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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不要松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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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日清晨,秋末将至,永安城刮起寒风。
秦俞裹着厚裳,在萧霍言的吩咐下,朝将军府去。
府门外,侍卫看到孤身前来的秦俞,将其拦起,面目严肃。
「你是何人?」
骠骑大将军长年未与朝廷纠纷,手下的侍卫认不出宸王身边的亲侍也是正常的。
「宸王侍卫,秦俞,求见张将军。」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随后讥嘲道:「昔日宸王已逝,如今的你不过是丧家之犬,有何资格见将军?」
秦俞不语,只是掏出一枚玉坠,展示给侍卫。
那是林贵妃赠与萧霍言的,众人皆知他向来贴身不离。
其他侍卫见状,纷纷起笑。
唯有统领,面色突变。
他作为大将军与皇城来往密切的信使,自然听闻过宫中流言。
宸王已逝,至今尸首未找到。
那这枚贴身不离的玉坠,怎么会在秦俞手上?
「你随我来。」
笑声戛然而止,在其余侍卫诧异的目光下,秦俞随统领步入府门。
临走,秦俞望向那群无知的侍卫,露出得意之色。
统领带他走过府中,将军府内装潢华贵宏伟,后院内繁花似锦,小桥流水,如同一座缩小版的江南古镇,一点都不逊色于王府。
甚至比宸王府好上太多。
不知走了多久,秦俞走入一间小茶房。
落座后,几名婢女端上一盏茶同点心,置于桌旁。
「将军在备战房议事,劳请你在此稍等片刻。」
「多谢。」
秦俞抬盏尝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
茶香四溢,是自己从前闻都没闻过的味道。
真不愧是将军府。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统领回首,笑答:「温书瑜。」
温书瑜?名字倒与温书然有些许相像。
听闻温府被太后一党抄家,成年男丁被发配充军,女子孩童被卖身为奴。
可这时的他,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当然,这也是他不敢去回想的往事。
那时的萧霍言,手握太多鲜血,就连最亲近的人都对他心生畏惧。
2.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那男子,浑身魁梧,比寻常人高了一个头不止。
他满面凶狠,脸上有一道刀疤,气场之强大竟将秦俞压的喘不过气。
「参…参见大将军。」
他起身,欠身行了个恭敬的拱手礼。
却不想起身后,张将军竟拱手,回之一礼。
「不必多礼,听闻你想见本将?」
他的声色不同相貌,柔和许多,让秦俞悬起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正是,微臣是来求大将军一件事。」
随后,他看向周围的人,示意张将军。
张将军领悟后,挥手将下人们全部遣散。
此时房内只有二人,安静到能听见炭盆星火爆鸣的声音。
他突然跪倒在将军身前:「微臣求大将军,助宸王殿下一臂之力。」
见此情形,张将军十分无措且疑惑,于是赶忙将秦俞扶起。
「可本将听闻,宸王殿下已然离世啊?」
「宸王殿下被周太后暗卫刺杀,太后娘娘便宣传宸王离世了。可实则不然,殿下他被救下了。」
「如今,太后悬赏死要见尸,宸王府金银皆被国除,如今殿下身无分文,处境十分艰难。」
张将军落座后,见他面露难色,让秦俞不由心生担忧。
二人沉默片刻,张将军率先开口:「要如何帮?」
秦俞见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赶忙道:「殿下想求将军,允许其随将军出征,待来日凯旋,由将军举荐,重复宸王之位。」
「到时,若殿下手持兵力,且有大将军为靠山,三党也就不便对他下手了。」
说实在,张将军不愿参与朝廷斗争。
但秦俞既能前来开这个口,是因为萧霍言笃定张将军念在同母妃往日的情分,定会扶他一把。
说起昔日旧情,林贵妃同张将军也算得上城内的一段佳话。
幼时青梅竹马,一同学习玩耍,互生情愫。却在及笄之年,被许配给前朝皇帝。
那时的皇帝,还只是名小将军。
张将军为保林贵妃平安,与萧将军结党,二人扩张兵力,步步为营。
十年后,二人推翻昏庸政统,扶持萧将军,自立新帝。
张将军最终离开永安城这座伤心地,一心一意保家卫国。
保护的是崇宁国的河山,是崇宁百姓,也是林贵妃。
「初冬会再次出征平乱,到时本将会吩咐温统领去接应你们。」
「将军,微臣厚颜,还有一事相求。」
张将军无奈,示意他继续讲。
「微臣也想一同出征。」
「微臣自小陪殿下长大,若不前去,心中不安。」
3.
