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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中京·其十一 尘在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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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原处的沈淑仪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耳畔是街道模糊的嘈杂声,似在指责西京人为何忽然翻屋顶。
在一阵恍惚中,她脑子中还回荡着西京人的叫嚷声。
原本只是对西京人浅浅质疑,但一听到叫嚷声,令人不得不想到那日在街上被劫持的事。
那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但自己秉持着这些事都由巡检司管理的心理,直到通缉令被撕,也未曾看过。
不过拘押一事,略有耳闻。
现在的沈淑仪埋怨上自己事事不关心了:为什么一个已经去军刑司拘押的人还能出来啊?有人帮他出狱了?
“二公子应当还在昭安寺祈福,现眼下突发急事,望三小姐快去寻找二公子。”
耳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抬眼便对上粟枕柯那质疑的眉眼,粟枕柯跃跃欲试地后退,却不知为何,并未直接追上。
“粟姐姐,一定要抓到他啊,我要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啊!”在粟枕柯离开前,她着急忙慌地说道一句。
只见对方含糊地点头,步子往后退去,视线落在面具人踩过的屋檐,就跃起踩上屋檐离开。
站在原地的她踮脚眺望,刚想转身离开,身侧就出现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是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孟未。
“你又来了!”沈淑仪扯着嗓子喊出一句,双手捏成拳置于胸前,眉眼紧蹙,随即侧身抱手。
自己二兄三朝四朝地偷摸往自己身边塞人,口头上说的精彩,名为保护,但真来了……谁情愿!
来的若是孟求倒好,可偏偏又是这孟未,而孟未这个人性子软,自己想朝他狡辩也说不出。
也不知道自己二兄是不是看准这点了,才常常派遣孟未来监视,而每次前来的命令,无一例外:“二兄又招呼你来送我回去啦?”
对方呃了一声,弯腰说道:“这次二公子嘱咐的是,若三娘子您身旁无人,就带您去寻二公子。”
听到嘱托的沈淑仪很不情愿地仰天长叹,拖音啊了一声。
站在眼前的人还想出声慰问几句,就被沈淑仪拽住手腕,抬步朝昭安寺走去,口中还念叨:“算了,我跟你去吧。”
路途中,沈淑仪走的极快,空闲时还偏头询问身旁侍卫:“为什么不是孟求啊?难道以后都是你来了吗?”
一侧的侍卫欲言又止,她也未瞧见,口头上接着抱怨道:“若真的一直是你,那我还有什么说辞可以糊弄……”
“三娘子是嫌属下?”侍卫压声试探一句,便立即闭嘴。
“不是啊,没有啊。”沈淑仪在话音刚落时就接茬,语调略慌,生怕被误会了似的:“就是舍不得欺瞒于你……你这么好一个人。”
侍卫听完后沉默不语,低头思索起什么。
沈淑仪抬头见他这副模样,眉眼一挑,不假思索道:“遇到麻烦了?”
而这句话被侍卫抛开不说,面含笑意地倾身细语:“没有,三娘子多想了。就是想到了以后的事儿。”
“什么?”
到这时侍卫并未回答,而是别开眼望向别处,避开沈淑仪的视线,语调轻缓:“嗯……有关我与阿弟的事?”
听到“阿弟”二字的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以往有过碰面闲谈,这人口中都会带一句孟求,他的阿弟,语气中充满了关怀之意。
这令她想起,自己二兄往日里与她说道过:自己步师兄时常和那位会元安在闲眉来眼去般,曾揭短与两人相处,好似多余。
这种感觉……不就是这位一直念叨自己阿弟的某人?
不过沈淑仪倒没深究,只觉得,许是他们都太在意、看重人家,所以总把人家挂嘴边吧?
但这些话,都听出腻了。
可是不管如何,都与自己和二兄简直天差地别!惹人羡艳!
