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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山涧斋 池染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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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殊慢步后退靠去一边,经量不入那方尚迟的视线之中,侧身依靠在那岩壁上,望着那僵持的两人。
“那你还做过些什么?”方尚迟往池染轩方向走了一步,挑眼看向池染轩,眉眼带笑,“听闻左赞理大人待人待事心狠手辣,现下眼看,倒是事实。”
池染轩听到他的话,眉梢微挑,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挺喜欢给我安罪名的。”
“那你倒是说说吧,你为什么认识这个茶铺老板的?”
“我是千宝湾的赞礼。”池染轩转身坐到一旁的桌椅上,身躯后仰,桌沿抵腰:“认识这些人也很正常吧?”
方尚迟对他挑了挑眉,眼神幽深。
而池染轩见他这样,连忙赔笑:“我说吧。陈山曾是敲铁剑的,曾去千宝湾当过伙计,但是由于一些原因。例如——他始终贯彻不好千宝湾的规矩,那我将他赶出去,不过分吧?”
“贵地管理如此严格?”方尚迟如此轻笑出声,一旁的少年也帮他扯来一张椅子,使得方尚迟有地坐下,双腿下意识交叠,“为何因一禁令就要赶人,不想做生意了?”
“拜托,又不止他一个人想干。而且他呆在千宝湾,不守规矩还会扰乱千宝湾的规矩。”
那池染轩抬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向方尚迟说到一件事:“且他身为一个打铁剑的,手腕却已有隐疾,岂不是更为麻烦?”
“可我听旁人说这陈山是个老实人。”方尚迟发出疑问。
听到这话的池染轩立刻反驳:“就是太老实了,不懂的变通,才容易犯事,还间接得罪了那些修士。”
“那我倒是好奇,”方尚迟侧身朝池染轩摊手,唇角微勾,眼神却很冷地望着池染轩,“既然你认为陈山为千宝湾带来了坏名声,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送药?并且这桩茶铺也是你送他的,是有什么……不为他人所知的旧情?”
对于这句话,池染轩先是沉默,许久后才出声接下:“补偿。”
对面的方尚迟听到这话后,方尚迟也只是笑了笑调侃他:“倒是没想到左赞理还有如此仁慈的一面,与平时不太一样。”
就在池染轩笑,沈余殊以为那方尚迟要换个话题询问时,那方尚迟却没有想着放过池染轩,接着点明话题道:“不过你倒是选择性回答了。”
“我再重复一遍——”方尚迟语调缓慢,咬字一顿一顿的,生怕那池染轩听不清似的,“听周坊邻里的说,左赞理经常送陈山药品。”
“是。”随后他才向方尚迟解释道:“陈山患有风寒,身患摔伤,囊中羞涩,算还了个人情。”
坐在对面的方尚迟张口哦了一声,左手比起剑指,指向池染轩:“所以一个跌打药就这么变成内服了?”
“我哪知道?”池染轩对此十分鄙夷,语调高高上扬,那腰背也跟着坐直,一点窘意也没有:“可能是陈山傻,以为是药汤吧。”
“你这什么鬼话。”方尚迟张口说出。
可那池染轩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诘问他:“你问我药材做什么?是觉得我会药里下毒?”
“刚刚他们汇报的时候你应该也听清了,他身体上验出了双重毒素痕迹,一个是川乌,另一个是砒石。”
对此,那池染轩面容有了些变化,他讶异地回望着方尚迟。而方尚迟却转头看向别处,面上笑容可掬:“虽然你确实有问题。”
池染轩没有接着说什么,沉默下来。
但一旁跟着方尚迟的弟子却凑过来,略带疑惑地询问:“师兄,方才你不是一来就用了溯洄术了吗?”
“确实用过溯洄术,但是毫无发现……不是吗?”方尚迟歪头与那人对上,笑吟吟地。
“那搜魂和问魂也用了?”池染轩微微歪头,调笑着看着方尚迟,而后直接坐到一旁的长凳上,“也是毫无进展?”
方尚迟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进屋内,独留沈余殊和池染轩在屋外。
坐在远处的池染轩转身看向站在角落处的沈余殊,喂了一声,引得沈余殊瞩目,随后才说道:“你还不快过来,现在我们同艘船。”
“你这是把我拉下水。”沈余殊对此直接反驳他,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站在原地。
池染轩轻挑着眉,面上毫不在意,语调轻缓,甚至有意拉长着声音:“你就不觉得,你昨日依靠在一旁,不像在为我这个凶手放风吗?”
