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70、伏锋待旦

　　张天然和孙素贞在屋中继续闻聊着。

　　“老师放心，素贞省得。”孙素贞娇滴滴地应着，眼神却瞟向四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只是，城里似乎不太平，方才还听说西门外有动静……”

　　“无妨，有皇军和皇协军呢。倒是你们自己，谨言慎行，莫要被那些□□钻了空子。”张天然拍了拍孙素贞的手，语气亲昵中带着警告。

　　牛二虎听得心头火起，原来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果真和日本鬼子狼狈为奸！他们口中的“物资”，分明就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而他们口中的“八路探子”，很可能就是指的铁汉！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现在的位置离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若想靠近偷听更多，风险极大。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他忽然瞥见，在普济坛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的阴影处，有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铁汉！他似乎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正隐在窗后观察。

　　牛二虎精神一振，几乎要喊出声来，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他看到铁汉对他所在的方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立刻离开。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张天然和孙素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牛二虎明白：铁汉一直在保护着他，而且处境似乎比想象中更危险。

　　自己贸然现身，只会给铁汉添乱。他咬着牙，按照铁汉的暗示，一点点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对方的视线范围。

　　他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藏好，大脑飞速运转。铁汉还在行动，目标是张、孙二人无疑。

　　而自己，必须完成铁汉最初交代的任务——将情报送出去。可是，亲眼目睹了敌人的罪恶，知道了队长的下落不明，他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铁汉哥，等着我。”

　　牛二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一定要弄清楚队长的消息，然后，我们一起杀出去！”

　　他决定不再盲目寻找，而是守株待兔。他相信，既然张天然和孙素贞要运送重要“物资”出城，必然会有护卫，而这，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收敛起所有气息，耐心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场注定的、血与火的碰撞。

　　临沂城的夜，依旧漫长，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也最为致命。

　　牛二虎藏身的角落，寒风卷着枯叶，刮过他布满尘土的棉袄，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普济坛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上，以及窗外那个隐于黑暗、曾与他并肩作战的铁汉身上。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他不断回想铁汉那个决绝的眼神和制止他暴露的手势，心头的焦灼与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必须冷静，必须等待，这是铁汉用行动传达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鸡鸣，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灰白。

　　就在这黎明将至未至、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时刻，普济坛的侧门悄然打开。

　　张天然和孙素贞在一众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护卫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些护卫人数不多，约莫七八人，但个个精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孙素贞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裤，脸上也抹去了脂粉气，显得干练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残留着一丝与这身打扮不符的媚态和算计。

　　张天然则依旧是一袭长衫，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像个走乡串镇的行商富贾，但他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下的目光，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东西都稳妥了？”张天然低声问，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师放心，都在马车上，万无一失。”一个护卫头目模样的人回道，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牛二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目光越过护卫的肩膀，急切地搜寻着铁汉的身影。

　　然而，人群中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轮廓。是他已经潜入了内部？还是……牛二虎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铁汉那超越常人的能力上。

　　一行人迅速而无声地向着北城门方向移动。牛二虎如同幽灵般，借着墙角、柴堆的掩护，远远缀在后面。

　　他注意到，这支队伍行进的路线极为刁钻，专挑僻静小巷，显然对城内的布防和巡逻规律了如指掌。

　　就在队伍即将拐入一条通往北门的后街时，异变陡生！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急促的枪声猛地从前方街口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那是南部式手枪特有的射击声！紧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杂乱的奔跑声。

　　“有埋伏！”护卫头目厉声喝道，瞬间拔枪，将张天然和孙素贞护在中间。

　　牛二虎心头狂震，是铁汉！他果然动手了！但对方人数似乎不多，枪声很快就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激烈的驳火和手榴弹爆炸的闷响。

　　“不好，是调虎离山！快，保护老师从水路走！”孙素贞突然尖声叫道，脸上血色尽褪。她显然比张天然更清楚这条备用路线的存在。

　　剩余的护卫闻言，立刻改变方向，护着两人折返，试图从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巷溜走。这一变化完全出乎牛二虎的预料，他一时竟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张、孙二人已消失在巷口。

　　“铁汉哥！”牛二虎焦急万分，想要冲过去支援，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咳嗽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棉袄、脸上抹着黑灰的“乞丐”正站在那里，不是铁汉又是谁？只是此刻的铁汉，眼神冰冷如刀，嘴角挂着一丝狠戾的弧度。

　　“二虎，跟我来！他们想坐船溜！”铁汉一把拽住牛二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没有任何废话，拉着牛二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沿着另一条更为曲折的路径疾奔。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巷道，越过倒塌的院墙，最终来到一处荒废的码头边。此时，晨光微熹，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果然，不远处的一艘乌篷船上，张天然和孙素贞正被几个护卫推搡着上船，船夫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妈的，跑得倒快！”铁汉啐了一口，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准确地击毙了船头的护卫。

　　枪声如同信号，埋伏在码头废墟各处的几个黑影也纷纷开火。原来铁汉并非一人，他早布下了伏兵！

　　张天然一方顿时大乱，仓促还击。孙素贞尖叫着躲到船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