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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遇 收徒大典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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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客栈的路上,沈余殊还是像之前那样,被一些贩卖“法宝”的人拦住了步伐,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第多少次被人拦路了,无奈地说着拒绝,绕开了他们。
陆尽瞥了瞥那些被拒绝还没有任何失落情绪的青年们,转头对沈余殊说:“你的衣服太张扬了,一看身上就钱多,他们会一直找你的。”
“可我的钱袋子连那些贪财的小摸都瞧不上,”沈余殊没看他,自顾自地说着,“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尽:“好事。”
沈余殊无力地回答他:“谢谢啊。”
在前往暂住客栈的路上,人流还滞留许多,不过边边角角倒是没挤满人了,也在沈余殊四处眺望的时候,还能听见一旁有人在低声交谈些什么,听内容,应当是居住于青石镇的人才知道的。
有一人在向旁人说着:“你说那柴家到底有没有留金底?整天到晚的就知道往那山涧斋赌场跑,不怕家里的媳妇孩子打包袱弃人?”
他身旁的那人也接着回应了他:“那我可不知道,不是那赌场可以赊钱?谁知道钱是自己的,还是赊来的呢?”
“我看他家中也贫寒,不像是留有金底的倒是可怜他家婆娘了,年纪轻轻跟着他,最后染上赌瘾,日子比旁人越过越苦。”这句话是第三人插嘴的,那人口中惋惜,却听不出一点同情。
最初交谈起这话题的男人再次向两人开了口:“自己求来的女人,最后只知道甩手霍霍人家卖鸟赚来的钱去赌,当真可怜。”
随着步伐慢慢走远,沈余殊也听不清那三人到底在交谈些什么了,而一旁的陆尽也在沈余殊旁听完后才向他询问:“怎么了?”
“一些小巷传闻。”沈余殊简略地回应一声,瞥了陆尽一眼,“走吧,快些回客栈,在外久待就怕那些商队的人找上门来。”
沈余殊说完后就加快了步伐,那陆尽也只得先“哦”一声,迈着大步子追了上去。
待两人走到那暂住的客栈后,沈余殊下意识往桌旁看了一眼,今日遇到的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确认完后才收回了目光,领着陆尽上了楼。
“你就……睡椅子上?”沈余殊有些犹豫地指了指那边的躺椅,蹙着眉望向不远处的陆尽,“行吧?”
“当然行,肯定行。”他笑着退到沈余殊不远处,拍了拍那张躺椅,看着很是满意,“你应该知道,明日就是收徒大典了,你什么打算?”
沈余殊愣了愣,转身坐到板凳上,问:“这个‘大典’,专门测试什么的?”
“灵根,这个最重要……”陆尽还想接着解释,就瞧见沈余殊十分疑惑的目光,立即换了个说法,“这个东西是天生自带的,没有它的话,你只是一个凡人。”
“那要是没有呢?”沈余殊轻声追问着。
陆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思索了下,最后正色对他说:“没有也没关系,能平平安安渡过一辈子也不错,毕竟在这里,凡人也能活。”
“那没有这个东西的人,不就是白来了?”他双目紧盯着陆尽,借着询问:“还有其他的吗?”
“也不是白来吧,算是想追求某种东西,却迈不过门槛,但也见识了许多。”陆尽语气轻松地说出话来:“还有灵根看五行,五行越多越废。”
“为什么?”沈余殊不解。
“因为现在灵气没几千年前浓郁,修炼会更加难,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好。”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余殊默了默,熄灭了还在燃烧的烛台,房间内只余月光照耀,站起身来朝床榻方向走去:“那先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床梁,一个夜晚里,睡了醒,醒了睡,小声地在床榻上缓慢翻着身。
夜不能寐的感觉不是特别好,直到阳光从窗台照入房间,洒在陆尽身上,他才缓过神来,爬起了身。
他先打理好自己,才去把还在酣眠的陆尽喊醒,陆尽询问他现在几时,沈余殊回答道:“刚好日出。”
“那那些宗门的人也都来了,”他有些无力地从躺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应该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我们走吧?”