但话说回来……这些多说无益吧。
待来到昭安寺附近,能闻到浓郁的烟火香,黑夜之上还有红光向上漂浮,门口还有人往里走去。
步入寺内,人员拥挤,少许人手中拿香,往香炉处走去。她站在大门附近踮脚张望,不见香炉附近有熟悉的面孔。
想放弃让孟未带头走时,她在通往寺庙的台阶旁瞧见了那副面孔。
那人半靠在圆石扶手上,手中握着一颗圆润的苹果,于手中抛掷,他的身前还经过许多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后,沈淑仪面上洋溢出笑容,又蹦又跳地凑到二兄身边,还没等她说话,便闻到二兄身上沾染的烟香。
不是已经上完香了,就是在这儿站太久,被熏入味了。随即沈淑仪低头叹息一声,刚想说自己错过什么了时,自己手中就被塞进一颗苹果。
沈淑仪盯着手中的苹果,疑惑地抬头与他对视。二兄并没有要将东西拿回的想法,反而唇瓣还带着丝丝浅笑。
反应过来这东西是留给自己的后,沈淑仪脱口而出一句话:“二兄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来找你了。”
二兄眉眼上挑,抬手将苹果往下按了按,嘱咐一句别动口后,才询问她为何孤身一人,又问她那没急躁地跑过来,有何急事。
对此,沈淑仪将苹果置于身后,清了清嗓子才故作玄虚地说道:“原本是想在街上多逛一逛的,但是我与粟姐姐遇到了一件怪事!”
面对面站着的二兄闻言状似惊讶地哦了声,反问她到底是什么时,沈淑仪才顺着话说了下去:“初七那日不是遇到那个戴面具的怪人吗?后来他不是被关进军刑司了?”
“嗯,然后呢?”二兄双手抱臂,歪头打量她。
对于此事一概不知的沈淑仪刚说话就语调上扬,急切的很,还编撰一系列天马行空的幻想:“刚才我与粟姐姐就又遇到了这个怪人!肯定有人帮他逃出军刑司了!”
语毕后她却见着自己二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也令她语调一滞,张口询问怎么了,而后她就获得了一句质疑:“你当军刑司的门是可进可出的?”
“怎么不可能?”沈淑仪双手抱臂,撇嘴道:“他都在城内逃窜半月有余,身手矫健。”
“他以前被悬赏,陷害使臣,但却能从军刑司里竖着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谁知道他背地里在打什么算盘呢!”
这次轮到二兄闭口不谈了,偏头深思这句话,最后好像认同了这句话,便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你和粟枕柯遇到了那个怪人?便是初七那日的人?”
“我万分肯定!那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沈淑仪做出保证后,她将方才所遭遇的事一骨碌倒出。本来正讲得入神的她在余光里瞥见二兄不善的脸色,停下讲述,询问他怎么了。
只见对方神色平静,眉心却紧皱成一团,唯有唇角勉强扯出笑,冷哼一声:“所以……那怪人仅朝粟枕柯而去?”
对此,沈淑仪也是点头应和,却见自己二兄脸色变得更差更阴沉了,有些疑虑的她歪头探脑地试探他:“二兄,你到底怎么了?看你反应好怪哦,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二兄开口否决,双眸凝视她,唇边笑容不减:“不是想知道那个怪人长何模样?”
以为被放行的沈淑仪楞楞地嗯了一声,耳边传来二兄的自言自语声:“他们往里坊而去,可现在离打更甚近……”
没等二兄说道完,她心底下便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结果也确实出她意料,自己二兄要求她与自己回府等待。
“可是现在距离三更还有许久啊!现在才戌时三刻!”她对此十分不满,这不明摆着不让她在外边闲玩了吗?抓回去指不定要追赶课业。
“你应该明白。”二兄朝沈淑仪摊手,又竖起手指转悠道:“到我面前来,并无夜行一说。走吧,回府。”
被看管着的沈淑仪迫不得已走上回府之路,这也令她感到沉思:自己满脑子就只有将这事告知二兄,并未考虑到二兄为人管束颇多。
这……算不算那什么羊入虎口呢……
哎——!
“放心吧,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的。”走在前方的二兄转头瞧她,似是沈淑仪垂头丧脑地,才开口安慰一句。
而这句话也恰好撞到沈淑仪心中,平衡了些的她才扯住二兄的袖摆,时不时晃一晃。
此时的城内仅有水口和寺旁人流偏多,而其余地方的人们早有了归家的打算。湖泊之上有花船飘荡,应当在准备着收场。
前方的人越上湖泊旁的栏杆上,细看步伐,有向后退步的打算,惊得粟枕柯轻嗤一声,连忙追赶上去。
这片湖泊流口处打有木桩,现在被二人跃步跨过,河对岸的市坊已经开始收摊,因街道上人数稀少,只需躲避街边木架,倒也说得上方便。
粟枕柯的视线死死落在前方的身影上,耳旁是凌冽的风,其中还夹杂着陌生的口吻,说着不要跑那么快。
……开什么玩笑,不追紧点,我家当就全没了!能从自己手中隔空取物地夺走储物袋的,不是修士还能是什么!
