而昶宁好似没听见一般,往前跑开了,大喊着:“我就骑!怎么了!略略略略,叫他骂我!”
沈余殊凑过去将昶顺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对兄妹:“倒是和我妹妹差不多,但又有些不相同。”
听闻这话的昶顺慢慢抬起头来,也是第一次将视线落在沈余殊身上:“你也有小妹?那很累吧。”
“嗯,她也很调皮,不爱去私塾,喜玩闹。”沈余殊回应了他,扶着他慢慢走着。
“可真是,天涯……”就在昶顺叹息着想说出一句话时,沈余殊打断了他:
“但我小妹很乖,她不会骑我头上无法无天。”
昶顺:“……啧。”
一旁的清郴听着两人交谈,没忍住,对着昶顺轻笑了一声:“按我感觉,大少爷你要是再不对小姐她温柔些,下次还会不顾你意愿……”
“闭嘴!”昶顺咬牙切齿地指着他,气得脸色泛红。
夜晚渐冷,高树黄叶,四人寻到了一块小空地,生了火,围坐在火堆旁。火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四个人里,清郴最矮。而此刻他正抱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昶顺,攥着他的手放在火堆上,给他取暖。
可怀中的昶顺脸色十分不好,他紧皱着眉盯着火堆,十分不给脸地说了一句:“滚。”
“不滚。”
清郴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手紧紧地抓着昶顺的手腕,抓得昶顺抽不出手,只能忍无可忍地继续说着“滚”。
“本就体弱,还爱乱发脾气,小心一口气上不来。”清郴拉着昶顺的手递向火堆上方,全然是不知如何对待,只会照顾的姿态。
可昶顺却不觉得好受,但他想收手却又抽不出,只能说一句,皱眉说道:“你掐疼我了。”
清郴:“抱歉,大少爷。”
一旁的昶宁正给着火堆里加着木头。沈余殊坐的离火堆很近,将手放在火堆上,视线也紧紧盯着眼前的火堆。
“哎呀,江边嘛,冷点正常。”昶宁一边往火堆里丢着木头,人站在风口,“没想到沈公子也体弱?”
“不……”沈余殊蹲在火边,蜷缩着身子,瞳孔中的火苗烧得正旺,“我不体弱,唯独怕冷。”
昶宁瞧了他一眼,嘀咕了句:“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说完后,昶宁暂时离开了这儿,去周围寻找起木柴,沈余殊被一阵冷风拍着脸,耳尖也泛起薄红。
沈余殊瞥了眼正抱一起供暖的清郴和昶顺,仰着头盯着那指向南边的星星,看着那指向南边的北斗,口中呢喃着两个字:“荒诞。”
一旁寻找了木柴回来的昶宁正站着往火堆里丢木柴,目光落在沈余殊身上,见他看天,自己也抬头看去,而后疑惑地在原处蹲下身来。
她手中握着两根短木头,双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歪着头看他:“你在看什么呢?”
“没,”沈余殊低下头看向昶宁,“就是感觉这太离奇了。”
“还好吧……”昶宁微微摇着头,而后看向树尖,看向远处,又低头看向正燃烧着的火堆。
“那你知道,这两天里,走了多少人吗?”沈余殊抬眸和她对望,将昶宁那犹豫的样子看入眼中。
昶宁抬眼瞥了一眼沈余殊,又低下头拿着木棍戳着火堆:“我和我哥送走的不多,只有二十几个,或许在此之前,他们也送走了不少人。”
“你们很爱正面对打。”沈余殊回应了她一声。
“嗯……哼……”昶宁将头瞥向一边,看向已经一边相对和谐的昶顺和清郴,再次看向沈余殊,脸色立刻好了起来,语调也跟着上扬,“哎呀,不主动出手,就会有人来打你。”
“其实我是一个弱女子~”昶宁笑吟吟地朝沈余殊说着,就在她低头哼着歌时,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对了,你知道外面的风声吗?”
沈余殊抬眼和她对上视线,有些困惑:“什么?你说的是幻境里的,还是幻境外面的?”
“当然是幻境里面的,”昶宁身子后仰,坐到了地上,面色沉静,“我昨日去暗杀的时候,听到了那些人说什么……有一个男孩,在找你,到处问路。”
“你怎么肯定,一定是我?”沈余殊反问了她。
而昶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后举起自己的双手,指尖点在自己脸颊上:“我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你的脸颊上点着两颗面中痣,你这张脸太好认了,还有你的眼睛,湛蓝湛蓝的,像湖泊……而且你还是近些年唯一一个风灵根,很难不被人记住。”
“行吧……”沈余殊听到后沉默了,半晌后接着询问她,“那那个找我的男孩有什么外貌特征呢?”
“嗯……我想想,我是从那群人口中逼问出来的。好像……穿着并不华丽,”昶宁抬眼打量着沈余殊,抬起手指着沈余殊的衣服,“和你天差地别。”
“然后呢?”沈余殊朝她坐着的方向凑近了点,想以此听得更清楚。
昶宁见他这副模样,坏笑起来,声音缓慢:“你想知道啊?你想知道的话……以后就来和我当道侣~”
“算了。”沈余殊立刻坐了回去,头瞥向一边。
“哎——”昶宁立刻垮下脸来,双手撑着身侧,仰着头看天,“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小女子我大人有大量,我就和你说吧~”
沈余殊抬眼看她,提醒了一句:“一次性说完吧。”
在解释前,昶宁坐正了身子,双腿盘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他们说那个男孩头发偏黄,瘦骨嶙峋的,哎呀就是很瘦,身形单薄,比我长得还矮,衣服上的补丁和破洞挺多的……”
“然后还看着很穷。他们说:偷过他的荷包,发现里面没几个子,嫌弃地丢还给他了,然后那个男孩说他们这副品德不适合和他同走一路,就分道扬镳了……”昶宁的语速很快,确实是“一口气”说完的,也给沈余殊听得一愣一愣的,呆滞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