沈余殊别开脸,长叹一气,闭口不答;而一旁的池染轩却笑吟吟的。
没等多久,那方尚迟才从茶铺里走了出来,视线落在那沈余殊身上,盯得沈余殊眉心轻蹙,警惕地望着他。
“别紧张。”方尚迟笑了笑,再次坐到那张椅子上,双腿交叠,十指交叉,语调轻缓地朝沈余殊问道:“你为何会和这个池染轩在一块?”
沈余殊轻蹙着眉望着方尚迟,如实回答:“昨日被一个叫葚桑的人骗来的,若大人不信,可以将葚桑抓来质问。”
方尚迟并没有说些什么,而站在他身侧的几名弟子刚听完后,就毫不犹豫地朝门外小跑而去。
而那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方尚迟继续追问着沈余殊:“然后呢,你看见了些什么?”
“我看见了池染轩给陈山送药……”沈余殊对此很是苦恼,低头捂额。
方尚迟见着沈余殊这副模样,轻声笑了笑。就在方尚迟刚想继续逗弄几下时,他的身侧被递来了一册本子。
他顺手拿过来,垂下脑袋翻阅起来,一边看着账簿,一边若无其事地询问着沈余殊:“那昨日我见你走得倒是很急,是去做什么?”
沈余殊没有立刻回应他。方尚迟缓缓抬起头:“做了什么心虚事?”
“大人明鉴,他又不住山涧栈,自然要在三更前回青石镇啊。”一旁的池染轩插了嘴,他笑吟吟地帮沈余殊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这样啊。”方尚迟迟疑地扫了沈余殊和池染轩一眼,继续低下头看起了账簿:“那我要是没猜错,沈余殊你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吧?”
被忽然点了名的沈余殊身形一愣,试探性地朝方尚迟询问:“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要是你在这三日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你的修仙梦可就没了。”
沈余殊偏头看向别处,并没有接话。
可没过片刻,那边的方尚迟轻呼:“啊……对了,沈余殊……”
沈余殊闻声看他。
只见方尚迟抬起了手,指了指沈余殊的双手:“你的指尖有川乌毒,还沾了砒霜,记得不要碰五官。”
“茶铺内的所有茶壶和茶杯沿都摸了川乌,还有少许砒石,我见你碰了,记得净手。”
沈余殊身形一顿,望一旁挪步过去,垂下手在自己身侧的衣摆上擦拭了几下。
没一会,两人就听见方尚迟发出略带疑惑的声音:“为什么账簿里还有流向赌场的账?这东西可真害人……把那逃走的赌场老板带过来,顺带把青石镇的那间药铺的老板也带过来。”
站于他身侧的弟子闻声听令而去。
等人离开的差不多了,方尚迟抬眼看向两人,却并不是追问:“把陈满押出来。”
被人架着过来的陈满面容憔悴,他下盘不稳,被人松开桎梏后,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人猛地伸出手抓住方尚迟的裤腿,哭喊起来:“大人,大人要帮我为家父洗去冤屈啊!要是家父死不瞑目,小的睡眠难安啊!”
方尚迟垂眸扫了陈满一眼,耳旁的青穗随着他的动作而慢慢摇晃,很是晃眼:“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来聊聊其他事儿。”
这句话一出,陈满愣在了原处。
方尚迟见他这副反应,唇角的笑也更加深邃,微微歪头歪头问他:“令尊近些时日身体安康?”
“不……不安康,”陈满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家父近日身子日渐虚弱,如今瘦得像个皮包骨的架子……”
“那令尊可有嗜赌成瘾?”
陈满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有,家父曾痴迷于赌庄,差些就输光了全部家当。”
没等两人交谈多久,山涧斋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是那准备出门抓人的弟子跟着回来了。
沈余殊朝那边看去,只见两名弟子压着一个人前来,身后还跟着赌场老板和药铺老板,葚桑抬眼与沈余殊对视后,立刻将目光转向别处。
沈余殊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被人一步步押到方尚迟眼前。
就在沈余殊还想盯着葚桑时,那赌场老板先是坐不住了,双膝往地上一跪:“大人,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方尚迟垂眸看着眼前的这副模样,将视线看向别处,唇角的笑依旧勾着,低声呢喃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等收拾好情绪后,那赌场老板脸上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朝方尚迟连声解释道:“陈满他平日里就是一个烦人精,如今他父亲莫名其妙死了,怎么还能扯到我身上呢?”
“听你这么说,你对陈家很是熟悉?”方尚迟仰头朝那赌场老板笑着,却见那赌场老板浑身一抖。
方尚迟垂眸瞥了眼陈满,只见陈满瑟缩了下,笑而不语:“你方才为什么要说,这陈满平日里就是个烦人精呢?”