一时被话语刺激的她加快步伐,伸手想握住男子后衣襟,但被男子扭腰躲过。因全力冲刺,导致粟枕柯步伐一滞时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几步才得以站稳,口中还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惊呼。
在粟枕柯抬头的一瞬间,眼前的鹅黄光线被黑色覆盖,吓得她抬手抚上自己脸颊,指节触碰到一个硬滑的面具。
“露张脸在这跑,是想被人记住你?”这句类似调侃的话语缓缓飘入粟枕柯耳中,也让她步伐一滞。
但没等她从中缓过神,下一刻又穿了一句嘲讽的话语:“犹豫作甚?我瞧了眼你储物袋,寒酸的很呐~”
“啊!”被戳中心防的粟枕柯埋头一喊,仰头梗着脖子等他,见眼前人慢步后退,没有等待意思,边跑边反驳他:“行这般偷鸡摸狗之事!你也好不到哪去!”
在即将扯住男子身上飘带的粟枕柯最终还是手中落空,只听男子偏头一哼,又见男子一跃墙瓦,翻至一旁巷中。
还想追上的她被一旁路过的老妇人抓住手腕,目光往巷中瞟去,随后语气诚恳地提醒一句:“孩子,那边儿可不能乱去。瞧你应该和那个人有什么勾结,就别追了。”
粟枕柯一时顿步在原地,斜眼朝那边瞄了一眼。
瞧见男子依靠在不远处,面上是半边面具,周边弥漫着微薄的雾气,隐约可见一个圆圆的东西在他手中上下抛掷。
挑、衅。
她随口附和几句老妇人,从中将手抽出,转头便朝男子追去。而男子见她继续追赶,转身朝深处离去。
坊内的道路复杂,可谓是七歪八扭,道路边的檐上悬挂破损的灯笼,就连院外花圃的围栏也都发霉损坏,青石巷中还有许多杂草生长。
巷内两人在渺无人烟的道上也不再追逃,但双方却纷纷动起拳脚。粟枕柯身上并未携带兵刃,抬眼瞧着男子的面部,抬手便朝手腕袭去。
她探手去扣男子左腕,指尖刚触到衣袖,男子却抽手反攥住她小臂,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被拽得前扑。
刚要稳住,一记扫腿已贴着她踝骨掠过,带起的风掀得她衣摆翻飞。她咬牙挥掌朝他面门扇去。
原本只想声东击西,可在她掌风即将拍实的前一瞬,对方还是不躲不闪,多少超出她的预料。在她想用力定住手时,储物袋被他指尖一挑,高高抛起。
她瞳孔骤缩,掌势硬生生扭转去够那只袋子,而男子只闲闲退开半步,看她跳起扑空。储物袋再次被隔空夺走。
粟枕柯猛地低头注视男子,落地时她抬手活动手腕,沉腕下劈,却被男子横臂一格,震得手腕发麻发疼。
她不退反进,沉腕绕过他小臂,翻掌去顶他下颌。男子偏头避过,顺势拧腰,腿风横扫她膝弯。
逼迫她仓促收势后跳,落地时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一响,面具下眉眼紧蹙,双眸紧盯男子,口中往外呼气,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而男子已经站直身子,连气息都没乱半分,晃了晃手中储物袋:“多少年不见,原以为你能多点长进……”
“怎么修为不增反减?”男子抬手指尖点向她足见地面,又缓缓上提,沿着她身体中线一路抬至她眉心高度,“干什么去了?”
“……说我这些,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样!”粟枕柯抬手剑指他,反手一转想从储物袋中招出法器,但在这期间,储物袋丝纹未动。
立即想到是这人封锁储物袋的她大喊出声:“你什么意思啊!你明知道——!”还想辩驳的她忽地闭嘴,双手捂住脖颈,想张口出声,却只得呃啊几声,迫不得已只能仰头瞪他。
只见男子抬手晃了晃储物袋,扬声挑衅:“多说无益,你抢回去,封锁就解开了。”
被逼急了的她将夺回储物袋一事抛之脑后,她沉肩坠肘,双拳护于颌前,下一瞬直逼男子眼前,不顾手臂处符文热意,连续三拳直捣他面门,但被男子一一侧身避过。
第四拳出手时她用力过猛,两臂在身前交叉了才一瞬,就被男子抬手横掌一拍,正击在她交叠的小臂外侧。
一股力道顺着手臂灌入肩窝,她整个人被带得往旁趔趄两步,脚跟在石板上重重一跺才勉强站稳。
“不怕被罚?”
