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71、忠魂死鬼

　　混战中，一颗子弹擦过铁汉的臂膀，鲜血顿时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每一发都精准地带走一个敌人。

　　牛二虎也拔出枪，加入战团。他瞄准了一个正向铁汉瞄准的护卫，扣动扳机。枪响人倒，铁汉投来赞许的一瞥，但战斗更加激烈。

　　最终，在铁汉精准而狠辣的打击下，护卫死的死，逃的逃。张天然试图跳河逃跑，被铁汉一枪击中腿部，狼狈地被拖回岸边。孙素贞则在船舱里瑟瑟发抖，束手就擒。

　　战斗结束得很快。铁汉喘着粗气，看着被捆成一团的张天然和孙素贞，眼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队长……”牛二虎忍不住问道，“大队长他……”

　　铁汉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揉皱的信，递给牛二虎。

　　“大队长在城南阻击战中失踪，这是他最后让我转交给组织的情报。日军第十军团主力已进攻徐州，第五军团也在策应，形势……很危急。”

　　牛二虎接过信，只觉得千钧之重。他明白了，铁汉为何孤身犯险，为何如此急切地要阻止张天然出城——这张天然，恐怕就是日军在城内的一个重要联络节点！

　　“那我们接下来……”牛二虎看向铁汉。

　　铁汉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刺破黑暗，照在残破的城池上，却驱不散弥漫的硝烟。

　　“送情报，救大队长，然后……”铁汉的声音冷硬如铁，“跟小鬼子，没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铁汉眼神一凛：“走！乘船，去徐州！”

　　牛二虎扶起受伤的铁汉，两人押着惊魂未定的孙素贞，迅速跳上乌篷船，撑篙离岸。小船如离弦之箭，驶入晨雾弥漫的河道，向着战火纷飞的徐州方向，疾驰而去。

　　乌篷船在晨雾中疾驰，将临沂城的轮廓甩在身后。铁汉简单包扎了臂伤，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展开那封沾血的情报，借着渐亮的天光，低声向牛二虎交代任务：“徐州已是前线，日军第十军团主攻，第五军团策应，意在合围。贤中玉同志……他之前传递的关键信息，就是关于敌军这一部署的。他本人，恐怕已随第十军团先头部队南下。”

　　牛二虎心头一紧：“贤大哥他……”

　　“生死未卜。”铁汉声音低沉，“但我们的任务更紧迫了。这情报必须尽快送达徐州城内坚持斗争的同志手中，尤其是关于日军两翼包抄的详细路线和时间。张天然这条线断了，但日军的攻势不会停。我们要抢在他们总攻前，让城里的同志做好准备。”

　　船行至一处偏僻河汊，两人弃船登岸，改走陆路。一路上，关卡林立，日伪盘查严密。

　　铁汉和牛二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应变，数次险中求生。

　　牛二虎亲眼见到，铁汉在遭遇一小队日军巡逻兵时，是如何在瞬间拔枪、射击、补枪，动作干净利落，枪响人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战友，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是令人胆寒的精准与冷酷效率。

　　数日后，他们抵达烽烟弥漫的徐州外围。此时的徐州，已在日军猛烈炮火下摇摇欲坠。

　　城墙多处坍塌，街道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城内秩序混乱，既有溃兵，也有自发抵抗的民众，更有趁火打劫的流氓地痞。

　　铁汉与当地地下党组织接上头，将情报成功送出。然而，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日军第十军团攻势凶猛，第五军团也已逼近，徐州城防体系濒临崩溃。

　　组织上命令铁汉和牛二虎，利用他们熟悉地形和敌情的优势，在城内开展游击袭扰，尽可能迟滞日军进攻，掩护平民撤离和重要物资转移。

　　就在这绝望的巷战中，一个传说开始在日军和伪军中流传，甚至迅速传入满城惶恐的市民耳中——有个神出鬼没的“忠魂：死鬼”传出。

　　此‘死鬼’专挑夜间或混乱时分出现，左右开弓，手持两把造型奇特、射速极快的转轮手枪（正是贤中玉惯用的那对新南部M60），弹无虚发，从不留活口。

　　日军将士闻‘死鬼’之名而色变，巡逻时无不提心吊胆，生怕黑暗中突然射出致命的子弹。

　　而徐州的百姓，则在恐惧中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盼，私下里传颂‘死鬼’的传奇，将他视为在这至暗时刻，唯一能给侵略者带来死亡恐惧的复仇者。

　　没人知道，“死鬼”其实是两个人。铁汉负责策划和指挥，牛二虎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日益精湛的枪法，多次完成关键一击。

　　而每一次行动后，他们都会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仿佛在向那位不知生死的贤中玉致敬，也向这座苦难的城市宣告：抵抗并未停止。

　　一日深夜，在袭击一处日军临时弹药库的行动中，牛二虎在火光中瞥见一个异常矫健的身影，其用枪习惯和身形，酷似贤中玉！

　　他心中狂震，不顾危险追了上去，却在拐角处失去了踪迹，只地上多了一枚熟悉的、刻着特殊纹路的子弹壳。

　　铁汉赶来，看到子弹壳，一向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情。

　　“是他……或者，是他的意志。”他沉声说，“看来，‘死鬼’的名号，要响彻徐州了。”

　　铁汉攥着那枚温热的弹壳，指节发白。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朝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断墙后的身影疾追而去。

　　然而，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当他们翻过瓦砾堆时，巷子尽头空空荡荡，唯有夜风卷着焦黑的纸灰打旋。月光惨白，照亮了地面几滴尚未凝固的血迹，蜿蜒指向更深处的黑暗。

　　“是他……”牛二虎的声音带着颤抖，既兴奋又焦急，“队长肯定受了伤，不然怎么会留下血迹？”

　　铁汉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阴影。这里的寂静太过诡异，连日军的巡逻队都暂时消失了。“别追。这是他在给我们引路。”

　　果然，前行不过十步，一块碎砖下压着一张草草撕下的纸片，上面是用血画出的简易地图——正是通往日军后方医院的方向，旁边还标注着一个模糊的时间：寅时三刻。

　　铁汉眼中精光一闪，将地图紧紧攥在手心：“他在告诉我们，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活死人’。”

　　城外，日军的炮声越来越近。城内，“死鬼”的故事仍在继续。牛二虎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知道，这场血与火的碰撞，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将与这座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