“他就是个无能的东西!”说到这个话题时,那赌场老板倒是起了兴致,语起也变得坚定有力:“他欠我们赌场许多钱我本就心急,他还时常招惹我家丫头!任谁看了都心烦!”
听到这话,方尚迟慢慢低下头去,指腹轻柔额角,嘶了一声:“那你说说,怎么就招惹了?”
“他这个穷小子欠着钱,口中还说着要娶我家丫头。我家丫头也是个傻丫头,被这男人蒙了心,还真私下通心了!”
一旁的沈余殊侧眼瞧着那一群围着方尚迟的人,视线扫视着那陈满和那赌场老板,最后将目光落在方尚迟身上,等待着方尚迟的话语。
那方尚迟侧眼瞧着那赌场老板,了然道:“所以你这是想借这次机会,让我帮你把这个陈满解决了?”
那坐在方尚迟对面的池染轩却忽然笑出声,也成功获得方尚迟的一记冷眼,然后连忙摆手:“你继续,你继续。”
那方尚迟叹息一声,转眼看向那赌场老板,等着他继续说话。
“我倒是想。”赌场老板并没有遮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人着实是个花花公子,却背一身债,还要欺瞒我家丫头跟他走,任谁看了不恼火?但是若他真的被你们天机堂带走,又由谁来还那欠给赌场的钱?”
而方尚迟轻笑几声,目光游离,口头询问其他的旁枝末节:“那你说说,是陈家老头好赌,还是陈家小子好赌?”
赌场老板瞬间站起了身,朝方尚迟干脆利落地解释起来:“陈家那两人都好赌,只不过他家小子赌得多。”
“陈山的已然还清,但陈满的……”赌场老板瞥了眼那失魂落魄的陈满,斟酌开口:“先前赊了叁仟两,现余两仟叁佰两未还。”
“哦,行吧,那还真是背了一身债。”方尚迟随口应了一声,话题一转:“你说你家丫头为何会被这人蒙了心?是起了誓,还是送了心?”
“我哪知道啊……”赌场老板的神色随之落寞起来,看着痛心疾首的,“自从我家丫头认识了这个陈满,整日就魂不守舍的,不知是中了什么蛊。”
“但你家女儿满心满意全是我,岳父大人这是想亲手拆了有情人,才肯收手吗?”那陈满微微抬头看向那赌场老板。
而那赌场老板只是瞧了陈满一眼,就气得涨红了脸:“你还有脸!若不是你满口滑腔,我家丫头也不会傻傻地被你勾了心!”
那陈满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懦弱,跪直身板,朝赌场老板合手,一脸恳求样:“可我都说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停吧……”方尚迟很是无奈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站起身退远一步,远离两人:“此事先点到为止,我可不好奇你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满和赌场老板都跟着噤声。
方尚迟见现场安静下来后,转眼看向那站在旁边的药铺老板:“川乌和砒石的购买人、时间、批量是多少?”
药铺老板立刻弯腰抚襟,连声叙述:“川乌从未购买,但砒石的时日是一月两次,一次三克,是陈满来的,口辞是代家父购买。”
听完对方的话后,方尚迟偏头俯视那跪在地上的陈满:“你们店内的砒石,是用来做什么的?”
“砒石……”陈满神色有一瞬停滞,而后立刻解释起来,“砒石是家父要求我去购买的,用来给茶叶驱虫。”
只见那方尚迟低下头去,似是在思虑些什么。没一会就见他唇角扬起一个笑:“原来你爹是茶虫啊。”
“大人这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池染轩在这时说出了口,也引得方尚迟转头向他投去目光。
但那人只是轻笑出声。方尚迟连带着向后退去一步,偏头对站在他身侧的弟子说道:“那去验茶吧。”
方尚迟此话刚下,身后的弟子转头走进了茶铺,而方尚迟则转头再次询问那陈满:“你说你心悦这赌场老板的家的女儿,那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人家小姑娘能安稳跟着你?”
“我……”那陈满低头沉思起来,而在这途中的赌场老板则气得哼出一声,小骂一句“窝囊废”后就别开了脸。
过了许久,陈满才开口:“我会有钱的、我会有钱的。”
一侧一直旁观的沈余殊慢悠悠地向他投去目光,却看见了那人那格外自信的眼神:“你哪来的钱?你们茶铺生意清淡,加上卖的茶叶,去除生活,存下的银两也不多,而且他说的那么有底气。”
一旁的方尚迟侧身依靠到茶铺的墙壁上,指节触碰上下颚,眯眼打量沈余殊:“你哪家来的?我可不记得我们这儿有什么大家族姓沈,别的地方来的?”
