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千面千臂佛贤中玉》豫南死鬼

43、交好得猪 特高课

　　特高课课长大佐‘黑泽一郎’去了得猪治郎的府邸。贤中玉要把得猪治郎的妹妹的档案交给得猪治郎。

　　贤中玉一直在海军、黑龙会、军方发展。现在总算是接触到了空军……

　　虽然日军安排吉川梅子作为妻子，就是为了监视贤中玉。但贤中玉还是在几乎无一丝可能的机会，利用一切机会传递出自己千方百计搞到的消息。

　　“你妹妹在哈尔滨早就成了特高课的眼中釘。要不是你对帝国还有用，换成普通在满洲开拓的普通人家，你妹妹太叛逆，早死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不在了，他们把你妹妹直接慰安所，更甚至会送进七三一都有可能……”

　　贤中玉拿出一盒Gurkha Royal Escort Lady廓尔喀王室专属风尘女子牌雪茄递给得猪治郎，他拒绝了，说是‘太冲了，吸一口能送走他。’他拿出了自己常吸的那个牌子的烟，抽出一支点燃。贤中玉点上火，才对他说着。

　　植田谦吉飞去了长春，而贤中玉的话还在得猪治郎耳边嗡嗡作响。雪茄的烟雾在昏暗的会客厅里盘旋，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缠绕着墙上的“武运长久”横幅。得猪治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一种压抑着焦虑的节奏。

　　“贤中君，我妹妹……”得猪治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她只是个记者。在哈尔滨的报纸上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在特高课眼里，没有无关痛痒的文字。”贤中玉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叩了叩，灰烬无声落下，“尤其是她最近那篇关于‘满洲国’防疫工作的报道，提到了平房区附近的‘特殊设施’……你知道我黑泽一郎这个人，他对任何可能泄露帝国机密的行为都极度敏感。”

　　得猪治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当然知道黑泽一郎——特高课里以冷酷和高效著称的军官，传闻中经他手“处理”的反日分子不下百人。如果妹妹真的被他盯上……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得猪治郎直视着贤中玉的眼睛，试图在那张总是带着礼貌微笑的脸上寻找真实意图。

　　贤中玉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树。吉川梅子此刻应该在家里二楼的房间，或许正通过某种方式监听这场谈话。但他已经检查过，这个房间是安全的——至少相对安全。

　　“因为时间不多了。”贤中玉转过身，声音压得更低，“我黑泽一郎今天来拜访你，表面上是礼节性访问，实际上是军方为了评估你对帝国的忠诚度。如果你表现出任何犹豫或不坚定，不仅你会被调离现在的职位，你妹妹也会立即被逮捕。”

　　得猪治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从军多年，从关东军的一名普通参谋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太多同僚因为各种原因消失。有时是因为战略失误，有时是因为派系斗争，有时仅仅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语气中有一丝认命。

　　贤中玉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这是你妹妹在特高课档案的副本。原件在特高课的保险柜里。里面详细记录了她过去三年的活动、接触的人员、发表的文章……以及特高课对她‘危险等级’的评估。”

　　得猪治郎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一条毒蛇。他伸手想去拿，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如果我拿走这个，你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他问。

　　贤中玉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我每天睡在一个被安排来监视我，甚至天天给我带绿帽的女人身边，我黑泽一郎这个名字本身就是风险。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这话让得猪治郎内心震动。他知道黑泽一郎的处境——一个表面上在各方势力间周旋的大和商人，娶了大和妻子，暗中却是帝国特务机关头目。与黑龙会、陆军和海军都有联系。这样的人在猜疑下还能活到今天，本身就是奇迹。

　　“为什么帮我？”得猪治郎追问。

　　贤中玉走回沙发坐下，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因为你和你妹妹是真正爱着国家的人。你们和那些只想升官发财的官僚不同，和那些盲目狂热的好战分子也不同。而且……”他顿了顿，“因为我相信，在这场战争中，最终能决定胜负的，不是谁的火炮更先进，而是人心。我想活着回家。”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侍女端茶进来。谈话暂时中断。得猪治郎迅速将信封塞进自己的军装内袋，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整理衣襟。

　　侍女离开后，贤中玉换了个话题，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关于空军那边的物资供应，我已经联系了奉天和大连的渠道。下个月应该能解决燃油短缺的问题。不过，最近苏联边境的局势紧张，运输线路可能会受影响。”

　　“关东军司令部正在评估南下的可能性。”得猪治郎也配合着切换话题，但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不过植田大将这次去长春，据说主要是为了整顿关东军内部的纪律问题。最近有些军官的作风太过……放纵了。”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军务和商业往来，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贤中玉起身告辞，得猪治郎送他到门口。

　　临别时，贤中玉握住得猪治郎的手，看似平常的告别，却低声快速说道：“档案最后有联系方式和紧急暗号。如果情况危急，用这个。”

　　得猪治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送走贤中玉后，得猪治郎知道他还要再在吉林市待几天，自己也是这样。

　　人家黑泽一郎都这么帮自己了。自己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过两天，空军不是有场婚礼，带他过来认识几个朋友好了。得猪治郎没有立即回到屋内。他站在庭院里，点了一支自己常抽的“金蝙蝠”香烟，抬头望着被云层半掩的月亮。

　　哈尔滨的妹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他想起了小时候，妹妹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等等我”。那时他们的父亲还在世，一家人住在京都的老宅里，日子简单而平静。

　　战争改变了一切。他参军来到中国，妹妹则成了反战记者，两人的道路越走越远，甚至因为立场不同而多次争吵。但血脉之情从未真正断绝。

　　“我不会让你[妹妹]有事的。”他对着夜空无声地发誓。

　　回到书房，得猪治郎锁上门，拉严窗帘，才敢从内袋中取出那个信封。他的手微微颤抖，拆开了封口。