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寒窗书生 1.「陛下 ...
-
1.
「陛下?」
萧墨成在迷迷糊糊中被一声女音唤醒,他缓缓睁开眼,自己此刻正躺在床榻上。
谢皇后一身华服,正坐在他身旁,手中握着瓷碗。
「陛下怎么饮了这么些酒?来饮些解酒汤。」
随即,她舀起一勺汤药,将汤匙送到萧墨成唇边。
萧墨成此刻正头疼欲裂,一脸阴郁,只是轻轻将头别开。
「朕不渴。」
谢皇后垂眸,只是将药碗置于柜上。
她心里清楚,皇帝因自己是被周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因此对自己总是那么的疏远。
「您已经三个月未踏足后宫了。」
只见他冷笑一声,声音在酒精的侵蚀下逐渐沙哑,眼白泛起干涩的血丝。
「踏足后宫做甚?开枝散叶?待皇子诞下,就想方设法废了朕,扶持新帝登基吗?」
「呵…」
谢皇后闻言,顿了片刻,语气试探道:「臣妾想回一趟府中。」
「…」
「想回便回吧。」
2.
三日后,谢鹤书院内。
天气虽晴,但厚云蔽日,倒是十分凉爽。
院内,萧霍言背过手,监督着孩童们扎马步,练习出拳。
「先生…我,撑不住了!」
「昨日是半柱香,今日起码要过半柱香。」
言罢,倒下一些孩子。
见他们倒下,其余那些也假装自己撑不住,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云昭坐在凉亭内看书,见此情景,笑出了声。
萧霍言气急道:「你们!」
「如此松懈,就莫要妄想能够练成你们想学的那些招式了。」
那群孩子气喘吁吁,身上的布料被汗浸湿。
这时,谢云昭将书放下,走了过来,扶起了那些坐在地上的孩子。
「午膳的时辰到了,去用膳吧。」
他们闻言,立马从地上弹起欢呼雀跃,朝膳堂跑去,丝毫没有方才那筋疲力竭的模样。
萧霍言一脸不悦,几步走入凉亭内落座。
谢云昭随他身后,打趣道:「贪玩怕累是孩子的天性,何必动气?」
「我那是恨铁不成钢。」
这时,温书然提着木盒,走了过来,与谢云昭一同落座。
三人坐在凉亭内,拿出了木盒里的膳食。
肉末蒸蛋,清炒包菜,白灼青菜,糙米饭。
蒸蛋上的肉沫几乎一人一粒就吃完了。
萧霍言吐槽道,自打他来了谢鹤书院,每日连肉都吃不上几口。
「你这个太傅之子,日子过成这样?」
谢云昭闻言,只是耐心道:「咱们同孩子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其实父亲待我并不薄,月俸从无克扣。我同书然每日给书店卖抄录能赚到的三瓜两枣,加上月俸,才能勉强撑起谢鹤书院及那些孩子的食宿,能吃上肉沫已经不错了。」
随后他将蒸蛋上的肉沫,用勺子分成两半,一半舀给萧霍言,一半舀给温书然。
「你们吃,我本就爱食素多些。」
温书然嗤笑,把碗中的肉沫放回了谢云昭碗中,一语道破:「你还爱食素?得了吧,从小便是你最爱吃炖肘子了。」
见此,萧霍言心生些许愧疚,于是也将自己碗中的肉沫盛给了谢云昭。
「你如此清瘦,还是多吃些肉吧。」
谢云昭望着二人,垂眸不语,心中有些许动容,于是用一句玩笑话掩饰。
「为了这点肉沫让来让去的,惹不惹人笑话?」
4.
