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55、大举入村 曹营长

　　曹营长带着部队士兵和蒋家裕村民把军械库里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今夜大家千万别睡的太死，说不定鬼子就会来偷袭。”曹营长临走前还是对贤中玉、牛铃和命根嘱咐了一句。

　　曹营长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让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的蒋家裕村民和幸存的士兵们心头再次紧绷。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仿佛一只窥探人间的鬼爪。

　　军械库已经彻底搬空，连门板都被卸下来充当搬枪械的担架了。留下的箱子里藏着□□。仓库外也全是□□，变化无常。

　　村里百姓也都退进了山里。这里也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张着黑洞般门口的土坯建筑，沉默地伫立在渐浓的夜色里。

　　贤中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那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他朝曹营长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曹营长放心，我们房家官庄的人，骨头还没软到一碰就碎的地步。鬼子要是敢来，就算拿牙咬，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惨白却努力挺直腰板的牛铃和命根，“我们主仆三个，加上这里的弟兄们，都会盯着这里的。”

　　牛铃下意识地攥紧了别在腰后的那把生锈的铁锹，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命根则默默地检查着手中唯一还算像样的家伙——一根削尖了的木棍，眼神空洞地望着村外蜿蜒的山路，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刺刀的寒光。

　　贤中玉、命根、牛铃和金刚、铁汉、秀英、春杏、六女枪手在李家沟的村里布满了□□。

　　部队开拔了，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辚辚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整个李家沟瞬间被一种死寂所笼罩，只有风吹过破败屋舍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的野狗吠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把能点的火把都预备好，藏在屋后头。”贤中玉低声吩咐，几个随行民兵立刻散开去准备。贤中玉和牛铃、命根以及十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分散隐蔽在村口废墟、断墙之后，耳朵紧贴着地面，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震动。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夜色越来越浓，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了。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远处草丛里虫子的鸣叫，风卷动落叶的沙沙声，甚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都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惊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半盏茶的功夫，负责在村东头瞭望的一个小战士猛地缩回脑袋，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贤……贤大爷！有动静！村西头，好像……好像有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贤中玉和牛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没有命令，没有统一的号令，幸存的人们和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命根甚至解下裤腰带，搓成绳索，准备必要时勒住靠近的敌人。

　　脚步声！很轻，很杂乱，夹杂着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正从村西头小心翼翼地摸过来。不是大批部队行进的沉重踏步，更像是小股精锐的渗透侦查。

　　“是鬼子便衣队？打几枪后引他们进村。”贤中玉眼尖，声音里带着对鬼子的怨恨。

　　贤中玉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他朝周围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沉住气，等敌人靠近些再动手。

　　那群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模糊看到钢盔的轮廓和端着三八大盖的身影。月光偶尔从云缝漏出一丝微光，照亮了他们狰狞的刺刀。

　　这是一个标准中队的编制。人数约?180至200人?，含中队部及3个小队，部分加强中队加重机枪或步兵炮 。??

　　就在领头那个鬼子兵即将踏入村口那片开阔地时，贤中玉猛地从断墙后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就是现在！跟狗日的拼了！”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死寂的夜。早已埋伏在两侧的村民们和士兵们纷纷现身，点燃了预备好的火把，狠狠掷向敌群！瞬间，数支火把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弧线，落在鬼子中间，点燃了枯草和他们的衣物。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牛铃挥舞着铁锹，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锹就拍倒了一个猝不及防的鬼子。命根尖叫着，像头发疯的野兽扑上去，用那根尖木棍捅进了另一个鬼子的肚子。士兵们则用仅有的几杆枪和手榴弹还击，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这完全出乎鬼子的预料，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空无一人的村庄会突然冒出如此顽强的抵抗。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迅速组织火力反击，三八大盖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嗖嗖地从人们耳边飞过，打在土墙上溅起串串火星。

　　一名年轻的民兵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这惨烈的景象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愤怒。贤中玉的左臂被子弹擦过，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抄起一块砖头，狠狠砸向一个正在瞄准他的鬼子军官。

　　枪声与爆炸声撕裂了李家沟的夜幕，火光将一张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修罗。鬼子虽遭突袭，但训练有素的素质让他们很快稳住阵脚，一挺歪把子机枪咆哮起来，炽热的弹链扫得断墙碎石乱飞，压制住了村民们的冲锋。

　　“趴下！”贤中玉嘶吼着，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依旧拖着一条长凳冲向街垒。牛铃的铁锹抡圆了砸在一个鬼子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她刚想喘口气，却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擦过脸颊，顿时鲜血淋漓。命根彻底疯了，他在火光中尖叫着穿梭，那根尖木棍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把缴获的武士刀，胡乱劈砍，完全不顾子弹在身边穿梭。

　　“轰！轰！轰！”

　　预先布置的□□终于发威，村西头接连升起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鬼子的临时指挥所。然而，敌人的增援源源不断，这批鬼子显然是有备而来，见强攻不下，竟开始投掷毒气弹。黄绿色的烟雾顺着风势迅速蔓延，呛得众人涕泪横流，视线一片模糊。

　　“撤进地道！带上伤者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