沈余殊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行走,对陆尽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陆尽抬手理着自己的头发,边走边给自己扎一个凌乱的马尾。
人群都在朝一个木桥方向走去,沈余殊踮着脚望了望,转头对陆尽说:“我们还要渡桥?”
“是的,青石镇虽然是宗门预设的地点,但综合测试并不在这里,要渡桥进入对面的山中,在上桥前要看你的骨龄……”陆尽说着说着就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看着比自己矮了些许的沈余殊,“你多少岁了?”
沈余殊脚步一顿,回望他:“……年方十二,行将十三。”
陆尽听到年龄后,有些为难:“有些大了,不过能过……我正巧十岁整,小你两岁。”
他见沈余殊不说话,沉了沉声:“这个不用太在意,能走就行,以后的路还很长,快走吧、快走吧,等下那边就全是人了。”
奈何人实在太多,着急往前走还容易和别人碰臂,只能放慢步子追随人群,一点点来到吊桥旁,凑近后才看清那儿的样子和情况。
桥上无人,桥前被一个巨大的石狮子挡住了大半,桥旁站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正百无聊奈地打着哈欠,另一个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日上三竿,倏地站直了身子,走下台阶。
接下来的场景沈余殊就看不见了,他顺着人流一点点地往前走着,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年轻的少年逆着人流离开这个地方,那些大概就是不符合年龄的。
直到来到桥前,他才看清了这里在干什么:
那位白衣少年手中拿着两把玉尺,要求着别人将袖摆捞起来,随后那两根玉尺像有感应般,飞到对面人的手臂旁,散发出一丝光芒。
“刚好,上桥吧。”她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同行,通过的少年露出肉眼可见的喜悦,快速往吊桥那边跑去。
沈余殊拉着陆尽小心地挤着空隙过去,来到那位少年眼前。她看了看眼前两个孩子,颔首示意他们捞起自己的袖口,两人照做后她才让他们量尺。
沈余殊低头看着飘在自己手臂旁的玉尺,见玉尺发出微弱的光,抬眼对上对方那淡漠的双眸,只听她小声喃喃:“勉强有些大了,上桥吧。”
他不语,看向一旁的陆尽,陆尽的玉尺光亮比沈余殊的更加明亮。沈余殊没说什么,拉着一旁神色没有变化的陆尽快速离开桥头。
路过那头石狮子时,沈余殊明显能察觉到那雕刻出来的眼瞳,望他身上瞧了一眼,然后听到它如兽般的一道打呼声,就趴下了。
“我说的对吧,能过。”陆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腕示意松开,随后迈着步伐走到沈余殊身旁,“等进了山后,你就可以看见各个门派的人了。”
“所有门派的人都会来吗?”沈余殊反问道。
“也不全是……听传闻说,清修峰那边时不时会有人来看看,但他们也就旁观,没想过要收新弟子,让很多人都琢磨不透。”
他终于没忍住询问了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收徒?”
陆尽听到后愣了愣,口中哑了声,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等下了桥,走在山道上,才开了口:“这个我真不知道,风乐仙尊在千年前就不收徒了,这个传闻要追溯很久,我不清楚。”
“而且风乐仙尊很少与他人交谈、联系,清修峰全然是个隐世却很惹人注目的大宗门。”
“近些年我们接触到清修峰,还是在那位真君来了后呢。”陆尽口中嘀嘀咕咕着和沈余殊说着。
“真君是谁?”沈余殊问他。
“真君,”陆尽侧眼看了看他,喉间呃了几声,好似在斟酌,“就是肆真君吧,直呼名讳不太好。”
沈余殊听着他的话,也不再追问这些,果断转移话题:“那入山后是什么?”