粟枕柯听到四字时,瞳孔往一边瞟去,说不出话的她只得在自己心中自言自语:有你垫着,我能怕什么?
她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冷哼,步子向外撇,脚尖抵住一枚石子,借势朝男子面门击去。
男子身后传来砰的巨响,他视线向后,看向那在砸出一个洞,且跃跃欲试、将塌的灰墙,啧了几声,以示感叹。而她在男子分神之时就转到身侧悬空,抬腿朝男子背脊踹去。
一刹那间,本可以踹中对方的她眼前一花,扑了个空。因发力过猛,为避免直接摔倒在地,扭腰转身,双手撑在地面,在地面滑蹭过的膝盖火辣辣的。
瞬移做什么!粟枕柯迅速从地面上站起,在原处缓步转了一圈,视线不安地往四处瞟。
她想张口说话,开口时只觉得喉间发紧,说明这人还在周围,却怎么也不见那人身影,只余耳边稀碎的布料漂浮声。
“在这~”
一道轻呼从她身后飘来,使得她立即回头,试图在荒废的巷中寻找男子的身影。本在犹豫该不该往前探水是她身形一顿,别过头想到了什么,最后坚定地往前走去。
观察周围情事来看,这是本有若干人居住,但现在这一处已经荒废,巷内宁静到可听风吟。微风吹拂衣摆,走路时脚边还有枯叶飘过。
关于中京城内的情况她了解只有皮毛,全然不知这儿明明可以住人,为何会被外人忌惮。不过这些事宜于她而言并不威胁,相比起这荒巷,更加危险的应当是他吧。
在粟枕柯走入一处转角小道上,往远处一望是一间破败的草屋。草屋的院门是大开的,被风吹过还有吱呀的声响。
与附近紧闭的木门而言,太过引人注目,似是有意将人引去般。
可在她想转换路线搜寻时,转念一想到那人平日里总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这倒是故意留个门,等她进去探索。
所以粟枕柯准备往前探去。
没等她踏入院门,身后响起一声口哨,紧接着的是一句问候:“在这呢~你找错方向了。”
听到声音时,粟枕柯顿住步伐,猛地回头。
只见一盏灰白的灯笼下站着一抹高挑的黑影,没等粟枕柯追上去,那抹黑影便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她走到男子先前站着的地方左右打量,才见一旁窗户间夹着一张黄色符纸。
以为是普通符箓,但抽出来一看……是一幅鬼画符,明显是情急之下画出来的。
她细细打量着手中符纸,勉强从中看出是什么:上面画了一个不规则方型,中间还有纵横交错的线条,连接处还有许多方块。
但纸面有一个地点却圈出一个鲜艳的红圈,旁边连接一条红线,直直引到角落里的那行小字。那行字简短,只有一句“你的东西,在这里哦~”。
看着不像天又不像地,不似鬼神又不是天仙的,画的什么鬼。粟枕柯撇嘴一笑,将符纸折叠,塞入自己袖摆。
这上边画的图案像宅院,可这荒巷里的宅院数不甚数,谁知道是哪个呢?心里门清这玩弄将头的她,反而被这鬼画符难倒了。
准备寻物的她开始在荒巷中四处游走,观察附近宅院布局,一边又猜测起他唯一的可控惯性:喜燥,湖边定不靠近。
耳旁是窸窸窣窣的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吱呀声。头上夜色正浓,明月正亮,索性借着光辉再次琢磨起那张符纸。
说草,是真草。可他却又把大概样子画出来了,虽说是一坨,好歹还有人性。她指尖摸挲起纸面,打量起宅院陈设半晌,才取得一个可靠的依仗物。
一方小院,中间一坨黑墨,而小院上方就没什么东西了。瞧着规模是个小宅,得知道一丝信息的她立刻动身,四处观望,与图画对照。
远处街上敲响三更锣,街道灯火已熄,本可以遥遥听到市井嘈杂声的她,只觉四下宁静。
而她也在不间断的寻找中,终于找到了那家宅院,同时也找得她消了脾性。
宅院姓藤……不知为何来这。她站于门口瞄了眼掉在地上的牌匾,随即翻身走上瓦檐,低头俯视院内陈设,最后来到画圈的小院上方。
在她刚跳入小院时,背脊窜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双腿僵在僵在原地,额角冒出汗珠,颔首朝四周张望,在不远处的树下发现了……一名红发男子?