午时,二人落座于凉亭内。
秦俞看了眼萧霍言,问道:「晏珩和书然呢?」
萧霍言自顾自吃了口菜,耸了耸肩,心中其实也有些奇怪,但故作无所谓。
「他说要去陪孩童们吃,书然便跟去了。」
「正好,这会无人,张将军是怎么说的?」
秦俞拿起一个馒头,嘴里嘟囔道:「大将军说,初冬时,他会领兵出征,到时会叫温统领来接应你。」
「对了,那温统领,叫温书瑜。」
他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不经意间说到道:「同温书然的名字还挺相像。」
温书瑜?他见过啊,那是温府嫡子。
那年,太后同他说,灭门幕后凶手是谁还未可知,但那封林府罪名书,是温府编撰的。
心生恨意的他与周霜妍联手,将污蔑忠臣的罪名扣于温府头上,将其举家歼灭。
但是那时年幼的他深受蒙蔽,无条件选择相信了周霜妍的话。
现在仔细一想,周太后的话,当真可信吗?
温书瑜…温书然…
他未曾留意温氏一族后来的去向,但这么久以来,他居然一直没联想过。
「殿下,你怎么了?」
萧霍言意识到的那一刻,惊愕不已。
并不是怕温书然知道自己同他是世仇而心生厌恶,因为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太后做的,没有人知道他是幕后黑手。
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亲手灭了自己挚友一族,愧疚感顿时如洪水般席卷内心。
此刻,他暗自发誓,若温氏当真含冤,来日得权,定为温氏一族平复冤屈。
4.
夜里,萧霍言行走于长廊中,灯笼照出一丝光亮。
他路过孩童们的寝房,正好碰到开门而出的谢云昭。
萧霍言轻声叫住谢云昭。
他回头,看到萧霍言时,面上有些慌乱无措,却只是强颜回予一笑,随即转身欲走。
长廊内,萧霍言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为什么躲我?」
谢云昭回首望向他,唇间颤抖,嘴中之语欲出,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垂眸笑应,故作不明道:「今日事务繁忙,何来躲你一说?」
萧霍言沉默片刻,忽然手臂用劲,将他拉于身前。
谢云昭猛地被他拽去,栽入他的胸膛,抬眸间,二人向望。
距离之近,就连对方温热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趁谢云昭愣神之际,萧霍言前倾,将温热传于谢云昭唇上。
灯火下,二人相融,用行动将方才的疑问慢慢转化为了答案。
刹时,萧霍言发现谢云昭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这几滴泪,更让萧霍言确信,他听到了昨夜的谈话。
他伸手揽住谢云昭的腰,贴于身前,不容其回避,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什么,躲我?」
只听谢云昭强忍呜咽,努力维持声音平稳。
「我想说,我不愿你走,更不愿你上战场,但我不能。」
「因为我更希望你能快乐。」
闻言,萧霍言方才严肃的神情渐渐舒缓,用力的手也渐渐松下。
「不,不要松手。」
谢云昭将额头靠在萧霍言的锁骨上,头深深的埋入他身前。
他主动伸臂,抱住萧霍言。
那身黑袍沾染的檀香涌入他鼻腔,让他深深记住萧霍言的气息。
「不要松手,好不好。」
见此,萧霍言忍住内心酸楚,紧紧揽起他,感受着他隔着布料那温热的肌肤。
他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谢云昭鬓边的发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