“听说入山后,中间有圆盘,上面有块碑,是测你是什么属性的灵根的。”他摊了摊手,深思了会,“在这之后还没完,还要看你心性,最后还有一场幻境。”
“幻境?”沈余殊的步伐顿了顿,“那是什么?”
陆尽看了看他,叹息一声:“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沈余殊偏了偏头,询问他,“这儿的传闻流传得挺广啊。”
陆尽回望沈余殊,对上他那深沉的目光,像触电般立刻看向别处,沉了沉心:“人这辈子会有许多人都想寻仙问道,获得长生……自然会将这些信息无限扩大,闹得人尽皆知,不足为奇罢。”
沈余殊将这反应看在眼里,没再说些什么。
在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出声,陆尽也默默地慢了一步,无声地跟在沈余殊的身后。
山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高大的石门,那扇门已经被完全推开,里面时不时会闪出各种颜色的光芒,沈余殊眯了眯眼,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这儿长这样?”
陆尽也随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去,无语凝噎,最后咳了咳:“我也不知道是长这样,确实……很奇特。”
“太诡异了。”沈余殊漫不经心地走进那扇石门,从门到圆盘的位置已然围满了人,他在寻找一个能看得见的地方。
少年们围绕着石盘形成一个圈,沈余殊看不见里面到底长什么样,只得脚踩着石头,扶着陆尽的肩膀往里望去。
只见圆中心有一块石碑,旁边还有一颗悬浮着的透明的圆珠,长得很像夜明珠,却比夜明珠还大上几圈。
在这旁边还站着两个衣着端庄的少年,他们身穿着和方尚迟同一类型的服装,手中拿着一卷长到垂地的册子,应当是负责记录信息的弟子。
他低头看向陆尽:“那个悬浮着的,晶莹剔透的珠子是什么?”
“晶莹剔透的珠子应该是测灵珠吧,和石碑差不多的用法,”他稳着身形,尝试着踮起脚,奈何身高不够,“可能是看人太多了,一并拿了出来。”
沈余殊看着前面不断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得他不得不眯起眼,也看着那些验完的人往对面走去,等人不多的时候他才跳下石头,招呼着陆尽往前走去。
两人终于踏上石盘,却并不急着走到那块碑前,沈余殊抬眼四处打量着。
山体环绕着石台,石台下头是水潭,抬头发现山崖上有几个凉亭,呈螺旋状依附在山崖上,里面还时不时发出声音。
圆盘的左边是一个台阶,连接着一个平台;而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姑娘,她的手中也拿着一册长卷,她的前方倒是排满了人,却没人敢争执当先,长卷的上方漂浮着一只毛笔,正轻晃着记录着什么。
沿着崖壁的崖石上,各自站着许多与方尚迟装束统一的少年,少年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的所有童子,可怎么寻找,都没从那群少年里找到那枚亮眼的青色耳穗。
他还没继续细看,余光里便闯入一个少年,他顺着望去,看到一个梳着高马尾的男孩,穿着和陆尽差不多的服装。
沈余殊看着那个男孩自信满满地走到石碑前,抚摸上去,他下意识想闭眼,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刺眼的光芒,他睁开了眼。
下一瞬,一道耀眼的光芒闯入他的视线,天空中投下一道又一道的雷电朝那块石碑劈去,他隐约看到那少年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似是被吓到了。
一道尖锐刺耳的雷电声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低头不断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想以此舒缓自己的不适感,却听到天空中的凉亭内爆发了激烈的声音。
好像在说什么雷灵根、这是个天才?沈余殊顾不得这些,他只觉得眼前有些花花的,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他的耳畔。
“你们吵什么呢,”他声音平淡,又似在鄙夷他人为何要这么激动,“这是那些孩子们的专场,安静些罢。”
沈余殊听到这道声音后,瞬间抬起头来,眉头紧锁,四处张望着。刚测完灵根回来的陆尽看着他突然的动作,被吓了一跳,小声询问着他:“你怎么了?”