男子单腿盘坐在地,面容低垂,在听到她的脚步声时,抬头一望,才清相貌。粟枕柯瞄了眼男人,见对方并无攻击意图,转步绕到一旁,开始在室内寻找。
就在她东翻西找时,一道男声忽地响起,那声音格外萧疏低沉,惊得她浑身一抖:“你这是,擅闯民宅。”
粟枕柯慢慢转过脑袋,看向红发男人,就见对方双手抱臂,双眸紧盯着她,面色阴沉地端坐原地,似乎在等待粟枕柯回应。
但粟枕柯只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又抬起双手摆了摆。那红发男人沉默地瞧她几秒,偏头低声说道:“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来到过这里……”
红发男人缓缓转头与其对视后,才开口询问:“你是来找他的吗?”
听到话的粟枕柯往前走了几步,连忙点头,喉间啊啊几声,示意男人接着说下去。
随后男子也如他所愿,抬起那露在袖外的手臂,指向一侧墙瓦:“他在墙下埋了个东西,然后往东边跑了。”
粟枕柯转眼看向所指之地,边往那边挪去,边瞟男人几眼。
期间余光张望,却见地面泥泞,拥有许多新生的痕迹,就连那危墙上也不可避免的被刻上划痕。倒像是前不久有人于这儿争斗一番,所留下的。
而那些痕迹中,她察觉到有异常灵力波动。那气息很熟悉。一晚上能这么戏弄她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来这,他不是还在、闭关吗?
待她来到墙根处,蹲下身单手悬于上空,左右搜寻一番,最后至于一点,下一瞬储物袋破土而出,重重地砸入她手心,不免手臂一晃。
拿到储物袋后,一时没起身。两指撑开袋口,神色凝重地清点袋内物品。
至确认无误后才起身走向红发男子,下意思张嘴的她回过神自己说不出话,下一刻就在对方满眼困惑中挥手比划,口中还啊呃地扯着嗓子叫唤。
“……你怎么一直学鹅叫?”
话音刚落,粟枕柯愣在原地,嘴角往下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这一刻两人都默不作声,红发男人歪头打量她,嘴唇微张,又似在颤抖,面色僵硬:“你们这些、修仙人……有事没事、老跑人界来、抓我们做什么?”
待红发男人刚说完话,院内席卷一道浊风。粟枕柯手拿一柄细剑,站立于男人眼前,顶端直抵红发男人脖颈,只差分毫,便刮蹭出血珠。
红发男人脑袋后仰,深红色的瞳孔下垂注视细剑,满脸慌乱的他唇角还扯出一丝笑意。本想质问对方身份的粟枕柯张口啊了一声,还不能出声。
随后她尝试用神识言语,却也使用不了。无可奈何之下,接受自己不能开口,默默闭上嘴唇,旋转手腕,将利刃对准皮肤,颔首一嗯。
红发男人侧头瞥她一眼,张口不情不愿地说道:“我说……刚刚那句话,不是我真心想说的……你信吗?”
只见粟枕柯微微摇头,红发男人低喟一声:“尘在泀,尘族一脉。来人界未做害事,未搅安宁,你们……不能对我下死手。我很老实。”
“……啊、你——”你是狐族人?
刚张开嘴唇时,她就听到一声嘶哑的声音,使得她猛地闭上嘴,反应过来那禁言术时间已到。
“嗯?时间到了?”等她刚想开口继续问答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突兀的男声。而这道声音清脆,传入她耳中,恼火油然而生。
粟枕柯望向那片阴影,口中嘶了一声,但没等她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嘘!别乱叫!”
身着白衣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面具未被卸下,原先夹着说话的嗓音在此刻也恢复正常。
站在原处一动未动的粟枕柯缓缓抬手,摘下掩面的面具,甩开刘海,露出淡紫色的瞳孔,双眸紧盯对方:“你不是还在闭关突破?怎么会在这里?”
“来玩玩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