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中京·其十一 青石镇 ...
-
粟枕柯松开了拉着沈余殊肩膀的手,往旁边退开几步。
而沈余殊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轻咳几声,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这个东西用起来还是有点不适……”沈余殊苦恼地捂着额,轻皱着眉,指责的话卡在喉中吐不出来。
粟枕柯耳朵尖地听到了这句呢喃:“你之前用过瞬移符?”
“这东西叫瞬移符啊?”他瞄了眼粟枕柯,转身看向别处,怒极反笑,“体验过一次,很犯恶心……现在也有一点想吐。”
待沈余殊刚把话说完,粟枕柯就好似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回应他:“他没保护你,是他行为恶劣了,到时候你去找他理论,要点索赔也不亏。”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居住之地咯,可以说这儿是仙界。”粟枕柯脸上扬起一丝柔和的笑,往一边的路上走去,示意沈余殊跟上:“前面是青石镇,那是你们居住和报名的地方。”
沈余殊迈着大步伐跟上她,连声询问:“要在这借住几天?那岂不是要……”
“这里的东西和我们用的不一样,普通人嘛……”说到这,粟枕柯试探性地低头看他,伸手指尖相触:“你身上还有银子或者铜钱吗?”
沈余殊瞬间停下脚步,沉默不语地张开四肢,把自己那空落落的腰间露出来给她看。
粟枕柯看他这幅模样,苦恼地笑了一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荷包,放入沈余殊手心:“没事,我还剩了些……”
沈余殊垂眸看着手中的荷包,将它收进自己的袖袋里:“那你们用的什么货币?”
“嗯……一种晶莹剔透的、蓝色的石头,抑或是一种薄薄的灵票。”
“石头?”
粟枕柯扫了眼他疑惑不解的表情,含糊其辞道:“灵石吧,把它当做你们的银子……快些走吧,等会都要没地方住了。”她步伐轻快地向前走去,没带一丝犹豫。
沈余殊也只得先跟上,语气中透露几分探究的意味:“来的人很多?”
“当然,要是天赋够好,进入宗门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相当于你们那的学堂?不过学的东西应当不一样。”她抬手捞开挡住前方道路的树枝,指了指前面那空无一人的街市:“过两日就是收徒大典了,来的人很多。”
“哪怕只剩两天了,也要找一个地方落脚吧?”她提前一步走上铺了石砖的街道,行走之间轻车熟路。
沈余殊在她身后紧跟着,眼神四处张望,却觉得这儿的陈设和中京的相差无几。直到眼神飘忽间看见了一通告令板。
他本想随意地扫一眼,但刚从开头看,就发现了一个特别扎眼的名字。沈余殊拉住了正想往前走的粟枕柯。
粟枕柯回头看他,顺着沈余殊的目光,扫上了那个告令牌:“咦,你眼光还挺尖的哦。”
“这是什么?”沈余殊抬手指了指牌子,目光盯着上方刻着肆欢的名字,“他怎么在上面?”
“这个是百年魁首名单。只要是魁首、且在三百年内分数不低于后辈就能上榜。”粟枕柯弯腰朝他解释着,“哎,你努努力的话,也能在这榜单上占地一隅哦。”
“那他怎么才第三。”
“因为这只是总榜,总榜是要看三场的分加一起计算的,不过分榜他确实是魁首,能打到第三名,分数已经很好看了。”她直起身拉住沈余殊,快步向前走去:“哎呀,快走啦,之后来看也不迟。”
沈余殊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目光慌乱地扫了眼总榜的第一名:是一个名为乔万生的人。
他没再多看,被粟枕柯拉着走远了,脚步无意识地跟着来到一间客栈。
“老板,一间卧房,两天。”粟枕柯和前台的老板交谈着,指尖戳了戳沈余殊,示意他拿出荷包,“两天的饭菜需要额外加银两吗?”
“不用,”老板从容地在自己身前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置于桌面,“我们这儿现在不包粮食。”
这个答案让粟枕柯有些难以接受:“老板,你这儿以前不是还包的吗?怎么过十几年就不给了?”
老板抬起他那有些松弛的眼部皮肤,眼神有些浑浊,嗓子却很清亮:“现在做生意又不容易,我能站在这,还是身子骨好!爱住不住。”
粟枕柯在他拿回钥匙前一把夺过,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笑意:“行行行,那我们就住下了,先走一步啊,哈哈哈。”
在沈余殊刚想侧眼望向客栈外边的景色时,他就被粟枕柯强拉着去到了楼上的房间,最后只看清了一群虚影。
推开最里面的门,沈余殊打量着这里的陈设,反而感到意外,他在这里转了又转:“这里倒是和中京那边差不多。”
“但你们那更有味,陈朴。”她走到一旁的板凳旁坐下。随后一只茶壶漂浮起来,往茶杯里倒水,她瞥了一眼站于不远处的沈余殊:“怎么还不过来坐着?”