沈余殊等回神后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火,慢慢平息下来,叹息一声:“我刚刚好像幻听了,没事。”
“行吧……”陆尽挑眉打量着他有些不好的神色,他指了指圆盘中心,轻轻地推了推沈余殊,“我弄完了,到你了,去吧?”
沈余殊步伐僵硬地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那伫立着石碑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无数道目光集聚在他身上,他能读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提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了。
他紧绷着身子,迈着步伐,慢慢地走到石碑前,缓缓地把手放了上去。也是在这一瞬间,沈余殊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四周,以他为中心慢慢产生气流波动,手放得越久,气流越大。
这道风带着凌厉的锋芒,擦过脸颊感到一丝丝痛,也吹得他迷了眼,那整齐的衣着和本该利落的马尾都被吹乱了。
沈余殊后怕地把手收了回来,那道猛烈的风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慌乱地对上一旁和他一样,衣装不整的少年,那少年愣了愣,擦了擦脸颊上渗出的血珠,低头注视着毛笔在册子上飘动,才说:“风属性变异灵根……奇了怪了,今年怎么冒出这么多天才?”
“走运了?”少年的这道呢喃准确无误地落入沈余殊耳中,他没在旁边多做停留,跑也似的回到陆尽身边,对上陆尽那复杂的眼神。
“你真的不是这里的人?”陆尽很是怀疑自己所看到的,再次向眼前人确认,“太稀奇了。”
沈余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轻蹙着眉,听着天上再次产生的异动,这次他听得特别清晰。
“今年两个天才,总能有一……”这是一道稍显年轻的男声说出的,但没等这道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悦耳的女声打断了。
“你那有什么?异灵根应当去更适合它修炼的地方。而且你们有培养异灵根的眼力吗?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异灵根,为自己宗门增添点不与常人之不同之处便好?你们有想过孩子们以后该怎么办吗?”
“你们这是争什么?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当他们没有脑子,不会选择宗门吗?而且米没下成,就急着要啄地了?”这道声音温和,却能让人品出许多讽刺意味。可它能压制住他人的争执,却引发了更深的追究。
一道年迈的男声响起,似乎想与之争辩:“我们为自己所在地方壮大新弟子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们清修峰又不招收弟子,我们谈论我们的,还需你插手?况且就论你们那的风声,哪个明眼人愿……”
没等那老人家说完,就被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在极力劝阻那位年迈的老人家:“有些事情何必在这儿闹得难堪?被万人瞩目就不维持下基本仪态?”
被切断话语后,那老人家也不再言语,可那一直质疑的声音却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好似他真的不在意宗门之间要不要和谐相处:“谁说招人必须看名声?有意者自寻来,无意者自不来。”
“来争论我们清修峰为何不收徒?那只能说今年师尊和我说过有这个意愿,可刚去闭关未出,他托付于我,我临时代理宗务,这理由说不说得通呢?”
顿时天空一片寂静,无人在此争论,却隐约听到几声“狂妄自大”的唾弃。对此,清修峰那边的凉亭内也只是笑出几声,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站在圆盘上的沈余殊却没有想着那些争讨,不过可以已经完全确信是——那个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人此时就坐在崖壁的凉亭中,往下望着圆盘,口中说着十分刻薄的话语。
可他也只是低头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装,身边的人群却已经乱作一团,旁听可以听见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宗门之间看着有些不友好、是否有过不美好的前尘往事?
沈余殊收回注意力,转头和陆尽说起话来:“我确实是人间来的,我保证。”
只见陆尽想沈余殊点点头以示赞同,又和他解释起来:“清修峰今年若是真的想招弟子,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好事。毕竟少一路不如多一路,那里资源囤积很多,会比在其他地方活得自在……虽然哪儿有些独特。”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不如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沈余殊并不想深究关于宗门的问题,而是询问着陆尽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