这时,门口远处缓缓走来一人影。
这是自萧霍言入府以来,第一次有谢家人踏足书院。
来者依旧是那名老妇人。
「张嬷嬷?您怎么来了。」
她面露不善,上下打量了眼萧霍言,瘪着眉,有些疑惑。
谢云昭顺着她眼神望向萧霍言,随后赔笑一声,解释道:「这位是书院内新来的先生。」
张嬷嬷闻言,表情满是不满,抱怨道:「赔钱书院…」
温书然冷眼瞪着她,萧霍言怒意中烧,正准备起身,被谢云昭按住。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
「大公子,皇后娘娘回府了,这会儿要与众人饮茶谈话,抓紧动身吧。」
随后张嬷嬷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霍言闻言,拧起眉头,扭头朝谢云昭道:「皇后见过我,定不能让她知道我在此处。」
而且说不定此次回府,是因为得知了什么与萧霍言有关的事。
谢云昭思索片刻,吩咐道:「书然,下午我同你换课,你去教算数术。至于陈兄,可能下午你要离府回避一下。」
他点了点头,可谢云昭还是有些担忧。
「外面人多眼杂,且你有缉拿令,千万小心。」
「好。」
话虽如此,但萧霍言心中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5.
课堂内,皇后与太傅落座于主位,谢云昭坐在最靠后的位子。
如同陪衬一般,无人同他说话,所以他只是默默拿着茶盏,时不时抿上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犯起困来。
「兄长。」
皇后唤着谢云昭,他却没反应过来。
「兄长?」
「嗯!嗯?」
谢云昭猛地抬头,有些茫然。
其余弟妹,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他赶忙起身,请安道:「皇后娘娘万安。」
「几年未见,也不知兄长在忙些什么。」
闻言,主母只是轻嗤一声,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抢先一步答道:「大公子在谢鹤书院养了一堆穷书生,每月搭八九十两银子进去呢。」
谢云昭面色一沉,低着头紧握双拳,却连唇角都在颤抖。
众人皆哄堂大笑,二弟更是站起来补刀。
「夫子说,若是科举落榜,便要同大哥哥一样,去教穷书生呢。」
「哈哈哈哈…」
主母以丝帕遮面,连连叹气,以示无奈。
唯有谢太傅表情复杂,在一旁默不作声。
「住嘴。」
闻声,众人从方才的嬉笑,瞬间陷入沉默。
「你说…什么?」
「我说,住嘴。」
他能忍受自己被侮辱,却忍不了他们嘲笑那群孩子为穷书生。
谢云昭缓缓抬头,颤着声,却坚定且严肃道:「不过自矜金多势重,却笑书生寒酸。寒窗书生,刻苦上进,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众人沉默半晌,直到谢皇后扭头看向太傅:「爹,你看这…」
谢太傅对上皇后的眼神,心中犹豫片刻,忽然拍案而起,怒斥道:「你放肆!」
「你竟为了一群外人,对自家人不敬,我看你是忘了何为家法,何为家规了。」
「来人!」
那一刻,谢云昭猛地抬头望向太傅,看着他愤恨的表情,心脏如同被冰锥捅入了一般痛。
他呜咽一声:「父亲…」
几杖落下,他发出闷哼声,只感觉剧痛传来,已有几丝鲜血渗出。
6.
长街上,萧霍言以纱遮面,在路上行走着。
身后,缓缓驶来摄政王府的马车,萧景元坐在车内,正闭目养神。
他回首一看,竟直直对上了侍卫的眼神。
见此,他心下一惊,左转朝巷内走去。
车旁的侍卫拉开帘子,对萧景元说道:「殿下,前面那个人不对劲。」
萧景元仍闭着眼,表情淡漠如水。
「怎么了?」
「他见了王府马车,表情慌乱,拐着弯逃走了。」
「那就去追啊,跟本王说又有何用?」
萧霍言边走边回头,只见巷口,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他见此,拔腿就朝市场内跑去。
两名侍卫眼见他跑了起来,心中疑虑更甚,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喂!」
「站住!」
萧霍言跑入市场,许久未跑动的他如今有些体力不支,竟被侍卫追上了。
于是,他顺手将身边的一排竹杆弄倒,挡住了二人的路。
他趁着机会,跑到一个拐角,却没来得及看清路,猛地撞倒了一个人。
「哎哟!」
那个人倒在地上,萧霍言鼻尖传来一阵剧痛,流下了鼻血。
地上的那人忍痛站起,含怒质问道:「喂!你不看路啊?」
二人穿着相同的着装,烈日眯了萧霍言的眼,待他看清那人,诧异道:「秦…秦俞!」
正是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你…怎么知道我?」
萧霍言赶忙拉下面纱,秦俞看清后,立刻喜极而泣。
「殿下!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