那茶杯朝沈余殊面前飘去,途中飞溅出一些茶水,只听粟枕柯说道:“这个就是使用灵力御物啦,对你来说神奇吧?”
“有些,虽然阿娘与我说过这里不一样,但亲眼看见了,还是觉着很奇异。”沈余殊微微低头,坐到粟枕柯对面:“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除了你口中的汀幽山和清修峰外,还有什么地方吗?”
“嗯……”那盏茶杯飘向粟枕柯手中,她顺势捏着茶盏,眼神飘忽:“若是要说这宗门,无非就那几个大的。”
“还有月阳堂和宫凌阁,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宗门,但这些都是大宗门,小宗门也有许多的,不过他们那儿都在自家地盘举办收徒大典。”
她说完后又顿了顿,神色狡黠地向沈余殊扬起一个笑:“虽然你没能来我这儿,但好歹也是差点变成师兄弟的,记得私底下喊我师兄哦~”
“强买强卖哦。”沈余殊嘀嘀咕咕道,但对上粟枕柯那略带心虚的眼神时,说道:“好啊,师兄。”
对面那人听到这个称呼时,满意的直点头,随即她继续说道:“这几个宗门你可以随便去,但是清修峰那边你大概进不去。”
“为什么?他那边要求很高?”
粟枕柯抬眸望向他,沉吟片刻:“那我和你说吧,清修峰那很久没招过新弟子了,就连世家那边想塞人进去,他们也不接。今年呢……大概率也不会。”
“他们那为什么不招?不招那他怎么进去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好玩的,嗯……我和你聊聊吧。”
“清修峰现今由杨掌门掌权,已有千年,号风乐。在这之前他确实会收弟子,但是为什么开始不收了。”
“我听说,肆欢以前在收徒大典里夺了个魁首的称号,强令要求拜入风乐仙尊门下。但时间差有些久了,很少有人知道风乐他为何同意。”
“所以他是挤进去的?”沈余殊顿了顿,最后深呼出一口气,“不过他那儿收与不收都和我没干系。”
“这么不想去他那啊。”粟枕柯抬眼他,开口调侃一句:“清修峰那里的资源堆积了很多,许多人都想去呢。”
“那岂不是肆欢得了个好苗头,坐拥修仙界万贯家财了吗……”沈余殊忽然话锋一转,询问起她本人的事:“你既是世家出生,又说可以塞进宗门,你就是这么被安排的吗?”
粟枕柯先是静静地望着他不语,眉眼轻柔、声音轻巧地回答:“出生时,所有都被安排好了,自然到了年纪就去了,不必走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小测试。”
说话后,沈余殊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下来,他轻蹙着眉,眼神很复杂:“那镇门口那个总榜……”
“你这么想知道啊。”粟枕柯双手抵着桌面,捧着脸,“总榜的积分是按照你的天分、当年收徒大典积分和后期第一场大宗门比试,还有一轮秘境探险积累的哦。”
粟枕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太可惜了,要不是他比我大几轮,不然我都可以观看他收徒大典了……在高台之上旁观他,想想就好玩。”
这个问题引起了沈余殊的好奇心,他歪头前倾身躯,凑近那已经笑吟吟的人,以求能够听得更加清晰:“他多大啊?百有余年吗?”
而粟枕柯也低头在回想些什么,但最后一脸苦相地叹息作罢:“我不记得他多大了,反正我有三百六十有余。”
“哇哦,好大岁数,你们这都活这么久吗。”沈余殊口中惊呼着,见对方顺其自然地点头,便口中嘀咕着“不敢想象”地侧头看向窗外的天边。
外面的气氛还是宁静的,大概是这儿的人大多都还未醒,晨光薄薄地照入室内,很安心的感觉。
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粟枕柯,询问她:“那你是不是也该走了?你也不会陪我渡过这一收徒大典吧。”
对此,粟枕柯缓慢起身地朝房门口走去,语气上昂:“是啊,这两天你要自己好好待着了,注意安全。你不用太在意肆欢说的那句‘别人都不可信’,你可以在这交交朋友,没准以后能帮上忙呢?”
“……嗯,走了记得把门关上。”沈余殊手撑着脸颊,目光停留在别处:“以后见。”
她刚要出门的步子顿了顿,她含糊地啊一声后,步伐迅速地走出门掩上。
室内也终于陷入一片宁静,沈余殊换了个位置坐在窗边,探出头望向下边那已经有几人行走的街道,心中思索着是不是来的过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