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56、退入地道 贤中玉

　　贤中玉意识到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猛地吹响了随身带着的铜哨。

　　趁着爆炸的硝烟和毒气制造的混乱，幸存的村民和士兵且战且退，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早就挖好的隐蔽暗道入口。

　　就在最后一人钻入地道的刹那，几颗手榴弹滚落下来，将入口炸塌了大半，只留下滚滚烟尘在夜色中盘旋。

　　毒气弹的嘶鸣声如同死神的吐息，黄绿色的烟雾迅速吞噬了原本就混乱的战场。

　　呛人的气味直冲鼻腔，贤中玉只觉得喉咙和肺部像被烙铁烫过一般灼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

　　他强忍着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嘶声喊道：“撤！快撤进地道！别管东西！”

　　混乱的人群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羊群，跌跌撞撞地向着村中心那处伪装成枯井入口的地道涌去。

　　金刚和铁汉这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睛，一人背起一个重伤昏迷的战友，在毒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秀英和春杏两个姑娘，平日里看似柔弱，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坚韧，她们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搀扶着腿脚发软的老年民兵，拼命往地道口挪动。

　　“牛铃！命根！你们先走！”贤中玉捂着口鼻，回头看到牛铃脸上血肉模糊，命根虽然挥舞着武士刀，但步伐已经踉跄，显然也吸入了不少毒气。

　　他试图冲回去接应，却被一阵密集的子弹逼得缩回掩体后，碎石飞溅，打得他生疼。

　　“少爷！你先走！我断后！”牛铃的声音嘶哑变形，她挥舞着那把沾满血污的铁锹，像一尊浴血的门神，死死堵在街垒缺口处。

　　命根也怪叫一声，举着武士刀，眼神狂乱地在毒雾中搜寻着目标，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恐惧和疼痛了，处于一种极端的亢奋状态。

　　“撤！这是命令！”贤中玉怒吼，他知道，在这种毒气环境下，留下来就是等死，必须有人殿后掩护，但绝不能是所有人都留下。

　　他猛地掏出两把手枪——这是他从系统里取出的K14-VN型手枪、杰里科941型手枪——左右手同时朝着鬼子可能接近的方向盲目地开了四枪，但子弹长眼，立时倒下八名日本生化兵。贤中玉然后转身，踉跄着冲向地道口。

　　地道入口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人，拥挤和恐慌导致了短暂的堵塞。“别挤！一个个来！快！这是地道‘串糖葫芦’的设计。过去占据这里，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抵挡鬼子一阵儿。还是我留下垫后，别忘了，你们的枪法还是我教的。”

　　这地道可是贤中玉按照穿越前，现世的[防毒、防钻、防水、防掘、防火]地道最佳设计方案设计的，四通八达。命根和牛铃拿图过来，一边训练民兵，一边吩咐村民挖掘而成……

　　贤中玉冲到井口边，看到六女枪手之一的翠莲正用肩膀顶着惊慌的人群，维持着秩序，他心中稍定，喝道：“翠莲，你带着大家往下走！快！”

　　翠莲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烟灰混合的污迹：“大爷，您先下！”

　　“我垫后！”贤中玉斩钉截铁，他回头望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的鬼子身影，以及还在顽强抵抗的牛铃和命根，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狠下心肠。他朝牛铃和命根的方向大吼：“牛铃！命根！给我撤下来！这是命令！”

　　命根似乎听到了，他最后奋力一锹，将面前一个鬼子兵拍倒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道口狂奔而来，脸上那道伤口在火光映照下狰狞可怖。

　　牛铃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想听见，她依然站在街垒上，挥舞着武士刀，对着逼近的鬼子嘶吼，仿佛成了一座与阵地共存亡的雕像。

　　“命根！”贤中玉目眦欲裂，想要冲回去，却被翠莲和其他几个民兵死死拉住：“少爷！不能回去！命根哥他们……他不想走了！您再不走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街垒方向传来，那是预设的最大的一颗□□被触发了！冲天的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没了那个区域，也将命根的身影彻底淹没。

　　贤中玉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是被众人硬生生架着塞进了幽深黑暗的地道入口。

　　“走！”他最后听到的是牛铃带着哭腔的嘶喊，以及头顶上方地道盖板合拢时沉闷的撞击声。

　　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霉味，以及众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汗臭和未散尽的毒气味道。压抑的咳嗽声、伤者的呻吟声、女人孩子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比地上的枪炮声更让人心悸。

　　贤中玉靠着冰冷的土壁，大口喘息着，左臂的伤口在黑暗中阵阵作痛。他摸索着找到牛铃，触到她冰凉的手臂和脸上粗糙的纱布（那是匆匆包扎的）。

　　“牛铃……命根他……”贤中玉的声音干涩沙哑。

　　牛铃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回答，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命根哥……没了。他引爆了最后那排炸药……拉了七八个鬼子垫背……”

　　地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明白，刚才那场战斗，他们失去了什么。不仅仅是命根，还有那些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民兵兄弟，那些在毒气中挣扎的乡亲。

　　“我们会回来的。”贤中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同伴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鬼子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们的亲人，这笔账，一定要算。”

　　不知过了多久，地道上方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嚷声，显然，敌人正在搜查，甚至可能动用了□□或者炸药，试图逼出地道里的人。但李家沟的地道系统是老一辈为躲避土匪战乱精心修建的，结构复杂，四通八达，且多处设有防火防毒的隔断闸门。

　　“大家安静，节省体力。”贤中玉低声吩咐，“鬼子搜不到，天亮了再说。”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地道里的人们在疲惫、伤痛和极度的精神紧张中，勉强打着盹，又被各种细微的声响惊醒。贤中玉毫无睡意，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战斗的画面：命根疯狂的背影、牛铃脸上的血痕、翠莲坚定的眼神、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生命……以及曹营长临走时的嘱托。

　　“今夜大家千万别睡的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