沈余殊抬眼与他正视,点头不语。方尚迟也没深究,别开眼去。
没一会,先前进去的弟子跑了出来,对方尚迟汇报:“近期茶叶无毒,唯一的砒石存放在柜子内,用了少许。”
“还真是用来给自家老子驱虫的啊。”方尚迟低下头看向跪坐在地上的陈满:“那你说说,葚桑是你什么人?”
那跪着的陈满先是沉默许久,最后才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手指向葚桑:“是他怂恿我这么做的,都怪他!”
“陈满你这个贱人,没成功就把我往火坑推。”葚桑往前一步,刚想发作的他对上方尚迟的眼神,便立刻冷静下来:“大人,是这小子欠钱,还想娶媳妇,自己也没那个本事还钱,就想着……”
“他还和我说他爹有一个很要好的商友,说的上是要什么就给什么。一问为什么对他爹那么好,他爹就只说亏欠两个字。”
那葚桑语速很快,生怕方尚迟转眼就不想听了:“然后我就问他,‘既然什么都给,人死了还会不会再给’。”
说到这,葚桑语调一顿,立刻满脸祈求地看向方尚迟:“我真没想到陈满真敢去弑父啊,我知道的时候,他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我只是顺带着帮了他点忙,给他拉了些证人罢了,我可没涉及直接害人。”
可方尚迟并没有管那十分急切的人,反而笑吟吟地瞧了眼坐在一旁的池染轩:“左赞理大人还想着给人家死后收尸呢,就这么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子?”
但坐在一旁的池染轩并没有接话,沉默不语。
见人不接话茬,方尚迟也没接着打趣他,转头询问葚桑:“那你说说,怎么招证人的?”
“当然是四处打听,每个人都说了一遍,没准真有傻子进来了呢?”
对此,沈余殊也只得别过头轻啧一声,没有多说些什么。
“所以是这个陈满想算计我。”一直未出声的池染轩在此刻终于开了口:“我还以为。陈山那么实诚一个人来他儿子也是这样实诚。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池染轩抬头和那闲散的人对上视线,却见对方还是令人恼火地笑着,嗤笑质问:“你一开始就在撒谎,你玩弄我们呢?”
被戳穿的方尚迟只是偏头对他扬起一个笑,并没有准备接着隐瞒下去:“他藏得还好,我只看见了他们的行动方向,没看见直接下毒现场。问魂呢,其实也问了,陈山连自己死的都不知道,还真是孝顺啊。”
池染轩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轻笑一声:“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回味感慨吧,我这边可没时间。”
方尚迟低下头轻哼一声,而后抬眼看向池染轩:“你是不是急着赶去玄铁矿脉那边?”
“是,很急,但被某个闲人浪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池染轩双手交叠,并没有打算立即离开这山涧斋的意思。
“我管你呢?”方尚迟颔首朝他轻笑一声,转身压着葚桑和陈满提前离开了山涧斋,独留几名弟子,清理现场。
那一旁还停留在原处的赌场老板则抱怨的嘀嘀咕咕些关于欠款难还的事,边抱怨边离开。与他同来的药铺老板也随他而去,时不时插上一嘴交谈。
还停留在原处的沈余殊看着这留下来的乱摊子,低下头有些懊恼。但头顶在这时传来池染轩的声音:“你叫沈余殊对吧?要是到时候没测出灵根,考不考虑来我这当伙计?”
沈余殊抬头果断拒绝:“不了,我可不想做商人。”
对方只是偏头瞧了瞧沈余殊,转身走进那茶铺,站立在那陈山身侧,垂眸盯着。
沈余殊慢步走到茶铺门口朝内望去,试探地问道:“你看着很在意他?”
“有吗?”池染轩侧眼看向沈余殊,却见沈余殊一脸不信,随即笑出声来:“那你感觉不错,我确实在意。”
“为什么?”
池染轩沉默片刻,偏头看向站在茶铺外的沈余殊,低声说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一个人,但我不记得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所以你就上赶着对着一位不同家族的人这么好。”沈余殊说道。
池染轩立即反驳了他:“不可以吗?待你无牵无挂,你也可以这样。”
等这句话慢悠悠传入沈余殊耳中时,他也不怎么想接下去,默默地转身朝山涧斋门口走去。池染轩还停留在原地,双眼也不带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