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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四人团圆 1.入夜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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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入夜已深,灯火摇曳,谢云昭趴在床榻上,眼眸下垂,露出许久未有的愁容。
比起身上的痛,谢太傅那冷漠厌恶的眼神更让他心碎。
从小到大,他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父亲哪怕一丝认可。
温书然站在厢房外,月光在纸窗上勾勒出他的身影。
他将手放在门前,却不敢推开,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但他想让谢云昭知道,自己一直会陪着他。
谢云昭感受到了温书然的暖意,声音微弱,哄道:「书然,夜里风大,你回去吧。」
温书然启唇,正准备说什么,只感觉到身后一道人影走来。
他回头,待看清来者何人,只得藏起心中的不悦,面上恭敬行礼。
「奴才请皇后娘娘圣安。」
谢皇后摆手,示意他推下。
「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兄长讲。」
她推开门,看着幽暗的厢房,以及趴在床上沉默不语的谢云昭,只是自顾自取起书案上的火折子,点起一盏油灯,随后落座。
「兄长。」
谢云昭撇过头,冷笑道:「皇后娘娘圣安,臣身负伤病,不便行礼,望娘娘恕罪。」
「兄长今夜不必如此多礼。」
2.
说起这谢皇后,原名谢云嫣,其实从小与谢云昭关系还算和睦。
名门子女一同学习的那段时期,谢云嫣因写字难看,总是被先生批评,被其他子女嘲笑。
只有年仅十二的谢云昭,会耐着性子,手把手教她写字。
会在她被旁人嘲笑的时候,将其护在身后,回怼他们。
后来谢云嫣懂事之后,在主母的训诫与洗脑下,只能与谢云昭渐行渐远。
褪去儿时那份单纯真挚的心性,她虽不忍,却只能为了自己与母族的利益来说话与办事。
「兄长若是怪罪我,我绝无二话。」
「我想告诉你,我并非存心想伤害你。」
谢云昭闻言,闭上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我自小在府中备受冷眼与嘲讽,只有你愿意与我亲近。」
「我曾真的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
她不语,心里生起一丝愧意,只从袖中掏了一瓶金疮药,放于桌上。
随后抬眸望向窗外,天上闪烁着星星,除此之外,便是凄凉的黑夜。
「真心…生长于名门望族的子女,最可笑的就是真心。」
「它是绊脚石,绊住的不止自己的脚,更是整个家族的前途。」
见她如此,谢云昭心中虽有气,却只是轻叹一声,终是软了语气。
「人各有志,我不愿辜负自己的真心,因此我不会入朝为官。」
「我愿怪罪你,所以,请回吧。」
谢云嫣起身,离别前最后看了眼谢云昭。
她知道,谢云昭纵使不入朝为官,仅凭与谢太傅的血缘,定将成为主母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母亲最怕的便是谢太傅仍对谢云昭留有父子之情,因此今日这一出,不过是一场试探。
一顿板子下来,主母心中舒了口气,可她却从谢太傅复杂的表情中悟出了别样的意味。
3.
萧霍言步入秦俞的房内,内部潮湿炎热,墙壁生了绿霉,一股腐味涌入鼻内。
他皱起眉头,却有些惊愕与心疼道:「你这几个月…就是在这里住的?」
秦俞摘下草帽置于桌面,朝他苦笑着解释道:「自从永安城内传出宸王死讯,咱们奴仆就被遣散了,臣侍只得找了份市井内搬货的杂工。幸好从前的俸禄与赏金攒了一部分,租了间屋子,否则就如今搬货挣得那些三瓜两枣,怕是早流露街头了。」
他从柜中取出一瓶活络油,沾了点按压在脸上乌青的地方。
「嘶!」
萧霍言坐在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那瓶油,手指沾上一点,轻轻涂在了秦俞脸上。
「你跟着我真是受苦了。」
脸上那些伤痕,是摄政王的那两个侍从打的。
「秦俞?怎么是你?你方才跑什么!」
「嘻嘻…我怕你们见到我,要把我抓回府中…」
他为了保护萧霍言不被发现,自己顶替了萧霍言,被气喘吁吁的侍卫当街打了一顿。
秦俞看着一脸关怀的萧霍言,心中有些温暖,又有些惊讶。
这与他从前认识的宸王殿下似乎不太一样。
「殿下,几月未见,您怎变得如此…」
如此有人情味吗?不不不,这样说显得是自己在说从前的宸王太过无情。
「如此什么?」
「如此…嘿嘿。」
他尴尬一笑。
见他小心翼翼,萧霍言心中明白他想说什么,故作严肃道:「几月未见,你这张嘴啊,还是依旧喜欢惹我生气。」
秦俞赶紧捂住嘴,忙道:「不说了,不说了。」
随后,萧霍言无奈的叹道:「你自小跟着我,只因我一时莽撞,害你沦落成这个模样,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还有,不许叫我殿下了。」
闻言,秦俞好奇的瞪大眼睛:「那臣侍唤您什么?」
「陈兄。」
「我是陈兄,你是秦兄。」
4.
次日,阳光落入谢鹤院中。
一袋银子被秦俞倒在桌面上,谢云昭和温书然见此,目瞪口呆。
「他是我从前的贴身侍卫,秦俞,如今是咱们的秦兄。」
「这些银两是…」
秦俞看着众人,笑着挠了挠头:「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五百银两,殿下…哦不,陈兄说书院急需银两,我便拿了过来,没想到能派上那么大的用场。」
谢云昭面露担忧:「这…怕是不好收下吧。」
「无妨,若是我能在书院内帮上些忙,有张床睡,有口饭吃,便好。」
见此,萧霍言几步走向前,搭住秦俞的肩膀。
「这些银两你们安心用,来日我复宸王之位,成倍还予秦俞便是。」
「陈兄说这话便是见外了。」
温书然只是看了眼谢云昭,于是将银两收下,记了账簿。
见此,谢云昭心中动容不已。
「谢某感激万分。」
「孩子们今晚终于有口肉吃了。」
凉亭下,四人坐在一起,心中顿时释怀不少。
自此,谢鹤书院四人组正式团圆。
秦俞同谢云昭聊着天,分享着自己的往事,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因悲伤而沉默。
萧霍言抱臂,仰靠在椅子上,同温书然一样默默的听着他们聊天。
这时,秦俞提出:「今夜正是中秋,咱们庆祝一下,如何?」
谢云昭兴趣正盛,附议道:「这些年来都没好好过一次节了,正好,我取些酒,咱们吃些肉菜。待孩子们睡下,我们还可以去长街逛逛集市。」
眼见萧霍言与温书然有些担忧,他随即补充道:「戴上面具,不会有人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